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逐客令下
他差点说漏嘴,及时刹住车,但胸膛微微起伏,显示着他极大的不悦。
蔡舒绾被他突如其来的火气吓了一跳,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大人,您这话从何说起?我来冷宫是来改造的,帮人牵线搭桥是我的工作,为您寻觅良缘更是分内之事啊!您要是不满意,我们可以再调整标准,何必动怒呢?”
她说得一本正经,完全是一副专业红娘不被客户理解的委屈模样。
萧景珩看着她清澈又带着点无辜的眼神,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他还能说什么?
难道直接告诉她,我看上的是你,你别再白费力气了?
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他狠狠瞪了她一眼,拂袖而去,留下一个怒气冲冲的背影。
蔡舒绾看着被他甩得晃动的门帘,眨了眨眼,转头对夏荷说:“这位黄大人,脾气可真怪。要求高,还听不进专业意见……唉,这单生意怕是难做了。”
而回到养心殿的萧景珩,一脚踹翻了角落的香炉。
“福海!”
“奴才在!”福海吓得一哆嗦。
“去查!把名单上那些女人,她们家族最近都给我盯紧了!看看有没有什么把柄!”
他咬牙切齿,既然她那么热心给她们牵线,他就让她们全都“不合适”!
福海:“……嗻。”
陛下这醋吃得,都快把整个京城的适龄贵女给掀翻了……
蔡舒绾觉得自己职业生涯遭遇了滑铁卢。
她几乎把京城适龄贵女的画像在脑子里过了八百遍,能用的资源全用了,连一些家风清正、只是门第稍低的人家都考虑进去了。
可那位“黄大人”就像个行走的“大家来找茬”终极版,总能精准挑出各种匪夷所思的毛病。
“这个走路姿势不够优雅。”
“那个笑声太刺耳。”
“这位……身上熏香味道太浓,闻着头晕。”
蔡舒绾彻底没脾气了。
她瘫在椅子上,望着屋顶,眼神空洞。
这已经不是眼光高的问题了,这分明是故意找茬!
她严重怀疑,这位爷根本不是来找对象的,是来砸她“冷宫婚恋”招牌的!
是时候壮士断腕了。
这天晚上,萧景珩虽然前几天被气走,但心里憋着股劲,还是忍不住来了。
他倒要看看,这女人还能找出什么歪瓜裂枣。
谁知,他刚坐下,蔡舒绾就一脸郑重地递过来一杯茶,然后深深叹了口气。
“黄大人,”她语气沉痛,带着显而易见的挫败感,“承蒙您看得起,多次莅临我这小地方咨询。奈何小女子才疏学浅,能力有限,翻遍京城,也未能为您寻得一位合心意的良配。实在有负所托,惭愧至极。”
萧景珩端着茶杯的手一顿,心中升起不妙的预感。
果然,蔡舒绾继续说道:“既然我技艺不精,无法为您解决问题,也不好再继续耽搁您的宝贵时间。您看……要不您另请高明?或者,缘分天定,或许您的真命天女就在下一个转角等着您,只是时机未到?”
她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清楚。
我这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您请走吧!
萧景珩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她居然敢对他下逐客令?!
就因为没能成功把他推销出去?!
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还夹杂着说不清的委屈和恐慌。
她竟然要推开他?!
“蔡舒绾!”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你这是什么意思?”
蔡舒绾被他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但还是硬着头皮道:“就……就是字面意思啊。大人,强扭的瓜不甜,我这实在是……江郎才尽了。”
她双手一摊,摆烂了。
萧景珩死死盯着她,胸膛剧烈起伏。
他想吼她,想告诉她,他不要什么瓜,他只要她!
可话到嘴边,看着她那副“客户太难搞我放弃”的专业表情,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怕说出来,会把她吓跑,会连现在这种每晚相见的机会都失去。
“好,很好!”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神冷得能冻死人,“既然蔡姑娘觉得为难,那在下,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再次拂袖而去,这次走得比上次更决绝,连背影都透着冰碴子。
蔡舒绾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拍了拍胸口,长长舒了口气。
“总算送走了……这尊大神再待下去,我头发都要愁白了。”
虽然心里有那么一丢丢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感,但跟小命比起来,那都不算事!
萧景珩是真的气疯了。
接连几天,他都没再去冷宫。
白天阴沉着脸处理朝政,吓得大臣们战战兢兢;
晚上则在养心殿里来回踱步,看什么都不顺眼。
福海小心翼翼地问:“陛下,今晚……还出去吗?”
“出去?”萧景珩冷笑,“去看她怎么把朕推给别的女人吗?还是去听她怎么对朕下逐客令?”
福海闭嘴,不敢再言。
心里却嘀咕:陛下您这分明是相思病犯了,还嘴硬……
就在萧景珩跟自己较劲的时候,后宫另一边,有人坐不住了。
丽妃的禁足期刚过,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
长春宫的暖阁里,熏着上好的苏合香,丽妃斜倚在贵妃榻上,纤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香炉盖,眉宇间尽是不耐。
“娘娘,您这几日气色越发好了。”
坐在下首第一个的,是王选侍。
她父亲是个五品官,进宫三年还是个选侍,平日里最会察言观色。
“禁足这些日子,倒让娘娘养得愈发容光焕发。”
丽妃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接话。
坐在王选侍对面的刘才人见状,连忙放下茶盏,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娘娘,您可听说了吗?冷宫那位,最近可是热闹得很呢!”
丽妃拨弄香炉盖的手指一顿,懒懒抬眸。
“冷宫?蔡舒绾?她能有什么热闹?”
“哎哟,娘娘您还不知道呢?”
刘才人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消息,眼睛都亮了。
“我宫里那个负责洒扫的婆子,前几日晚间去倒夜香,亲眼看见的!说是有个穿青衣服的男人,趁着夜色溜进了冷宫,一待就是大半个时辰呢!”
“青衣男人?”丽妃坐直了些身子,眼神锐利起来,“可看真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