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
原本实行复仇计划,结果却意外地得知了令人作呕的事实。
但是这样也好,我得以断舍人生中不必要的东西,也下定了『某一个决心』好了,回到正题,我要对冬君复仇。
暂住的候补地点没了,果然还是应该先从决定搬家地点开始吗?可是工作很忙,也没什么时间。
这时我开始思考另一个可以暂住的地方。
事到如今,老实说我没什么不是很想这么做,但是考虑到要是因为焦急就搬到奇怪的地方的风险,以及将住在酒店的资金放在天平上衡量,这么做是最好的。
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打开了许久没有打开过的聊天窗口。
【……哈?】-`д´-
莲的回应明显带着不快,我则是毫无感情地重复道。
【所以说,在我决定好新住处前,都要住在这里】
第一次来到弟弟的家,有一股美术教室的味道。
看得出原本应该整理得很干净,现在衣服和餐具却被乱丢,房间的角落里也积着灰尘。
【在搬行李前,要先打扫呢】
【不是,你给我等等,开什么玩笑,我什么时候同意了】(* ̄m ̄)
【小爱可是立刻就答应了,她甚至还说『不如说有人帮忙监视太好了』,你到底是有多不被信任啊】
【但我可没允许啊,我才是这个家的主人】(`Δ´)
【但是小爱的公司不是会补贴房租嘛】
莲硬是把怒气吞了回去,拿着手机走向阳台,似乎是要和小爱联络。
他关门的力道大到玻璃都快破了。
小爱是莲的老婆,和我同年,但比我小一个学年,是位二十四岁的上班族。
她之前和莲一起住在这里,不过因为怀孕了,回老家待产了。
下下个月我的侄子就要出生了。
去年莲久违的给我发了条消息,里面只有一句话『我奉子成婚了』。
我并不惊讶,因为我知道莲就是这种人,我对他毫无兴趣,对他的老婆和孩子也不感兴趣,所以只回了一句『恭喜』。
但是他的老婆小爱不知道为什么很想和我搞好关系,好像是想要一个姐妹这样。
说真的,同龄又小我一个学年,这种微妙的年龄差距让我觉得很烦,而且我也不知道怎么和一个偏阳角的设计师相处。
尽管如此,要是我拒绝邀请,她就会露出很明显寂寞的表情,让我于心不忍,所以偶尔会陪陪她,现在想想,当时的努力可以说是相当正确。
因此我才能借住在这个家里。
莲的电话似乎打完了,他打从心底里感到厌烦地叹了口气,回到了房间。
【一个月两万】-`д´-
【诶,这么便宜】(☉_☉)
【要是多要,好像要和我离婚】(;¬_¬)
弟弟被老婆吃的死死的,不过也不算意外啦,虽然他以画家的身份维生,但毕竟还是一个学生,现在就像是一个小白脸一样。
【相对的,你要负责打扫房间】
【就算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
在这种脏兮兮的房间里,根本没办法好好思考复仇计划。
【那边的卧室,你随便用吧,床也是】
【诶,不用了,我买床被子睡在这里就行了】
【请别,我基本上都在大学的画室里睡,就算要睡大多也是睡在这张沙发上,相对的这附近的东西你可别弄坏了】
莲打开房门,与客厅形成对比,整理得格外干净的卧室里,放着婴儿床和玩具。
【你是不是太急了】
【单身的人懂个屁】
我踢了他屁股一脚,他喊着【痛!】瞪着我。
我给家主泡了一杯咖啡,然后便在客厅决定今后的行程。
不想丢掉的家具就租个储物仓库塞进去,只带换洗的衣服这种最低限度的行李过来。
真亏了小爱,还能差使弟弟帮忙搬东西,两周后川崎的家应该就空了。
这么一来,把冬君打落进绝望深渊的最大目标似乎就能达成了,之后就得好好思考过程中的解谜了。
丢弃不要的家具,把要留下的东西搬进储物仓库,整理行李,接下来的两周应该会忙到头晕眼花吧,我得绷紧神经才行。
