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开局冷宫
蔡舒绾是被活活饿醒的。
胃里像有把钝刀在慢慢割,眼前阵阵发黑,耳边还嗡嗡响着两个女人带着哭腔的争吵。
“最后半块馊馒头,给主子吃!”
“可你都饿了两天了……”
“别废话!主子再不吃点东西,就真要……”
蔡舒绾猛地睁开眼,入目是结满蛛网的破败房梁,身下是硬得硌人的破木板。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二十一世纪金牌婚恋顾问,居然穿成了古早虐文里和她同名的祸国妖妃蔡舒绾!
原主凭着一张绝世容颜,被丞相父亲送进宫,成了年轻暴君萧景珩后宫里位份最高的妃子之一。
奈何萧景珩是个对女人深恶痛绝的主,后宫形同虚设。
原主耐不住寂寞,竟妄想给皇帝戴绿帽,结果阴谋败露,被还没来得及见过真容的暴君一脚踹进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冷宫,任其自生自灭。
这才不到半个月,原主和她的两个陪嫁丫鬟,就快饿死在这鬼地方了。
“主子!您醒了!”脸颊瘦削的宫女春桃惊喜地扑过来,手里紧紧攥着那小半块黑乎乎的馒头。
另一个宫女夏荷也凑过来,眼圈通红。
看着两个忠心耿耿却面黄肌瘦的丫头,再看看这四处漏风、家徒四壁的破屋子,蔡舒绾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酸涩和胃里的绞痛。
不行!她绝不能刚穿来就饿死!
她挣扎着坐起身,眼神扫过空荡荡的殿宇,最后落在殿外那个抱剑而立、面无表情的侍卫身上。
那是看守冷宫的侍卫,叫张猛。
据说是因为性子太直得罪了上司,才被发配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根据原主记忆,这张猛似乎对隔壁院子里某个被废的才人身边的宫女有点意思,但一直不敢接近。
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在蔡舒绾脑中成型。
婚恋平台!就在这冷宫开张!
“春桃,夏荷,”她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把最后那点首饰找出来。”
“主子?”两个丫鬟不明所以。
“想活命,就听我的。”蔡舒绾眼神锐利,“我们要做生意了。”
她让春桃拿着唯一一支还算完整的银簪子,去贿赂看守宫门的小太监,换来了最劣质的纸笔和一点微乎其微的食物。
然后,她趴在满是灰尘的破桌子上,用颤抖的手,写下了几行大字:
“冷宫专业牵线,解决终身大事,成功率九成九,童叟无欺!首对客户特惠,只需支付少量食物或等值物品作为报酬!”
落款:冷宫红娘,蔡舒绾。
“夏荷,把这个,想办法塞给殿外那个张侍卫。”蔡舒绾把纸条折好,递过去。
夏荷吓得脸都白了:“主子!这……这要是被皇上知道……”
“皇上?”蔡舒绾扯出一个苍白的笑,“他要是还记得有我们这号人,我们也不会快饿死了。快去!想活命就别怕!”
夏荷一咬牙,拿着纸条颤巍巍地走了出去。
蔡舒绾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心跳如鼓。
这是第一步,也是赌上性命的一步。
不一会儿,夏荷白着脸回来了,身后却跟着那个高大的侍卫张猛。
张猛脸色黑沉,手里攥着那张纸条,眼神像是要吃人:“妖妃!你又在耍什么花样?嫌命长吗?”
蔡舒绾强撑着站起来,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张侍卫,明人不说暗话。你喜欢浣衣局那个叫小翠的宫女,对吧?”
张猛浑身一震,脸上闪过被说中心事的慌乱和恼怒:“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蔡舒绾语气平静,“小翠性子软,在浣衣局天天被欺负,她那个主子自身难保,根本护不住她。再过几个月,她可能就会被随便配给哪个老太监或者脾气暴戾的侍卫,一辈子就毁了。”
张猛拳头握得咯咯响,眼神挣扎。
蔡舒绾再加一把火:“我能帮你。告诉你如何接近她,怎么获得她的好感。成功率,九成九。你只需要付出一点点代价。比如,以后每天偷偷给我们带三个馒头。”
三个馒头,对张猛这种有俸禄、偶尔还能得点外快的侍卫来说,不算什么。
张猛死死盯着蔡舒绾,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眼前的女子,虽然憔悴不堪,衣衫褴褛,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自信和……蛊惑力。
和他印象中那个只会矫揉造作、哭哭啼啼的妖妃,判若两人。
“你……你真能帮我?”他声音干涩。
“专业媒婆,诚信为本。”蔡舒绾指了指那张纸条,“若不成,我倒赔你十个馒头。”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胃部的绞痛再次袭来,蔡舒绾几乎要站不住。
就在她以为要失败时,张猛猛地转身,大步离开。
蔡舒绾心沉到谷底,然而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张猛又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三个还带着些许温热的白面馒头!
他把馒头往蔡舒绾手里一塞,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怎么做?说!要是敢骗我……”
蔡舒绾看着手里的馒头,眼睛都绿了,她强忍着立刻吞下去的冲动,飞快地撕下一小块塞进嘴里,然后把剩下的递给眼巴巴看着的春桃夏荷。
感受着食物带来的微弱能量,她缓了口气,对张猛勾了勾手指。
“第一步,投其所好。小翠最近是不是在为给她主子绣的一方帕子配色发愁?你明天当值前,去御花园东角,那里有一种叫‘夕雾草’的浅紫色小花,摘几朵,趁没人时递给她,就说……就说你觉得这个颜色配她主子那方素绢正好。”
张猛愣住了:“你……你怎么知道?”
蔡舒绾高深莫测地一笑:“专业。”
她可是拥有原主部分记忆和上帝视角的人,结合刚才让春桃从小太监那里打探来的零星消息,拼凑出这点信息不难。
“照我说的做。三天后,告诉我结果。”她摆摆手,开始专心对付手里那小块馒头。
张猛将信将疑地走了。
三天后,张猛再次出现时,脸上的戾气消散了不少,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扭捏。
“她……她收了花,还……还对我笑了。”他声音闷闷的,耳根却有点红。
蔡舒绾毫不意外:“第二步,展现你的细心和可靠。她明天傍晚会去西边废井打水,水桶很重,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张猛眼睛一亮,重重地点了下头,然后又丢下三个馒头,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春桃和夏荷看着手里实实在在的馒头,再看看自家主子,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主子!您太厉害了!”
蔡舒绾啃着馒头,感受着久违的饱腹感,心里终于踏实了一点。
与此同时,养心殿内。
烛火通明,萧景珩正批阅着奏折。
太监总管福海小心翼翼地禀报:“陛下,冷宫那边……似乎有些异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