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雷霆手段
柳文轩立刻下令细查，并封锁消息。
就在这时，那几个传播流言的混混中，有一人因分赃不均与同伙发生口角，酒后吐露真言，被柳文轩早已布下的耳目听得一清二楚。
“呸！什么天灾？什么妖妃？都是上头让说的！那个京城来的老爷给了好多银子，让咱们到处说宫里有个姓蔡的娘娘是祸水，惹怒了老天爷才发大水！说得越邪乎，给的钱越多！”
柳文轩当机立断，连夜抓捕了这几个混混。
分开审讯，软硬兼施，很快拿到了详细口供，包括那“京城老爷”的体貌特征、接头方式、所给银钱的部分特征。
结合对那几具可疑尸骨的调查，以及“行商”的线索，一张针对蔡舒绾、刻意制造“天灾人祸”舆论的阴谋之网，逐渐清晰。
幕后之人行事周密，几乎抹去了直接证据。
但柳文轩还是抓住了蛛丝马迹。
那些用来收买混混的银锭中，有几枚的铸造批次和印记，与兵部下属某个负责军饷铸造的部门有关联！
而那“行商”的画像特征，也与赵元培府中一名失踪的护院有几分相似！
柳文轩心中骇然，知道此事牵扯巨大。
他一边将初步调查结果和证据用八百里加急密报皇帝，一边继续加固堤坝、安抚灾民。
也正是在他雷厉风行的治理下，部分关键堤段得到稳固，洪水势头稍缓，一些低洼地的积水开始慢慢退去。
萧景珩放下奏报，声音沉静却带着雷霆万钧之力。
“柳爱卿查明，南方‘妖妃祸国’之流言，乃有人用钱财收买地痞无赖，蓄意散布！所谓‘天怒’，实为‘人祸’！收买所用银两，经查与兵部军饷铸造批次印记吻合！传播流言之‘行商’，经画像比对，疑似兵部尚书赵元培府中失踪护院！”
“轰——！”
大殿之上，一片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利箭般射向脸色瞬间惨白的赵元培！
“陛下！陛下明鉴！这……这是诬陷！赤裸裸的诬陷！”
赵元培噗通跪倒，冷汗如雨，声音都变了调。
“柳文轩他……他定是受了奸人指使，构陷老臣！老臣对陛下忠心耿耿，怎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萧景珩根本不理会他的辩白，继续道。
“此外，柳爱卿在救灾中，采纳民间智慧与……一些新颖建言，分段抢修堤坝，以工代赈，已初步稳住淮河下游水势，部分灾民得以返家清理田地。此乃人力胜天之明证！何须杀一无辜女子以祭天？”
他目光如炬，看向摄政王。
“皇叔，你口口声声天意民心。如今，这天意是有人伪造，这民心是被人煽动！你还要朕，杀一个被构陷的无辜妃嫔，来平息这场人为制造的‘天怒’吗？！”
摄政王萧稷的脸色也极其难看，他万万没想到，柳文轩动作这么快，手段这么狠，竟然真的查到了赵元培头上！
虽然只是“疑似”、“有关联”，没有铁证，但这足以在朝堂上掀起轩然大波，彻底打乱他的计划！
他强作镇定，拱手道：“陛下，柳文轩一面之词，尚未有铁证，岂可轻易定朝廷重臣之罪？或许……是有人故意栽赃，离间君臣！”
“是不是栽赃，是不是离间，朕自会派人彻查！”
萧景珩的声音斩钉截铁。
“但在查清之前，谁再敢以‘天意’、‘民心’为名，逼迫朕枉杀后宫，休怪朕以扰乱朝纲、构陷忠良之罪论处！”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却带着更深的寒意。
“至于中原那块所谓的‘镇厄碑’……巧得很，柳爱卿在奏报末尾提到，他出发前，曾与一位精通金石古籍的故友探讨过，禹王时期碑刻的形制、字体与埋藏特点。据那位故友所言，真正的上古碑刻，绝不可能在干旱裂土中保存如此完好字迹，更不可能刻着如此直白如同谶语的‘警示’！”
“朕已下令，将那‘镇厄碑’连同挖掘之人，一并押解进京！由翰林院、大理寺、钦天监共同勘验！朕倒要看看，这‘天意’，到底是真是假！”
这一下，连摄政王都无话可说了。
他没想到萧景珩反应如此迅速，准备如此充分！
萧景珩站起身，帝王威严笼罩整个大殿。
“退朝！”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拂袖而去，留下满殿神色各异、心思翻涌的臣子。
赵元培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摄政王萧稷看着萧景珩离去的背影，眼神阴鸷到了极点。
好一个萧景珩！好一个柳文轩！
还有……那个藏在冷宫里的蔡舒绾！
这一次，是他大意了，小看了对手。
但，游戏还没结束！
萧景珩回到养心殿，第一件事就是召来心腹暗卫首领。
“加派人手，秘密保护冷宫，十二个时辰不间断！没有朕的手谕，任何人不得靠近，包括……太后宫中之人！”
“是！”
“另外，”萧景珩眼中寒光闪烁，“给朕盯死赵元培和摄政王府！他们的一举一动，朕都要知道！”
“遵旨！”
安排完这些，萧景珩才缓缓坐下，看着柳文轩那封奏报，心中翻腾。
柳文轩的能干超出他的预期，这么快就找到了流言的破绽，并稳住了部分灾情。
但更让他心潮澎湃的，是柳文轩在奏报中隐约提及，他所采用的某些有效方法，灵感来源于陛下之前密信中的“民间建言”。
那些“民间建言”……来自她。
萧景珩望向冷宫的方向，心中充满了后怕、庆幸，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与柔情。
若非她那些看似随意的“点子”，柳文轩未必能如此快打开局面，找到流言破绽。
她又一次，在无形中帮了他，也救了她自己。
“蔡舒绾……”他低声念着她的名字，指尖在奏报上轻轻划过，“朕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夜色深沉，萧景珩再次走向冷宫。
他只想确认她安然无恙，或许，还想看看她那双在烛光下格外灵动的眼睛。
然而，刚靠近冷宫外围那片僻静的宫墙，几道黑影便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拦住了他的去路。
“何人？此处禁地，不得擅闯！”声音低沉而充满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