【另外,还有一个条件】
莲叼起香烟,点了火。
该说的都说完了,他还想干什么。
【告诉我,发生了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
嗯,这算是正当的要求吧。
毕竟我用像是逃跑的形式寄宿到他家,他怀疑我是不是卷入了什么可疑事件里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而且莲已经是一个孩子的父亲了,不想把麻烦事带进家里也可以理解。
但是我还是觉得挺意外的。
【说是可以说……不过我还以为莲你对我没兴趣呢】
【你别搞错了,我喜欢人类,我唯一讨厌的人类就是父亲】
【喔,这样啊】
【那个死板的糸,会做出这种行动,没有比这更有趣的事了】
( ̄▽ ̄)
也就是说他不是以弟弟的身份,而是一个人类的身份对我要做的事抱有兴趣。
说不定还会变成他创作的题材。
不过这家伙的评价不重要,就算告诉他也没什么损失。
机会难得,就告诉他姐姐内心隐藏的黑暗,吓他一跳吧。
【首先,和我的前男友有关……你还记得冬君吗?】
【噢,冬哥?这事和冬哥有关?】
莲的声音高了一度,对了这家伙好像挺中意冬君来着的。
总觉得很不爽。
一切都说完时,烟灰缸里多了三根烟蒂。
【我说你,小宝宝过来了你可不能再抽烟了啊】
【废话,现在我可以自由抽烟的时间只剩下两个月了,你别抱怨】
他似乎觉得姐姐的肺不要紧,只想避免对小宝宝有害。
这个家里只有带婴儿床的卧室忒被干净,看样子就算是莲也是以一个好父亲为目标。
太好了,只有这家伙可以建立『普通』的幸福。
【所以……结论是你到底想做什么?】┗(•̀へ•́╮)
莲咔嚓咔嚓地把玩着打火机,同时询问我。
【你只是想对冬哥复仇吗?让冬哥尝到和你一样的痛苦后复仇就结束了。还是说后面还有更远大的什么目标,正是因为有目标所以才能做出这么夸张的事吗】
【这……我不知道】
莲【哈?】了一声,眯起眼睛,就算他露出这种表情,但事实如此,我也没有办法。
【复仇就是我现在眼前最大的目的,至于达成后会怎么样,我也不知道,可能什么也没有,也可能会有什么别的景色等着我】
【果然还是走一步算一步啊】
【算是吧,这些先放一边,我会好好考虑搬家地点的,你放心吧】
莲不屑的回了一句【这不废话】
不管怎么说,都得在小宝宝出生前想办法解决这一切,唯有这一点事绝对的。
【还有,冬君会怎么应对,也会改变我的行动】
【也是,不过,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疯啊,正常人会做到这种地步吗?】
【大概是那个烂透了的家庭环境让我变得这么扭曲吧】
【哈哈!这话没错!】
莲发出了爆笑,我也跟着一起笑了,我们姐弟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像这样一起笑过了呢。
【冬哥对你来说到底是什么啊,既然会这么精心策划复仇计划,应该不仅仅只有恨意吧】
极为理所当然的看法,我也个跟着思考了一下,但是我仍然没有答案。
我对冬君不仅仅是喜欢或者讨厌这种层次的感情。
特别是重逢后,建立起不可思议的关系后,我就更搞不懂这种感情了。
【……不过,我敢肯定一件事】
我能说的,大概只有这个了吧。
【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女人,会像我这样,对冬君抱有如此巨大的感情】
不论是正面意义,还是负面意义。
【……真吓人】
我大概这辈子都忘不了,弟弟得知姐姐有轻微精神疾病时,脸上露出的表情。
在那之后我过着忙乱的日子。
工作日作为编辑写手勤奋工作,下班后或者休息日进行着搬家作业还有解谜游戏的制作。
