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冷宫鹊桥
“嗯？”萧景珩头也没抬，声音冰冷。
他对那个试图给他戴绿帽的女人印象极差，光是听到名字就觉厌恶。
“看守冷宫的侍卫张猛，近日行为有些古怪，频繁与浣衣局一宫女接触。而且……冷宫那位的用度，似乎多了几个馒头。”福海斟酌着用词。
萧景珩朱笔一顿，俊美无俦的脸上覆着一层寒霜：“苟延残喘，不必理会。”
一个将死的妖妃，几个馒头，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他厌恶所有心怀叵测、矫揉造作的女人。
后宫这些莺莺燕燕，在他眼中与朽木无异。若非为了平衡前朝，他一个都不会纳。
尤其是那个蔡舒绾，空有一张皮囊，内里却愚蠢恶毒，看着就让人生厌。
他只盼她在这冷宫里，悄无声息地腐烂。
然而，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口中那个“苟延残喘”的妖妃，不仅没有腐烂，反而正在他看不见的角落，热火朝天地……搞起了事业。
……
张猛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按照蔡舒绾的“第二步”指示，他掐准时间，“恰好”在小翠提着沉重的水桶走向废井时出现。
“我帮你。”他言简意赅，不容分说地接过水桶。
小翠吓了一跳，待看清是他，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云，声如蚊蚋：“多……多谢张侍卫。”
“举手之劳。”张猛努力回想蔡舒绾教的“表情管理”，要温和，不能凶！他扯出一个自认为最和善的笑容。
结果小翠抬头一看，被他那僵硬又带着点狰狞的“笑容”吓得后退了半步。
张猛：“……”媒婆大人没教笑容会吓到人啊！
他内心哀嚎，面上却不敢再笑，只能闷头打水，动作又快又稳。
打满水后，他提着水桶，沉默地跟在小翠身后半步的距离，一直将她送到浣衣局附近的拐角。
“给你。”他把水桶递过去，犹豫了一下，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油纸包，塞到小翠手里，“饿的时候垫垫。”
里面是两块他舍不得吃的桂花糖。
做完这一切，他不敢看小翠的反应，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转身就跑，心跳得像要擂破胸膛。
然而第二天张猛来送馒头时，虽然还是板着脸，但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喜气。
“她……她收下糖了。今天早上，还偷偷塞给我一个她新绣的平安扣。”
张猛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针脚细密的蓝色平安扣，像捧着什么绝世珍宝。
蔡舒绾啃着馒头，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进入良性互动阶段了。第三步，适时展现你的担当。听说过几天有管事太监要去浣衣局挑人干重活？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张猛眼神一凛，重重点头：“明白！我会打点好，不让她被挑中！”
孺子可教也。
蔡舒绾挥挥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第一个成功案例，即将诞生！
几天后，张猛和小翠的事情，果然在底层宫女侍卫中小范围传开了。
谁能想到，那个又冷又硬、被发配到冷宫的张猛，居然不声不响地就拿下了浣衣局最好看、性子最软和的小翠？而且小翠提到他时，那羞红的脸颊，做不得假！
众人好奇得像有猫爪在挠心肝。
这背后，难道真有那位被打入冷宫的妖妃的手笔？
起初，大家都是怀疑的。
那妖妃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能有这本事？
但看着张猛和小翠的关系一天比一天明朗，张猛甚至开始攒钱打算等小翠年纪到了就求主子恩典放出去成婚，众人坐不住了。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出现了。
是一个在御膳房帮忙、脸上有块胎记的小太监，叫小顺子。
他因为相貌，一直很自卑，偷偷喜欢同一个司膳司的宫女小环很久了，却连话都不敢说。
他趁着夜色，揣着自己偷偷攒下的几块精致点心，战战兢兢地摸到冷宫墙角。
“蔡……蔡主子……”他声音发抖，“小的……小的想求您指点迷津……”
蔡舒绾看着这个满脸惶恐却眼神渴望的小太监，心中了然。
她让春桃收下点心，语气平和：“说说吧，怎么回事？”
听完小顺子的倾诉，蔡舒绾略一思索，便道：“小环是不是最近在为学不会一道新点心发愁？”
小顺子瞪大了眼：“您……您怎么知道？”
“别管我怎么知道。”蔡舒绾高深莫测地笑笑，“你明天找个机会，‘无意间’让她看到你熟练制作那道点心的过程。记住，是无意间！做完就走，别邀功，别多说。”
小顺子将信将疑地走了。
几天后，他狂喜地跑来汇报，说小环主动找他请教了！两人现在能说上话了！
他几乎是哭着给蔡舒绾磕了个头，又奉上了自己能拿出的所有“积蓄”，一小罐珍贵的蜂蜜。
小顺子的成功，像一块巨石投入湖中，激起了千层浪。
冷宫蔡主子是真有本事！不是瞎忽悠！
这下子，冷宫的破门槛都快被踏平了。
偷偷摸摸来找蔡舒绾“咨询”的宫女太监络绎不绝。
有暗恋不敢说的，有感情出现危机的，甚至还有想挽回旧情的……
张猛如今对蔡舒绾是死心塌地，利用职务之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还会帮忙望风，偷偷放人进来。
冷宫，这个昔日人人避之不及的晦气地方，竟然成了皇宫底层最热闹、最充满希望的“秘密鹊桥”。
蔡舒绾的业务范围也迅速扩大。
她制定了详细的“服务套餐”：
基础咨询：分析情感问题，提供初步建议（收费：一个馒头或等值物品）。
牵线搭桥：帮助建立联系，设计相遇场景（收费：三个馒头或等值物品）。
全程指导：从认识到确定关系，一对一专业辅导（收费：视难度而定，通常需要更实用的物品或情报）。
春桃和夏荷成了她的得力助手，一个负责登记“客户”信息，建立档案；一个负责在外围打探消息，搜集“目标人物”喜好。
蔡舒绾自己则坐镇中枢，运筹帷幄。
养心殿内。
萧景珩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
太监总管福海适时递上一杯温茶，小心翼翼地道：“陛下，冷宫那边……近来似乎格外‘热闹’。”
萧景珩眸光一冷：“她又闹什么幺蛾子？”
那个女人的名字，让他本能地反感。
福海斟酌着用词：“倒不是闹。只是……近日宫中底层宫女太监往来冷宫颇为频繁，且多是成双结对地出现，神色……颇为喜悦。似乎……似乎是在那位的撮合下，结成了对食。”
“撮合？”萧景珩以为自己听错了，那个蠢钝如猪、只会魅惑男人的女人，会干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