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狂塞对象
蔡舒绾立刻后退两步，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强自镇定：“大人说笑了！只是男女有别，瓜田李下，该避嫌还是要避嫌的！我如今这身份……实在不便与大人过多接触，免得连累大人清誉！”
她把“身份”二字咬得极重，提醒他，也提醒自己。
萧景珩眸光一暗。
身份……是啊，在她眼里，他还是个“外臣”。
而她自己，是戴罪之身。
她所有的疏离和抗拒，都源于对皇宫规则的恐惧。
他看着她如临大敌的模样，既心疼又无奈。
他想告诉她，不用怕，有他在，这宫里没人能动她。
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是我唐突了。”
他退后一步，恢复了彬彬有礼的距离，只是眼底深处，势在必得的火焰燃烧得更旺。
蔡舒绾看着他突然收敛，松了口气，但心底某个角落，竟泛起一丝极淡的……失落？
她赶紧摇摇头，把这荒谬的情绪甩开。
保命要紧！美色误人！
这位黄大人简直就是个行走的荷尔蒙发射器，太危险了！
萧景珩享受着这种追逐的过程，看着她因自己而泛起波澜，让他有种真实的拥有感。
而蔡舒绾则每天都在内心咆哮：这客户怎么回事？！撩人于无形！
再这样下去，她这“冷宫婚恋”怕是要先把自己搭进去了！
不行，得想办法让他知难而退！
或者……赶紧给他促成一段姻缘，让他转移目标！
蔡舒绾的行动力是惊人的。
自从下定决心要把“黄大人”这个危险因素转嫁出去，她立刻发动了“冷宫婚恋”的全部资源。
不过三五日，一份装帧精美、内容详实的《适婚贵女名册》就摆在了萧景珩面前。
“黄大人，您请看！”蔡舒绾笑容可掬，如同展示得意作品，“这位是李尚书家的嫡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素有才名；这位是王将军的妹妹，性格爽利，最是明艳大气；还有这位，陈阁老家的孙小姐，温婉贤淑，管家理财是一把好手……”
她介绍得口干舌燥，萧景珩却只漫不经心地翻着册子，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不行。”他指尖点在那位才女画像上，“眼神太过精明，一看就心思深沉，非良配。”
蔡舒绾嘴角抽了抽：“……那这位王小姐？”
“举止略显粗犷，不够端庄。”
“陈小姐呢？”
“过于温吞，毫无主见，像个木头美人。”
蔡舒绾深吸一口气，压下吐槽的欲望，又翻出几位：“那这几位呢？都是家世清白，性情和顺的……”
萧景珩扫了一眼，语气嫌弃：“这个颧骨太高，克夫。这个嘴唇太薄，福薄。这个……看着就不够聪慧，影响后代。”
蔡舒绾：“……”
她差点把名册摔他脸上！
这人是来找茬的吧？！
“黄大人，”她努力维持职业微笑，“择偶需看内在，容貌家世皆是皮囊……”
“内在？”萧景珩抬眸，目光幽幽地看着她，“若论内在，谁能及得上蔡姑娘慧质兰心，通透豁达？”
蔡舒绾心头一跳，立刻板起脸：“大人慎言！我乃戴罪之身，不敢与各位贵女相提并论。我们还是继续看名单吧！”
她强行把话题拉回，心里疯狂呐喊：又来了又来了！这暧昧的歪楼技术！
第一轮，惨败。
蔡舒绾不甘心，认为是信息不对称。
她让张猛和春桃夏荷多方打听，甚至动用了几个“高端客户”的人脉，搞来了更详细的资料。
包括各位千金的诗文习作、兴趣爱好、甚至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癖好。
第二轮“推荐”时，她准备充分。
“大人，这位刘小姐酷爱诗词，尤其推崇李杜，您看这是她闲暇时所作……”
“辞藻堆砌，意境全无，附庸风雅。”萧景珩瞥了一眼，毫不留情。
“那这位赵姑娘擅丹青，尤工花鸟……”
“匠气太重，灵性不足。”
“这位孙小姐心善，常布施粥棚……”
“沽名钓誉。”
蔡舒绾彻底郁闷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好，这位“黄大人”的眼光是长在头顶上了吗？！
她从业以来，还没遇到过这么难搞的客户！
萧景珩看着她蔫头耷脑、咬着笔杆苦思冥想的模样，心里那点因被塞女人而产生的不快，瞬间被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取代。
对，就是这样，你的注意力，你的心思，都应该放在我身上，而不是那些无关紧要的女人。
然而，蔡舒绾的韧性超乎他的想象。
明的不行，来暗的！
她开始策划“偶遇”。
利用手中资源，她精心安排了几场“巧合”。
比如让萧景珩“偶然”在御花园遇到正在抚琴的某位小姐，或是“偶然”在藏书阁碰到正在查找典籍的另一位闺秀。
结果更糟。
抚琴的那位，被萧景珩评价“指法僵硬，毫无感情，如同弹棉”。
查找典籍的那位，他更是毒舌：“装模作样，那本书都拿反了。”
蔡舒绾差点吐血。
她明明打听过，那位小姐是真的喜欢看书啊！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
几次三番下来，蔡舒绾累得够呛，开始怀疑人生。
她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对春桃抱怨：“这黄大人怕不是个断袖吧？怎么对女人这么挑剔？”
春桃吓得赶紧捂住她的嘴：“主子！慎言啊！”
萧景珩依旧每夜准时到来，美其名曰“听取相亲反馈”，实则就是来看蔡舒绾为他忙活、为他苦恼的样子。
他甚至开始“指点江山”。
“下次找些性子活泼些的。”他状似无意地提议，“像你这般，会说话，有主见，懂得多的。”
蔡舒绾眼睛一亮！
有具体标准了！
她立刻埋头苦干，按照“活泼、会说话、有主见、懂很多”这个方向去筛选。
结果，找来的人萧景珩要么嫌弃对方话痨，吵得他头疼；
要么抨击对方是杠精，处处跟他唱反调；
要么说对方是半瓶水晃荡，不懂装懂……
萧景珩的脸色一次比一次黑。
他想要的，是蔡舒绾这样的“活泼、有主见、懂很多”，不是这些歪瓜裂枣！
这天夜里，蔡舒绾又献宝似的推荐一位据说什么都懂一点的“才女”。
萧景珩忍无可忍，将名册往桌上一拍，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
“蔡舒绾，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把朕……真把我推给别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