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大义灭亲
赵云夕脸色一白，眼中闪过一丝羞愧和慌乱。
“我……我隐约听下人议论了一些，但不知详情。蔡姑娘，我父亲……他行事有时确实……但我与父亲不同！我今日来求你，是真心实意！若姑娘能助我脱离苦海，与周郎在一起，我赵云夕发誓，此生不忘姑娘大恩，将来若有能力，定当回报！”
她说着，又要跪下。
蔡舒绾拦住她，沉吟道：“帮你，不是不可以。但你也知道，我如今自身难保，‘妖妃’之名加身，朝不保夕。帮你，意味着可能要与你父亲，甚至与摄政王为敌。风险极大。”
赵云夕急切道：“我知道！所以我不敢空手来求姑娘。”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推到蔡舒绾面前，又摘下手腕上一对成色极好的翡翠镯子。
“这些是我自己的私房和首饰，虽不算顶贵重，但也能值些钱。另外……”
她咬了咬唇，压低声音，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若姑娘能帮我，我……我愿意将我知道的，关于父亲和摄政王之间的一些……一些事情，告诉姑娘。或许……或许对姑娘有用。”
蔡舒绾心中一跳。
这才是关键！
她没有立刻去碰那些财物，而是看着赵云夕的眼睛。
“赵小姐，你可想清楚了？一旦踏出这一步，你可能就再也回不了头了。你父亲若知道……”
“我想清楚了！”赵云夕眼神坚定，“与其被当作棋子嫁给一个糟老头子，在深宅后院了此残生，不如搏一把！我相信周郎，也……相信蔡姑娘你的能力。至于父亲……”
她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他既然不顾我的死活，将我当作筹码，那我也只能大义灭亲……为自己打算了。”
蔡舒绾静静看了她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好，这个忙，我帮了。”
她迅速在心中勾勒出一个大胆的计划。
赵小姐的婚事，或许能成为一个突破口，一个搅动局势的棋子。
“首先，你需要取得周子安的坚定承诺，并且，让他尽快展现出值得你托付的价值。”
蔡舒绾条理清晰地说道。
“距离下次春闱还有一段时间，但他可以尝试向国子监的博士或某位赏识他的官员献上策论，尤其是关于当前南北灾情的对策。若他的文章能引起注意，甚至被陛下或某位实权大臣看到，他的身价立刻不同。这需要你暗中协助，提供一些……思路和门路。”
“其次，关于摄政王那边……”
蔡舒绾眼中闪过锐光。
“你需要设法让你父亲‘暂时’无法将你嫁过去。比如……装病，而且要病得‘恰如其分’，既严重到不宜议亲出嫁，又不至于引起太大怀疑。这方面，我或许可以帮你‘安排’一位‘可靠’的‘大夫’。”
冷宫经营这么久，她手里也积累了一些特殊人脉，比如某个因医术不错但脾气古怪而被排挤的太医。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蔡舒绾声音放得更轻。
“你需要设法，让摄政王对你父亲产生‘不满’或‘疑虑’。比如，让摄政王‘偶然’得知，你心有所属，并且你父亲对此事态度暧昧，甚至可能为了女儿‘背叛’盟约……当然，这需要非常巧妙的方式，绝不能引火烧身。”
赵云夕听得眼睛发亮，又有些紧张：“我……我能做到吗？”
“我会教你该怎么做，每一步。”蔡舒绾给她打气，“但你自己必须坚强、机敏。这是一场豪赌，赢了，你得偿所愿；输了，你我都会万劫不复。”
“我不怕！”赵云夕攥紧了拳头，“多谢蔡姑娘！我……我这就回去准备！”
送走千恩万谢、重燃希望的赵云夕，蔡舒绾看着桌上那包金银和镯子，神色凝重。
春桃担忧道：“主子，您真要帮赵小姐？她爹可是……”
“正是因为她爹是兵部尚书，我们才更要帮。”蔡舒绾眸光深邃，“敌人的敌人未必是朋友，但敌人的内部矛盾，却是我们最好的武器。赵云夕是一把钥匙，或许能打开一扇我们意想不到的门。”
她将财物收好，对张猛道：“张大哥，还得麻烦你，想办法给那位周子安周公子递个信，约他悄悄见一面。有些‘备考资料’，得亲自交给他才行。”
张猛领命而去。
蔡舒绾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流言如刀，阴谋似网。
她这个小小的冷宫，不知不觉已被卷入了风暴的中心。
但，那又如何？
既然避不开，那就迎上去！
或许，她这个“祸国妖妃”，这次真要“祸害”一下某些人的千秋大梦了。
很快，周子安如约来到冷宫。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儒衫，身形清瘦，但脊背挺直，眉眼间带着书卷气，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显然，赵云夕已经想办法将情况告知了他。
见到蔡舒绾，他深深一揖，态度恭敬却无谄媚。
“学生周子安，见过蔡姑娘。云夕已将事情告知，多谢姑娘仗义援手。”
“周公子不必多礼。”
蔡舒绾示意他坐下，开门见山。
“时间紧迫，客套话就不说了。赵小姐对你情深义重，不惜违逆父命。但爱情不能当饭吃，尤其在赵尚书和摄政王这等权势面前。你若无足够筹码，一切皆是空谈。”
周子安神色一凛，正色道：“姑娘所言极是。子安自知门第寒微，若无功名，断难匹配云夕。只是春闱尚远，眼下……”
“眼下便是机会。”
蔡舒绾将几页写满字的纸张推到他面前。
“南北灾情，朝野瞩目。这是关于应对水患旱灾的一些粗浅想法，包括改良漕运、寻找耐旱作物、以工代赈等方向。你拿去，仔细研读，结合你自己的见解，写一篇详实可行的策论。不要空谈道理，要具体，要有数据支撑，哪怕只是估算。”
周子安接过，只看了几眼，眼中便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这……这些见解，鞭辟入里，思路奇绝！敢问姑娘，这些是……”
“来源你不必问。”蔡舒绾打断他，“你只需知道，按照这个方向去写。写完后，不要直接投给国子监博士，那样太慢，也容易被压下去。”
“那该如何？”
“去找一个人。”蔡舒绾低声道，“新科探花，柳文轩。”
周子安一愣。
“柳探花？他如今是陛下钦点的赈灾钦差，已离京南下，学生如何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