话虽如此,这一切都是我想做才做的,所以没有觉得辛苦也不会想放弃。
该怎么说呢,就好像一个人准备文化祭活动一样。
谜题完成后,我将问题藏在了各个地方。
在大崎站的储物柜时,我担心会不会碰到下班的冬君,所以紧张得要命。
在纯喫茶Unicorn里,花屋敷小姐第一次露出了不是接客的困惑表情,她头上冒出一堆问号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在水烟吧里,莉莉小姐那张宛若后宫妃子的脸庞微微垮下,对我说【好像很有意思嘛】。
解谜游戏的问题准备完毕,搬家也结束了,终于到了要发信息邀请冬君参加游戏的时刻了,我莫名得紧张了起来。
『因为前一天超市改装,蔬菜区和熟食区位置对调了』当他发来问题①的回答时,我莫名的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嘿嘿……他根本不知道在这前方是绝望在等着他】
【你一脸开心地在说什么啊】(͡°ᴥ͡°ʋ)
【闭嘴】Σ(▼□▼メ)
我在右边,冬君在左边。
这段对话冬君还记得,让我单纯地感到开心。
虽然重逢之后我们完全没有在意位置问题,但最近看了两人的照片回想起来,现在反而变成了我在右边冬君在左边的次数比较多。
这是多么讽刺的事啊。
自问题②开始,就禁止在聊天窗口里提出问题或回答答案了。
所以,暂时没了他的音讯。
虽然这条件是我设定的,但是我真的开始担心起冬君是不是还在进行解谜游戏。
要是冬君没有去川崎的公寓,反而说【算了不玩了】。
那我的复仇就失败了,这让我很火大,真的超级火大。
【要是过了一个月还没动静,我就去刺杀冬君好了】
我喝醉后说了这样的话,莲一脸无语的表情说【本末倒置也得有个限度吧……】。
不过过了几天证明了这些都是我杞人忧天。
『抱歉,最后一题真的解不出来,一点点也好,请给我一个你不讨厌也不喜欢的地方的提示,拜托你了!』我使用了不显示已读的秘技,阅读了冬君发来的消息。
太好了,他已经到了最终问题了。
他现在一定在留有我们足迹的地方四处奔走吧。
最后应该会放弃,去川崎的公寓,太棒了。
『拜托了糸,请给我一点回应,无论什么都好』
【啊——————!】
【吵死了啊你】(`Δ´)!
他在痛苦,冬君他在痛苦。
人生中最强烈的名为愉悦的感情在我心中膨胀,这种感觉感让人无法抗拒。
光是这条消息,就让我觉得为了搬家忙的焦头烂额一切都值了。
虽然是周日的早晨,但我实在忍不住喝一杯庆祝,当我一个人咕嘟咕嘟喝着葡萄酒的时候,刚从画室回来的,累得半死的莲一脸厌烦的问我。
【所以,感觉怎么样?】
【什么感觉?】
【你不是把复仇之后的事延后了吗,现在完成复仇了你满足了吗,还是说你看见了什么未来】
【啊~……】
我带着微醺思考着,目前我的心中没有任何变化,也没有萌生出什么新事物的感觉。
【现在思考这些还太早了吧~实际上我也不知道冬君有没有去川崎的公寓看过,就算去了也不知道冬君之后会怎么行动,总之我现在只想把这愉悦的感觉当做下酒菜~】
【是吗,那我要睡了,你滚一边去】
就在我们如此悠哉对话的时候,当晚事情却急转直下。
【我明天要见冬哥】
【……哈?】
晚上十一点,从画室回来的莲,轻描淡写地说出了不得了的事。
为了明天上班已经做好了睡觉的准备,正在悠闲地看着周日深夜综艺节目的我,差点从沙发上摔了下来。
【为、为什么!?】
【说是想和我聊聊,顺便他已经知道你从川崎搬走了,我姑且帮你保密了,没告诉他你在我家,好好感谢我吧】
【太棒了!但是,诶诶诶诶诶!?】
【你情绪可真忙啊】(;¬_¬)
莲冲完澡吃完饭,似乎又要去画室,明明正在谈论极为重要的事,但他却当场脱起了衣服。
【你明天不是要上班吗?等你回来后,我会告诉你和冬哥聊了些什么】
【不不,冬君明天不也要上班啊!】
