第27章 母女谈心
“臣,领旨。”
蔡明轩躬身退回队列,心中五味杂陈,但也稍稍松了口气。
看来,陛下并非全然厌弃自己,只要忠于王事,尚有立足之地。
萧景珩连着数日宿在养心殿,拟定钦差大臣等名单,忙得焦头烂额,连合眼的时间都少有,自然也就无暇再去冷宫。
蔡舒绾最初几天,心里偷偷松了口气。
那位气场强大、心思难测的“黄大人”不来了,她总算不用每天绞尽脑汁应付,也不用提心吊胆怕被人撞见说不清,可以安心搞事业、数钱了。
可不知怎的,夜深人静时,听着窗外风吹过老槐树的沙沙声,她偶尔会觉得这冷宫……好像比以前更安静,更空旷了。
那个总是带着一身清冽气息、在烛光下与她相对而坐的身影,竟有些挥之不去。
“一定是最近太闲了!”
她用力甩甩头,把那一丝莫名其妙的失落感归咎于“客户流失”带来的短暂不适应。
“走了也好,省心!”
她决定用工作填满自己。
恰好,之前撮合的几对“客户”感情稳定,纷纷送来谢礼和新的介绍,她的“冷宫婚恋”口碑在外,慕名而来的“疑难杂症”也开始出现。
另一边,短暂的休憩时刻,萧景珩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冷宫那盏昏黄的灯火,以及灯下那人狡黠灵动的眼眸。
“福海。”他声音带着连日的疲惫与沙哑。
“奴才在。”
“这几日,冷宫那边……可还安静?丽妃那边,还有没有动静?”
他问得随意,目光却落在跳跃的烛火上。
福海躬身上前,低声道:“回陛下,自那日圣旨之后,丽妃娘娘并未再去冷宫。只是……”他略一迟疑,“丽妃娘娘前日去慈宁宫求见太后,在宫门外候了约莫半个时辰。”
萧景珩眸光一凝:“太后见了?”
“未曾。”福海摇头,“太后娘娘身边的孙嬷嬷出来传话,说太后近日正专心为青凰公主筹备嫁妆,事务繁杂,无暇见客,让丽妃娘娘先回去。”
萧景珩指尖在御案上轻轻一点,眸中闪过一丝意外。
太后竟然没见丽妃?甚至还用了“无暇见客”这等近乎回绝的托词?
这很不寻常。
他这位母后,对后宫之事向来有她的盘算。
上次在慈宁宫,她明明对蔡舒绾流露出明显的杀意,认为她“不安分”、“留不得太久”。
按常理,丽妃主动去寻她,正是借刀杀人的好机会,太后即便不明着支持,也该听听丽妃怎么说,顺势施压才对。
为何会避而不见?
“太后近日……除了准备青凰的嫁妆,还做了些什么?见了哪些人?”萧景珩追问。
福海想了想:“太后娘娘近日确实多在慈宁宫,召见过几次内务府和司珍局的人,都是为了公主嫁妆。另外……青凰公主倒是常去慈宁宫陪伴太后,有时一待就是大半天。”
青凰?
萧景珩心中一动。
是了,他怎么忘了,青凰的婚事能圆满解决,蔡舒绾是首功。
以青凰那爱憎分明的性子,得了如此大恩,必然会有所回报。
难道……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连日因灾情而阴郁的心情,竟因这个小小的猜测,透进了一丝微光。
“朕知道了。”他挥挥手,示意福海退下。
看来,他那看似柔顺、实则骨子里有主见的妹妹,在母后面前没少为那个人说好话。
否则,以母后的性子,断不会如此轻易地驳了丽妃的面子,哪怕只是暂时的。
这个认知,让萧景珩心里莫名舒坦了些。
她并非全然孤立无援,至少,有人记着她的好。
而此时,慈宁宫内。
青凰公主正亲自为太后捶着腿,语气娇憨却真诚。
“母后,您就别为那些小事烦心了。丽妃娘娘的性子您还不知道?定是又听了什么风言风语。舒绾姐姐……哦不,冷宫那位蔡氏,虽然行事是出格了些,但心是好的。若非她,女儿这辈子恐怕就毁了,哪能像现在这样,天天来陪您?柳郎他……也是个极好的人。”
说到心上人,她脸颊微红。
太后闭目养神,手中捻着佛珠,闻言淡淡道:“哀家知道。你呀,念着她的好,这些日子在哀家耳边念叨得还少吗?”
青凰公主吐了吐舌头。
“女儿说的都是实话嘛。她虽有罪在身,但并未再行恶事,反而在冷宫那等地方,还能尽力成全他人,也算……算是有几分善心慧根。母后您最是明理,定不会因为一些捕风捉影的谗言,就为难一个已经受罚之人,对吧?”
太后睁开眼,瞥了女儿一眼,哼了一声。
“就你会说话。哀家看她,可不是什么安分的苗子。不过……罢了,眼下给你准备嫁妆是头等大事,哀家没空理会那些乌七八糟的。丽妃若识趣,也该安分些。”
青凰公主心中一喜,知道太后这是听进去了,至少短期内不会再被丽妃煽动。
她连忙又说了好些趣事逗太后开心,将话题彻底扯开。
萧景珩猜得不错,正是青凰公主持续不断、看似无意实则有心的“洗脑”,让太后对蔡舒绾的观感发生了微妙变化。
从纯粹的“祸水”、“该除”,变成了“虽有错,但似乎也有些用处,且并未继续为恶,眼下不值得费心”。
这份“不值得费心”,对此刻的蔡舒绾而言,已是无形的护身符。
冷宫之中。
蔡舒绾对朝堂的风云变幻和慈宁宫的暗流涌动一无所知。
她正忙着处理一桩新的“疑难杂症”。
来求助的是一位在御前伺候笔墨的小太监,名叫小圆子。
他偷偷恋慕一位在绣坊当差的宫女锦心,两人原本通过“丝带传书”有些情愫。
可最近锦心突然对他冷淡疏远,甚至避而不见。
小圆子急得团团转,系上了代表“情况紧急”的红色丝带。
蔡舒绾接手后,没有直接去找锦心,而是先让春桃夏荷通过绣坊的熟人旁敲侧击打听。
很快,消息传来。
锦心家中老父病重,急需一大笔钱医治,她正暗自焦急,甚至动了把自己卖给某个富商做妾换钱的念头,因此才疏远小圆子,不想连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