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殿试扬名

时光如白驹过隙。

殿试之日，金銮殿上气氛肃穆。

考题果然涉及边境安宁。

多数考生或引经据典空谈“仁德感化”，或激扬文字主张“武力征伐”，听起来慷慨激昂，却如同空中楼阁。

轮到柳文轩时，他深吸一口气，从容不迫地开口。

他没有堆砌华丽辞藻，而是以清晰的条理，将心中酝酿已久的策略娓娓道来。

“陛下，学生以为，边境之患，非一日之寒，安边之策，亦不可一概而论。学生愚见，当三管齐下。”

“其一，屯田养兵，以固根本。”他引用所得札记中的数据，“于边境军镇划定区域，令守军闲时垦殖，既可补充军粮，减轻朝廷辎重压力，更能使军队扎根于此，与土地共存亡，士气自然不同。前朝李将军在陇西试行此策，三年内，军粮自给率达四成，逃兵率锐减。”

“其二，互市安民，以柔化刚。”他谈及《北狄民俗考》中的见闻，“北狄并非全然蛮荒，其民亦需茶叶、布帛、铁器。于指定关口设立互市，严加管理，以我之余，换其牛羊马匹。经济往来既生，彼此依存便深，战端易启，而财路难断。边境百姓能得温饱，谁愿铤而走险？此乃‘不战而屈人之兵’之上策。”

“其三，教化缓融，以收长远。”他声音沉稳，目光清正，“允许乃至鼓励北狄部落子弟入我边境学堂，习我文字，晓我礼仪。文化浸润，潜移默化，时日一长，隔阂自消。即便不能使其全然归化，亦可培养知我、亲我之力量，减少无端冲突。”

最后，他总结道，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然学生以为，安民之本，在于衣食足而知荣辱。若边境军民能安居乐业，商路畅通，文化渐融，则烽燧之警自可渐息。此非学生妄言，乃基于前人经验数据，略作推演，恳请陛下圣裁。”

他一番言论，既有战略高度，又有具体措施，更有详实的数据和案例支撑，逻辑严密，务实可行，与前面那些空泛之谈形成鲜明对比。

高踞龙椅之上的萧景珩，原本半阖的眼眸倏然睁开，锐利的目光落在殿下那青衫学子身上。

此子不仅才华出众，更难能可贵的是这份务实精神与缜密思维，尤其是那句“衣食足而知荣辱”，深得他心。

他需要的是能办实事、懂民生的臣子，而非只会吟风弄月的酸儒。

萧景珩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一点，对身旁的礼部尚书低语一句：“此子，擢为探花。”

柳文轩之名，一战成名。

数日之后，太后举办的御花园赏花宴，百花争艳，贵胄云集。

北狄王子、青凰公主、和婉郡主及新科进士们均在邀请之列。

宴会气氛正酣，变故突生。

青凰公主在临水赏荷时，袖中一枚羊脂白玉佩“不慎”滑落，“噗通”一声轻响，没入池中。

池水虽不深，但初春寒冷，淤泥沉积，一时无人敢下水。

“让开！”一声清朗急切的喝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