【他请了带薪假】
莲说完就走进了浴室,被独自留下的我【诶诶……】了一声,瘫坐在地。
冬君要和莲接触,是为了寻找我的线索吗?但就算这样,为什么这么突然。
说真的,我想直接听听他们聊了什么,冬君要和莲说什么,他是为什么要和莲接触,现在的冬君在想些什么。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偷听他们两个人的对话。
假设他们约在咖啡馆里见面,那我该坐在附近吗?不不这太危险了,现在的冬君太想见我了,雷达应该已经开到最大功率了,我一定会被发现的。
那在有独立包间的的店里,我在隔壁间偷听?特地占个独立包间开销有点不太划算,而且视包间的构造可能会很难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那要不在莲身上装个窃听器……不不我该从哪搞窃听器回来。在莲冲澡的时候,我一个劲地思考着。然后,我想到了。
【哈!?在我家!?】
【嗯,你把冬君叫到你家,在客厅说话,我在卧室偷听你们说话】
冲完澡后,头发还是湿湿的,吃这我做的姜汁烧肉的莲,听了我的作战计划,一脸无语。
【你就这么想听吗……你们干脆给我直接见面谈去吧】(* ̄m ̄)
【现在还不行】
【冬哥现在已经算是解开了最后一道谜题了吧,你看他都已经来找我了】
【现在还不知道,可能和解谜没关系,只是想和莲聊聊】
【话说那你工作呢】
【我也请假】
【所以说都做到这个地步了,直接给我去见他当面聊啊】
(╯°□°)╯︵┻━┻
莲因为完全搞不懂我在想什么,开始感到不耐烦了。
这不是没办法嘛,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再说,两个男人见面约在自己家里也太奇怪了吧,很恶心啊】
【没关系,我已经想好借口了,你就说你家有宝宝,所以比起去咖啡馆,更想在家里聊聊,这样就很自然了】
【不是,这样只会产生很多矛盾吧……】
【不要紧的,冬君只知道你奉子成婚了,不知道你小孩什么时候生出来】
【就算这样,那冬哥说想看看宝宝该怎么办】
【那你就说宝宝发烧了就可以了,冬君胆子很小的,你拒绝一次他就不会在问了,不过宝宝要是一直没反应也很奇怪,所以我会看准时机用手机播放婴儿的哭声,你就把他当做道别的信号】
【你真的想这么搞啊……】
【我真的想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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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听作战执行的当天。
我将自己在莲家的所有痕迹都消除了,不止是客厅,还有玄关,厨房甚至是厕所都清理得一干二净,简直就像是在躲藏的通缉犯一样。
就如我之前说的,现在冬君的小糸雷达正在嗡嗡作响,只要看到一点像是和我有关的东西,他就会发现我,所以我得慎重才行。
叮咚——,门铃响了。
【!】
我迅速躲进了卧室,莲则同时走向玄关。
接着,我终于听到了那个声音。
【喔,冬哥好久不见,嘿—!】
【哦噢】
从微微敞开着的门缝间,传来了冬君的声音,应该有一个月没有听到过他的声音了吧。
光是听到他隐约传来的声音,我就明白了他很疲惫,实际听到后说实话,比起愉悦,愧疚感更胜一筹。他一定很努力了吧。
【宝宝呢】
【在睡觉哦】
说完便走进卧室的莲,吓了我一大跳。
【啊—乖乖哦,真可爱啊—】(请各位读者自行脑补很敷衍的声音)
乖乖你个头啊,你在疼爱什么虚构的宝宝啊,才没让你做这么逼真的演技啊,快滚吧弟弟,这混蛋在笑什么啊。
【冬哥也要看看吗?】
ψ(`∇´)ψ!
