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大为震撼
“原来如此。”
蔡舒绾了然。这不是感情问题,是现实困境。
她略一思忖,便有了主意。
她先让小圆子将这些年积攒的所有体己钱,以及他能借到的钱,整理出来,虽然不多,但是一份心意。
然后,她通过青凰公主当初留下的人情,联系上了一位与宫中采买有交情、且颇重信誉的皇商。
蔡舒绾设计了一个方案。
由这位皇商出面,“聘请”锦心为其绣庄绘制一批新颖的花样图样,预付一笔足够治病的“酬金”。
这笔钱名义上是“工钱”,保全了锦心的尊严,也解了燃眉之急。
而锦心只需在闲暇时完成图样即可,不影响宫中差事。
同时,她让小圆子带着自己的全部积蓄,以“朋友”的身份去探望锦心父亲,不说透,只默默帮忙。
当锦心收到那份沉甸甸的“订金”和花样要求,又见到小圆子不计前程的真心相助时,感动得泪如雨下,心结自然解开。
一桩可能酿成悲剧的姻缘,被蔡舒绾用巧妙的方式挽回,还顺带解决了实际困难。
小圆子和锦心对她感恩戴德,几乎视若再生父母。
而蔡舒绾只收了很少的“咨询费”,大部分心意都让他们自己留着应对难关。
这件事虽小,却在底层宫人中再次悄悄传开。
“冷宫红娘”不仅能牵线,还能救急,能解决实际困难的名声,更加深入人心。
萧景珩在养心殿连续熬了七八个日夜,终于将最紧急的赈灾人事、钱粮调度方案敲定,第一批钦差和物资也已派出。
紧绷的神经稍得喘息,积压的疲惫便如潮水般涌上。
他靠在龙椅上,揉了揉刺痛的眉心,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向冷宫的方向。
那个小女子……这些天在做什么?
没有他“打扰”,怕是过得更加逍遥自在了吧?
会不会……已经把他这个“难缠的客户”忘到脑后了?
想到这个可能,他心里就一阵说不出的憋闷。
“福海。”
“奴才在。”
“更衣。”萧景珩站起身,语气带着不容置疑,“去冷宫。”
福海一愣:“陛下,您已经几日未曾好生歇息了,龙体要紧……”
“朕心里有数。”萧景珩打断他。
他必须去亲眼看看。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毫不在意。
夜色已深,他依旧换上那身青色常服,踏着清冷的月光,再次走向那处熟悉的宫苑。
连日劳累让他脚步略显沉重,但心底那份迫切的渴望却驱散了些许疲惫。
冷宫院内静悄悄的,只有那棵老槐树在风中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主屋的窗户透着温暖的橘色光晕。
萧景珩走到窗边,并未立刻进去,而是透过半开的窗扉,悄悄向内望去。
只见蔡舒绾正伏在案前,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拿着炭笔,在一张大纸上写写画画,神情专注。
烛光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脸颊因专注而微微泛红。
她面前的纸上,似乎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和线条,还有密密麻麻的小字,不像是在整理“客户档案”。
她在做什么?
萧景珩心中好奇,正要细看,却听里面传来蔡舒绾带着点苦恼的喃喃自语。
“……南方水患,粮食转运损耗太大……要是能有更轻便防水的包装,或者改进一下漕船……还有中原旱地,光发粮不行,得想办法找耐旱的作物种子,或者推广那种深井技术……唉,我就瞎想想,这些哪是我能操心的……”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困倦的迷糊,仿佛只是深夜无人时的胡思乱想。
可听在萧景珩耳中,却如惊雷炸响!
粮食转运损耗?漕船改进?耐旱作物?深井技术?
这些正是这几日困扰朝堂、让他焦头烂额的核心难题!
她一个深居冷宫的女子,怎么会想到这些?
而且,听起来并非空想,似乎隐约指向了一些可能的方向?
萧景珩瞳孔微缩,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看着她趴在桌上,渐渐支撑不住,脑袋一点一点,最终歪在手臂上睡着了,炭笔从指间滑落。
月色与烛光交织,映着她安静的睡颜,与方才那些石破天惊的“呓语”形成了奇异的对比。
萧景珩站在窗外,久久未动。
心底翻涌的,不再是单纯的吸引或好奇,而是一种更深沉、更震撼的情绪。
蔡舒绾……
你究竟,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福海远远看着萧景珩站在冷宫窗外一动不动,心中担忧,又不敢上前。
直到看见萧景珩自己转过身,步履比来时更加沉稳,却也更加沉重地走回来,才连忙迎上。
“陛下?”福海小心试探。
萧景珩抬手制止了他的询问,只淡淡道:“回养心殿。”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福海伺候他多年,能感觉到陛下此刻心绪极不平静,那是一种震惊过后陷入深沉思索的状态。
回到养心殿,萧景珩没有就寝,也没有继续批阅奏章。
他屏退左右,独自坐在黑暗中,指尖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击。
蔡舒绾那些话语,在他脑中反复回响。
“更轻便防水的包装”、“改进漕船”、“耐旱作物种子”、“深井技术”……
每一个词,都精准地刺中了当前赈灾乃至国家长治久安的痛点。
这绝非一个深宫妇人,尤其是一个据说只知争宠的“妖妃”能凭空想象出来的!
她到底从哪里知道的这些?
是蔡明轩私下教导?
不可能,蔡明轩是文臣,精于权术吏治,对这些具体的技术细节并不擅长。
是她自己博览群书?可那些书……宫中藏书阁有吗?
更可能的是……她背后,是不是还有别的,连他都不知道的势力或高人?
这个念头让萧景珩心底一凛,但随即又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压过。
无论她是怎么知道的,她所想的,正是他所急需的!
若她真有办法,哪怕只是思路,都可能挽救无数灾民性命,节省海量国力!
他迫切地想知道更多。
但今晚不行,她累了,睡着了。
他按捺住立刻返回冷宫摇醒她问个清楚的冲动,深吸一口气。
“明晚……”他低声自语,眼中光芒闪烁,“明晚,朕要好好问问你。”
同一片夜空下,京城另一端的摄政王府,却是另一番景象。
府邸深处,密室之内,只点着几盏昏黄的牛油灯,将两道拉长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扭曲晃动,带着阴森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