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突发怪病
“他离京前,曾受人之托,留意京城有才学、有抱负的寒门学子。你带着这篇策论,去城西陛下赐给柳文轩的宅子,找一个叫‘柳忠’的管家,报上‘冷宫故人’四字,他自会将你的文章,用特殊的渠道,尽快送到柳文轩手中。”蔡舒绾交代。
这是她通过青凰公主的关系,提前搭好的线。
柳文轩欠她大人情,这点忙肯定会帮。
周子安大喜过望,若能得钦差大臣青眼,甚至将策论上达天听,那他的前程将截然不同!
“多谢姑娘指点迷津!此恩此德,子安没齿难忘!”
“先别急着谢。”蔡舒绾语气严肃,“此事风险同样巨大。你的策论若被采纳,你便会被打上‘柳文轩’乃至‘陛下’关注之人的标签,同时,也可能进入某些人的视线,成为靶子。你怕不怕?”
周子安沉默片刻,抬起头,目光坚定。
“云夕一介女子,尚有为情抗争、宁死不屈的勇气。我若连这点风险都不敢承担,又何谈给她未来?有何颜面立于天地间?姑娘放心,子安不怕!”
“好!”蔡舒绾眼中露出赞赏,“此外,赵小姐那边,需要‘病’一阵子。我会安排人协助。你近期不要主动联系她,以免被赵尚书察觉。一切,等你的策论有回音,等赵小姐‘病’得让摄政王那边暂时熄了心思再说。”
“学生明白!”
送走周子安,蔡舒绾揉了揉眉心。这一步棋已经落下,能否奏效,还需时日。
周子安按照蔡舒绾的指点,来到了位于城西、御赐给新科探花柳文轩的府邸前。
这座宅院虽然不大,但位置清幽,门庭尚显新净。
他递上拜帖和那封至关重要的策论,对门房言明,是受“冷宫故人”所托,有紧急要事需呈交柳探花。
门房见他说得郑重,又提及“冷宫”,联想到自家公子与青凰公主的婚事,不敢怠慢,立刻通过柳文轩留下的紧急通信渠道,将信物与口信一并送出。
这渠道是萧景珩特许给钦差大臣的,用于传递紧要消息,速度极快。
周子安怀揣着那篇寄托了全部希望的策论,回到国子监的简陋住所后,便闭门不出。
他日夜反复揣摩蔡舒绾给的那些思路,结合自己平日所学所见,字斟句酌地完善文章。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必须做到极致。
而就在他焚膏继晷的同时,兵部尚书府中,也悄然发生着变化。
按照蔡舒绾的安排,一位被她暗中收治过、欠下人情的太医“偶然”路过赵府。
又被“恰好”出门的赵云夕贴身丫鬟“撞见”,请入府中为“偶感风寒、却久治不愈”的赵小姐诊脉。
这位太医医术本就高超,又得了蔡舒绾的“指点”,一番诊察后,面露凝重之色,对闻讯赶来的赵夫人低语。
“夫人,小姐这病……有些蹊跷。表面看是风寒郁结,心绪不宁所致,但脉象虚浮中带着一丝滞涩,似有外邪入侵,又似……唉,老夫行医多年,此等脉象实属罕见,需得好生调养,静心安神,切忌大喜大悲,更不宜……咳咳,更不宜操办婚嫁等耗神费力之事,否则恐生变故。”
赵夫人一听,吓得脸色发白,连连追问。
太医只摇头,开了几副安神定惊、调理气血的方子,嘱咐务必让小姐绝对静养,连房门都最好少出,以免再染杂气。
并暗示最好去庙里求个平安符,或是请高僧法师来看看。
太医走后,赵夫人看着女儿苍白虚弱、靠在床头默默垂泪的模样,心疼不已,对赵元培抱怨。
“老爷,你看云夕都病成这样了,那摄政王府的婚事……是不是先缓一缓?太医说了,不能再操劳费神,万一有个好歹可怎么是好?”
赵元培起初不以为意,只当女儿是装病抗婚,亲自去看了两次。
只见赵云夕确实是精神萎靡,食欲不振,偶尔还伴有低热和惊悸,不似作伪。
再加上太医那番语焉不详、隐隐指向“邪祟”或“心病”的说辞,让他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他虽一心想攀附摄政王,但女儿毕竟是亲生骨肉。
若真因为逼婚闹出人命,或者嫁过去不久就病逝,不仅面子上不好看,与摄政王的联盟也可能因此产生芥蒂。
就在赵元培犹豫不决时,流言开始悄然滋生。
起初,是府中一个负责采买食材的丫鬟,在与相熟的别府下人闲聊时,不小心说漏了嘴。
“唉,我们家小姐不知怎的,突然得了怪病,太医看了都摇头,说是不能见风不能费神,连婚事都可能要推迟呢……”
这话很快就在下人间传开。
一传十,十传百,经过添油加醋,等传到坊间和某些官员府邸时,已经变成了“兵部尚书赵大人府上千金突染恶疾,疑似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药石罔效,连宫里的太医都束手无策,看来这桩与摄政王的婚事,怕是悬了。”
这流言自然也飘进了摄政王萧稷的耳朵里。
他最初听闻,只是冷笑一声。
“赵元培这个老狐狸,莫非是见势头不对,想反悔?或是想拿捏本王,讨要更多好处?”
他并不完全相信什么“怪病”,更多怀疑是赵家的拖延之计。
但随着流言越传越盛,细节越来越逼真,连他安插在赵府附近的眼线也回报,确实看到有太医频繁出入,赵府近日采买的药材也多是安神定惊之类,府中气氛凝重,不似作假。
萧稷心里开始打鼓了。
若赵云夕真病得厉害,甚至是什么“不祥之症”,那他娶过来,岂不是自找晦气?
他年事已高,对养生延寿颇为看重,最忌讳这些。
更何况,他要的是兵部尚书全心全意的支持,若因女儿病重甚至病故,让赵元培心存怨怼,这联盟可就有了裂痕。
“王爷,”他身边的谋士低声道,“赵小姐抱恙,婚事延期,倒也无妨。只是……需防这是赵尚书的苦肉计,或是……有人从中作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