喂!!我差点喊了出来。
【诶……不,我……】
【啊,还是算了,这孩子昨天有点发烧,还请有细菌的大人不要靠近】(͡°ᴥ͡°)
【哦、哦噢……也是,这样比较好】
我不禁松了一口气,莲看着我露出了讨人厌的笑容。
他觉得很好玩,他玩得很开心,这混蛋,要是冬君这就回去了该怎么办。
接下来好一阵,他们都在聊莲的近况,莲难得话这么多,而且还是在老家绝对听不到的声音,感觉还挺新奇的。
【那个,关于糸】
【!】
冬君提到了我了,我立刻挺直了背脊。
【啊,对对,糸啊】(请各位读者继续自行脑补很敷衍的声音)
莲这混蛋为什么这么不满的感觉啊,这才是正题吧。
就在我在意这种无关紧要的事的时候,冬君突然说出了很惊悚的话。
【也就是说那个母亲……也联系冬哥了?】
【嗯,不止是联系,昨天还见了面】
【咿~~~~~】
【顺便,你父亲也在场】
【咿~~~~~~~~~~~~~~~~~~!】
我和莲一起发出了【咿~~~~~~~~~~~~~~~~~~】叫声。
【顺带一提,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坚信是我把糸藏起来了】
【诶,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不如说我才想知道为什么,他们要是报警的话,一定会先把我当做嫌疑犯吧】
啊啊,关于这点,真的很抱歉,我现在就想向冬君道歉。
不过那对混蛋父母会联系冬君,很遗憾我可以理解。
最后一次和母亲见面的那一天,我离开家里的态度明显就像是在说『因为你说了冬君的坏话所以我生气了』。
总之得给父母那边一点反应了,不然他们可能真的要去报警说我失踪了。
【对我而言那个一直就是那种存在,所以看到对父亲言听计从的糸,老实看着就很火大】
正在我因为父母的羞耻事迹大受打击的时候,这次换弟弟开始贬低我了。
【为什么一点都不反抗呢,我实在糸想不通,在家里看到她时,她就像带着面具一样面无表情,我实在不懂她活着有什么乐趣】
【这是不是说得有点太过分了……?】
虽然很想说冬君说得没错,但是在莲的眼里应该就是那样吧。
实际上要是有人问我那时活着有什么乐趣,我肯定无法好好回答。我为什么会相信那种父母的话,浪费了那么多时间呢。
【所以,在看到她升上大学后,我吓了一大跳,因为面具有了灵魂,她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女人了】
【诶?】
我和冬君在同一时间发出了【诶】的声音。
莲滔滔不绝地说出了在我面前绝对不会说出的话。
【因为她的气质明显变了,虽然她本来好像很努力的在隐瞒的样子,但是我早就看穿了】
【这、这样啊……】
【是的,看到这样的糸,我心想应该是和一个不错的男人交往了吧,虽然没和她这么说过】
【……所以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才对我这么感兴趣啊】
【没错!我是打算和老家断绝关系的,但是还是希望能和未来的哥哥打好关系!而且实际上我对你也确实很感兴趣!】
我不禁内心有些触动。
我一直以为莲对我毫无兴趣,自从莲对我说出【真恶心】那句话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说过话,我也无法直视莲的变化。
但是我一直能感受到小小的视线。这样的弟弟,最后丢出一句话。
【所以,冬哥今天来有什么事吗?】
分手时的事,对冬君而言应该是很刺耳的话题吧。
这时,莲不知道哪根筋不对,用尖锐的问题刺向了冬君。
【我昨天在电话里说过了,我不知道糸现在在哪,但即使如此,你还是特地跑过来见我,是有什么其他事吗?还是……】
没错,这是我最想知道的,冬君到底在寻求什么,才会去和莲接触,是从最终问题中发现我暂住在莲家了吗。
如果无法掌握着一点,我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行动。
我到底想怎么做,我到底希望冬君该怎么做。
他那像是硬挤出来的声音,让我的喉咙一紧。
【我必须更加了解糸才行】
【喔,为什么呢?】
【昨天我和糸的父母见面谈过了,所以我重新理解到,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理解糸真正的内心想法】
就是啊,冬君,很困扰吧不止是父亲,连母亲也是,对我的事情一无所知。
只是把我当做自己的道具,他们一点也不理解我说期望的真正的幸福。
【所以我想成为最了解糸的人,在和糸再次见面之前】
【…………】
真的吗?
