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帝王渐陷
自那夜之后，萧景珩发现自己有些不对劲。
批阅奏折时，眼前会闪过那双灵动的眼眸；
商议国事时，耳畔会回响她清越的声音。
那个被他视为耻辱、打入冷宫的女人，竟如同在他脑海里扎了根。
“福海。”
“奴才在。”
“今晚，朕还要出宫。”
福海心头一跳，不敢多问，只低声应道：“是，陛下。老奴这就去准备。”
于是，夜色再次成为最好的掩护。
萧景珩依旧那身青色常服，踏着月色，熟门熟路地走向冷宫。
这一次，他甚至没让张猛通报，径直走进了院子。
蔡舒绾正借着烛光，在一本自制的小册子上记录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抬头见是他，微微一愣，随即展颜一笑。
“黄大人，您来了。”
那笑容自然坦荡，仿佛他只是个寻常访客。
萧景珩心中那点莫名的烦躁，奇异地被这笑容抚平了。
他“嗯”了一声，自顾自在她对面的矮凳上坐下，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册子上。
“在写什么？”
“客户回访记录。”
蔡舒绾将册子推过去一点，毫不避讳。
“看看之前的方案效果如何，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喏，这是张猛和小翠的，感情稳定，准备年底求恩典出宫成婚；这是御膳房小顺子那对，前两天还给我送了他们新研制的点心……”
她侃侃而谈，眉眼间带着专注和一丝成就感。
萧景珩听着，看着，忽然觉得，在这冰冷的宫廷里，竟有如此鲜活、如此……真实的一面。
她谈论这些“小事”时的热情，远比那些朝臣争论利益时更打动人心。
“你似乎，很享受做这些？”
他忍不住问，声音比平日柔和了几分。
蔡舒绾挑眉，理所当然道：“当然！成就一桩好姻缘，看到有情人终成眷属，这难道不是天底下最有成就感的事情之一吗？比某些人整天勾心斗角、争权夺利有意思多了！”
萧景珩默然。
他的人生，从来充斥着算计与权衡。
她的世界，简单、直接，却充满了他从未体会过的温暖。
此后，萧景珩几乎夜夜都来。
他总能找到各种借口。
“家中表妹婚事不顺”、“同僚为情所困”、“偶遇一棘手案例特来请教”……
借口依旧蹩脚，但两人都心照不宣。
他们的话题也不再局限于“业务咨询”。
有时会谈论诗词，蔡舒绾总能给出些稀奇古怪却精妙的解读；
有时会谈及民生，她那些来自现代、经过她本土化改造的点子，常让萧景珩耳目一新，甚至暗中采纳；
有时，就只是静静地坐着，他看她整理“客户档案”，她听他“偶尔”提及朝堂上一些不涉及机密的趣闻。
萧景珩发现自己开始期待这些夜晚。
期待看到她亮晶晶的眼睛，听她狡黠又充满智慧的话语，感受她身上那股蓬勃的生命力。
靠近她，他不再有任何不适，反而像是从繁重政务中抽离的休憩，心灵都变得宁静。
他甚至开始注意自己的衣着，会让福海准备不同的常服，会下意识记住她随口提过喜欢的熏香味道。
这一夜，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