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突然的吻
萧景珩脚步一顿，借着月光看清了来人的装束，是他刚刚下令增派的精锐暗卫。
他心中稍定，面上却不动声色，没有像往常那样伪装，而是直接伸手入怀，亮出了一块在月色下泛着幽冷金属光泽的令牌。
令牌上，清晰的龙纹盘绕，中间一个遒劲的“御”字，代表着至高无上的皇权。
那几个暗卫瞳孔骤缩，目光死死锁在令牌上，又猛地抬起，难以置信地看向眼前这张俊美却冷冽的脸。
虽然换了常服，但这气度……结合那独一无二的令牌……
“陛……”其中一人声音发颤，几乎要脱口而出，腿一软就要跪下。
萧景珩眼疾手快，上前半步，抬手做了个凌厉的噤声手势，眼神警告。
几个暗卫硬生生将惊呼和跪拜的动作压住，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连忙躬身，极低地应道：“卑职该死！”
萧景珩收回令牌，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隐匿回暗处。
暗卫如蒙大赦，迅速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是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陛下竟然深夜亲自来冷宫！还用这种方式！
萧景珩这才缓步，走向那扇熟悉的、透出微弱光亮的门。
屋内，蔡舒绾正托着腮，对着摇曳的烛火发呆。
朝堂上的风波，她隐约从张猛打探来的零星消息和赵云夕那边传来的信息中，拼凑出个大概。
知道有人借天灾要置她于死地，也知道皇帝在朝上强硬驳斥，暂时压了下去。
说不害怕是假的。
那种被无形大手扼住喉咙的感觉，让她脊背发凉。
但奇怪的是，除了害怕，她心底竟还有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安心。
是因为那个“黄大人”曾说皇帝会公正？还是因为皇帝确实顶住了压力？
正胡思乱想着，熟悉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她回过神，整理了一下表情，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的，依旧是那袭青衣，只是今夜的他，眉宇间似乎少了几分往日的刻意收敛，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深沉？
眼神也比往常更加灼热，仿佛压抑着什么。
“黄大人？”蔡舒绾侧身让他进来，顺手关上了门，隔绝了夜的寒气。
萧景珩“嗯”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仿佛在确认什么，然后才在惯常的位置坐下。
春桃默默上了茶，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经过这段时间，她和夏荷都隐约觉得，这位“黄大人”和主子之间，气氛不一般。
“大人深夜前来，可是有事？”蔡舒绾在他对面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萧景珩看着她的小动作，心底微软。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缓缓道：“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白日里听闻一些朝堂纷扰，心中烦闷，便想过来……坐坐。”
他顿了顿，看着她，“你……可曾听到什么风声？”
蔡舒绾抬眼，对上他的目光。
那目光不再完全是探究或审视，似乎多了些……关切？
她心中微动，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听到一些。无非是说我是祸水，惹了天怒。荒谬至极。”
她语气故作轻松，但眼底一闪而过的凝重没能逃过萧景珩的眼睛。
“确实是荒谬。”萧景珩声音低沉而肯定，“陛下圣明，已查明南方流言乃是人为构陷。你不必过于忧心。”
“陛下真的查明了？”
蔡舒绾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大人……似乎对陛下之事，知之甚详？”
这个问题，她问过不止一次。
萧景珩这次没有刻意回避或贴金，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力量。
“因为我相信，陛下是明君，不会受奸人蒙蔽，也不会冤枉无辜。”
这话从他口中说出，带着一种奇异的说服力。
蔡舒绾怔了怔，心中那丝因为“黄大人”身份神秘而产生的疑虑和不安，竟奇异地被这句话抚平了些许。
或许，他真的是个能接触核心、却又保持正直的官员？
话题不知不觉又转回了灾情和朝政。
这一次，蔡舒绾的戒心明显降低了许多。
她不再仅仅是敷衍或谨慎地给出“建议”，而是真的开始与他讨论，甚至争论起某些细节的可行性。
“以工代赈固然好，但如何确保工钱和口粮能真正发到灾民手中，而不是被层层盘剥？”
“分段漕运需要协调各地方官府，如何防止他们互相推诿扯皮？”
“寻找耐旱作物，是派人去西北寻访快，还是直接悬赏让当地人献种更有效率？”
她问得犀利，萧景珩答得认真。
有些问题，他早已思虑过，便给出自己的看法；有些问题，他也正在头疼，便坦诚相告，甚至反过来询问她的想法。
烛火噼啪，茶香袅袅。
两人相对而坐，时而蹙眉思索，时而争辩几句，时而又因想到某个巧妙的点子而相视一笑。
气氛是前所未有的融洽、深入，甚至带着一种惺惺相惜的知己之感。
蔡舒绾渐渐忘了眼前人的“客户”身份，也忘了那些危险的流言。
她沉浸在这种纯粹的思想碰撞中，眼眸因为专注和兴奋而格外明亮，脸颊也因为激动染上淡淡的红晕。
萧景珩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模样，只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涨得满满的，柔软得一塌糊涂。
她聪明，她善良，她有着不输于任何朝臣的见识与胸怀。
她不该被困在这冷宫之中，更不该被那些污言秽语所伤害。
他应该将她护在羽翼之下，让她尽情绽放光华。
这个念头如此强烈，强烈到让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
不知何时，争论告一段落。
蔡舒绾说得口干，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末了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角。
那一点粉嫩的舌尖，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萧景珩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眼中只剩下她近在咫尺的容颜，那因为谈论正事而格外生动的眉眼，那泛着水光的唇瓣。
鬼使神差地，他倾身向前。
蔡舒绾刚放下茶杯，正想再说点什么，却见对面的人影忽然靠近，带着一股清冽又霸道的男子气息，瞬间笼罩了她。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唇上便传来一片温热的触感。
柔软，微凉，带着茶叶的淡淡清香，还有……独属于他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蔡舒绾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眼睛瞪得圆圆的，瞳孔里映出他放大的紧闭的眉眼，以及那浓密得不像话的睫毛。
他在……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