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下旨维护
跟来的宫人立刻如狼似虎地动起手来。
屋子里顿时一片鸡飞狗跳。
春桃和夏荷想阻拦,被粗暴地推开。
桌椅被撞歪,蔡舒绾整理好的“客户档案”被扔得到处都是,瓶瓶罐罐摔碎一地。
丽妃锐利的目光如同刀子,在屋内每一个角落扫过,尤其是能藏人的地方。
她甚至亲自走到床边,掀开被子看了看。
一无所获。
刘才人他们面面相觑,脸色有些不安。
丽妃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猛地转向一直冷眼旁观、站在屋子中央的蔡舒绾,尖声喝道:“贱人!你那个奸夫呢?藏到哪里去了?!”
蔡舒绾看着被翻得一片狼藉的屋子,心头火起,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抬起下巴,眼神嘲讽地看着丽妃。
“丽妃娘娘,您这话问得可真奇怪。我这冷宫大门开着,您也带人里里外外搜了个底朝天,可曾见到半个男人影子?您口口声声说我私会情郎,证据呢?莫非是您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产生了什么幻觉不成?”
“你!”丽妃被她堵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指着她的鼻子,“肯定是你把他藏起来了!或者他刚才跳窗跑了!”
“跳窗?”
蔡舒绾走到后窗边,推开窗户,外面是黑漆漆、杂草丛生的后院。
“娘娘您看,这窗台积灰这么厚,像是有人刚跳出去的样子吗?还是说,您觉得我那‘情郎’会飞天遁地不成?”
窗台上确实布满灰尘,没有任何新鲜的脚印痕迹。
其实是因为萧景珩轻功极佳,踏雪无痕。
丽妃不信邪,亲自冲到窗边查看,又命人去后院搜寻,结果自然还是一无所获。
丽妃骑虎难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蔡舒绾那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更是怒火中烧。
她明明得到确切消息,怎么会没有人?!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道尖细而威严的通传声。
“圣旨到——!”
屋内众人皆是一惊!
只见太监总管福海手持明黄卷轴,在一队御前侍卫的护卫下,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
他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屋内和脸色各异的众人,最后落在蔡舒绾身上,微微颔首,随即展开圣旨。
“陛下有旨——”
福海声音洪亮,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跪了下去,包括心有不甘的丽妃。
“咨尔后宫诸嫔:冷宫乃静思己过之地,非奉诏令,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私自闯入,惊扰清净!违者,视同藐视宫规,定严惩不贷!钦此——”
圣旨言简意赅,却如同平地惊雷!
丽妃猛地抬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愤怒!
陛下怎么会突然下这样一道旨意?!
还偏偏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这简直就像是……就像是专门为了给蔡舒绾解围,打她的脸一样!
刘才人他们也面面相觑,心中骇然。
看来这冷宫里的蔡氏,并非全然失宠?陛下竟然亲自下旨庇护?
蔡舒绾也是愣住了。
这道旨意来得太及时,太蹊跷了!
就像是……有人知道她这里有难,特意来帮她解围一样。
可她认识的人里,能有这么大能量、能让皇帝在这种小事上下旨的……
安阳公主已出嫁,青凰公主自身难保时是她帮的忙……还有谁?
她脑海中飞快闪过几个可能,最终定格在刚刚离开的“黄大人”身上。
难道是他?
可他只是个翰林院修撰,能有这么大面子,这么快请动圣旨?
这说不通啊……
她下意识地排除了这个选项,只觉得可能是巧合,或者是皇帝突然抽风,觉得后宫总盯着冷宫不像话?
无论如何,这道圣旨算是帮她解了燃眉之急。
“臣妾(奴婢)接旨,谢陛下隆恩。”众人心思各异地叩首。
福海将圣旨交到蔡舒绾手中,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又转向脸色铁青的丽妃,语气平淡却带着警示。
“丽妃娘娘,陛下的旨意,您可听清楚了?还请谨遵圣意,带领诸位小主,速速离开吧。”
丽妃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咬碎银牙。
她狠狠瞪了蔡舒绾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我们没完”,然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带着那群同样心惊胆战的嫔妃,灰溜溜地走了。
冷宫终于恢复了寂静,只留下一片狼藉。
春桃和夏荷开始手脚麻利地收拾,脸上带着后怕和庆幸。
“主子,幸好陛下下了旨,不然今天……”
蔡舒绾握着那卷明黄的圣旨,心里却没有多少喜悦,反而充满了疑惑。
而此时,养心殿内。
萧景珩负手立于窗前,望着冷宫的方向,脸色依旧冰冷。
他从后院离开回到养心殿后,便立刻拟旨让福海去冷宫帮蔡舒绾解围。
他不能容忍任何人以任何借口去惊扰她,哪怕只是怀疑!
“福海。”
“奴才在。”
“派人盯紧长春宫。丽妃若再有任何异动,即刻来报。”
“是,陛下。”
萧景珩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蔡舒绾方才焦急让他快走的模样。
她是在保护那个“黄大人”……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既酸涩,又有一丝莫名的……甜。
他开始意识到,这个游戏,他玩得有些失控了。
而他,似乎并不想停下来。
……
不曾想南方突发百年不遇的洪水,中原腹地又连月大旱,灾情紧急的奏报如同雪片般飞向御案。
南方的急报是凌晨送到的。
八百里加急的信使几乎是滚下马背,将那份被雨水浸得字迹模糊的奏报高举过头顶。
随即,中原数州关于赤地千里、禾苗枯死的噩耗也接踵而至。
养心殿的灯火,自此再未熄灭。
萧景珩眼底带着血丝,却无半分倦怠。
他将自己钉在御案之后,面前堆积的奏章几乎要将他淹没。
空气里弥漫着墨汁、焦急与压抑混合的气息。
朝会上,争论几乎掀翻了大殿的穹顶。
户部尚书满头大汗,捧着厚重的账册。
“陛下!国库虽尚有余粮,但需同时应对南北两处巨灾,恐难以为继!尤其是粮食转运,路途遥远,损耗巨大,且需大量民夫,如今南方道路冲毁,中原民力亦困乏……”
工部侍郎急急出列。
“陛下!当务之急是抢修南方河堤,堵塞决口!然木材石料短缺,工匠征集需时,且灾民流离,恐生疫病与暴乱!”
以摄政王为首的一派老臣,则语气沉缓,话中有话。
“陛下年轻,首次遭遇如此大灾,还需稳妥为上。赈灾之事,牵扯甚广,银粮调配、人员委派,皆需慎重,切莫操之过急,反被小人钻了空子。”
言下之意,不乏对萧景珩能力和权威的隐晦质疑,并试图将手伸入赈灾的人事与钱粮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