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石碑现世
“作梗?”萧稷眯起眼,“你是说……”
“冷宫那位。”谋士提醒道,“赵小姐前几日,似乎曾悄悄去过冷宫。”
萧稷眼中寒光一闪。
又是蔡舒绾!
这个女人,果然是个祸害!
难道是她蛊惑了赵云夕装病?甚至用了什么手段让赵云夕真的病了?
“又是她!”
萧稷猛地将手中的茶盏掼在地上,碎片四溅。
他面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这个蔡舒绾,简直阴魂不散!坏了本王多少好事!”
“王爷息怒。”谋士低声道,“此女看似困于冷宫,实则手段诡谲,人脉难测。她能指点柳文轩殿试,能助青凰公主拒婚,如今又搅和进赵小姐的婚事……绝非等闲。放任下去,恐成心腹大患。”
“心腹大患?”
萧稷冷笑,眼中杀机毕露。
“她也配?不过是个仗着几分小聪明、几分姿色迷惑了萧景珩的祸水罢了!既然她自己找死,非要挡本王的路,那就怪不得本王心狠手辣了!”
他原本还想留着蔡舒绾,作为将来逼迫萧景珩、打击其威信的一个活靶子。
但现在看来,此女破坏力太大,不能再留了!
必须尽快除掉,既能拔掉这颗眼中钉,又能借此机会,将“清君侧”的声势推向高潮!
“之前散播的流言,看来还不够。”
萧稷踱步到窗前,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百姓愚昧,需要更‘确凿’、更‘震撼’的证据,才能让他们彻底相信,天灾就是因这妖妃而起!才能让萧景珩,再也无法庇护她!”
“王爷的意思是?”
“天降异象,神鬼示警,岂是几句流言可比?”
萧稷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残酷而志在必得的笑容。
“去安排,就在中原旱情最严重、民怨最深的地方,给本王‘挖’出点东西来!要快,要真,要能让所有人都看到,都相信!”
“属下明白!”
次日,中原,颍川郡,赤地千里。
龟裂的土地上,一群面黄肌瘦的灾民正在官府组织下,挖掘一口早已干涸的老井,希望能找到地下水源。
“铛!”一声闷响,一个老农的铁锹似乎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哎哟,挖到石头了?”旁边的人凑过来。
几人合力,小心翼翼地扒开周围的泥土。
渐渐地,一块灰扑扑、边缘粗糙的石板显露出来。
“好像……是块碑?”有人疑惑道。
石板被彻底清理出来,约莫三尺见方,上面似乎刻着字,但被泥土覆盖,看不真切。
“快!用水冲冲看!”负责监工的里正闻讯赶来,心中莫名一跳。
有人取来珍贵的水,小心翼翼地冲洗掉石板表面的泥垢。
字迹逐渐清晰。
那是一种古朴、甚至有些怪异的字体,不似今文,但连蒙带猜,大致能看懂。
当石板上的内容被磕磕绊绊地念出来时,现场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惊恐和哗然!
“大……大燕天降妖妃,祸乱宫闱,秽气冲天……”
“触怒上苍,降下水旱之灾,惩罚黎民……”
“若妖妃不除,则天怒不息,灾祸连绵,赤地千里,饿殍遍野,国将不国……”
落款处,是几个更加难以辨认的符号,但旁边有人颤抖地解读。
“……此乃……上古禹王治水时,埋于地底,警示后世之‘镇厄碑’!”
“禹王显灵了!是禹王在警告我们啊!”一个老人扑通跪下,涕泪横流。
“妖妃!真的是妖妃惹怒了老天爷!”
“杀了妖妃!才能下雨!才能活命啊!”
消息如同燎原的野火,以惊人的速度从中原灾区蔓延开来。
伴随着那块被渲染得神乎其神的“镇厄碑”拓片,以及无数亲眼目睹或“听说”此事的灾民口耳相传,“天降石碑,警示妖妃”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飞向京城,飞向皇宫,飞向每一个角落。
这一次,不再是捕风捉影的流言,而是有“实物证据”的“天意”!
恐慌、愤怒、绝望的灾民情绪被彻底点燃,无数声音汇聚成滔天巨浪。
“请陛下诛杀妖妃蔡氏,以谢天下,以平民愤,以息天怒!”
朝堂之上,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压抑。
那块石碑的拓片被呈到了御前。
字迹古朴,内容触目惊心。
这一次,站出来说话的,不再只有李御史和兵部尚书。
数位平日里中立、甚至偏向皇帝的大臣,也面色沉重地出列,言辞恳切,甚至带着悲愤。
“陛下!天意昭昭,不可违逆啊!”
“此碑出于大旱之地,恰逢灾年,字字句句指向冷宫蔡氏,岂是巧合?”
“陛下!亿万黎民嗷嗷待哺,江山社稷危如累卵!陛下若再执意维护那祸国妖妃,恐失天下民心,动摇国本啊!”
“请陛下以江山为重,以苍生为念,下旨处置蔡氏!”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摄政王萧稷垂手立于文官之首,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志在必得的笑意。
赵元培更是昂首挺胸,一副“为民请命”的忠臣模样。
萧景珩高坐龙椅,面色铁青,手指死死扣着冰冷的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看着台下那些或慷慨激昂、或痛心疾首、或暗中得意的面孔,看着那块伪造得足以乱真的石碑拓片,胸中翻涌着滔天怒火,还有一丝……冰冷的寒意。
他们终于,亮出了最恶毒的杀招。
以天意为刀,以民意为刃,要将他护在心尖上的人,凌迟处死!
“陛下!”
一位老臣甚至跪了下来,老泪纵横。
“老臣恳请陛下,速做决断!迟则生变,民变若起,悔之晚矣啊!”
萧景珩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冰封的决绝。
他缓缓站起身,帝王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瞬间压过了殿内的嘈杂。
“石碑?”他声音冰冷,带着讥诮,“一块不知从何而来、刻着些鬼画符的石板,就成了尔等口中的‘天意’?就成了你们逼迫朕诛杀无辜妃嫔的借口?”
“陛下!此碑出于灾地,字字泣血,岂能是假?”有人抗辩。
萧景珩冷笑。
“朕倒要问问,这碑是何人发现?何时发现?发现时可有其他人在场?碑文内容,除了拓片上的这些,是否还有别的?刻痕新旧如何?石质与当地是否相符?这些,你们查证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