【这样啊,但是为什么,冬哥要做到这种地步,你们不是早就分手了吗?】
【因为我想见她,想见她,然后向她道歉,然后想告诉她让我们再次一起向前走,这次我一定会让她幸福,一定不会让她再伤心】
你真的能做到吗?明明曾经抛弃了我?明明不知道我的心情,擅自离开?这时,我的感情变得乱七八糟。
我现在还无法原谅分手时的记忆,对冬君的憎恨,愤怒一辈子都不会消失。
但是现在确实有股温暖的感情,就像是重逢后一起喝酒时那样。
完全相反的想法混合在了一起,仿佛引起了排斥反应一样,眼睛变得灼热,泪水转眼间溢出,以失控般的气势涌出。
我慌忙地用手机播放起了婴儿的哭声。
用来掩盖我的呜咽声。
【哇,居然醒了!对不起冬哥,今天就先这样吧!】(各位读者再三脑补很敷衍的声音)
【啊,嗯也是,抱歉,打扰你了】
过了一会,我听到了玄关大门关上的声音,然后再也没听到冬君的声音。莲回来后立刻打开了卧室的门,发出了【呜哇】的这样失礼的声音。
【整张脸都哭花了啊……你可别把我的婴儿玩具给弄脏了啊?】
【烦死了……那你快把纸巾拿给我啊……呜呜!】
莲叹了一口,从客厅拿了盒纸巾丢给了我。
然后叼起了香烟,没点火直接问我。
【所以,你觉得怎么样?都偷听到了吧,知道冬哥的想法了吧】
【……不知道……这下我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什么跟什么啊】∠(°ゝ°)
莲说完笑了笑,关上了卧室的门。
我哭了十分钟左右,进入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的阶段,眼泪也顿时停住了。
我离开了卧室,家里已经没了莲的身影,看样子他去画室了。
刚才冬君还在这里,意识到这点,我就觉得静不下心来,所以决定出门,我走向洗面台,打算先把妆补了。
即使是星期一的白天,上野公园还有不少人。
说起来大学生现在还在放春假吧,可能是因为这个。
但是莲几乎每天都会去画室,他是真的喜欢画画啊。
我硬是让自己去思考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像是要忘记冬君刚刚的声音,刚刚的话语。
我想要思考的时间,我真心这么想。
我和冬君之间真是有太多的纠缠不清,明明已经一个月没见面了,这段期间关系反而又变得更加复杂。
但是冬君刚才也说过了,他也需要时间去了解我,既然这样,那就让他彻底了解我,让他好好地去思考吧。
因为,还有冬君不知道的我啊。
【嗯,啊……】
我的视线突然停留在了西洋美术馆的招牌上。
『罪的自觉』展,这是我在问题②中使用的那个展览,似乎还在举办。
几周前,在我为了设计谜题绞尽脑汁的时候,看到这个标题,我兴奋地想着【简直是为我量身打造的】。
把投币式储物柜的密码设计成『罪的自觉』的门票钱,而不是『永恒的现在』的意义,冬君应该有好好理解了吗,有确实感受到自己犯下的罪过吗。
我擅自把人家的展览编入解谜游戏,虽然算不上是赔罪吧,我还是决定去看看,毕竟难得的有薪假期,得有效利用才行。
这个展览收集了古今中外以『罪的自觉』为主体的艺术作品。
不止有绘画,还有雕像、服装、照片以及影像等各种载体。
以『罪的自觉』为主体,比我想象中得更有看头。
从谎言、嫉妒到战争,人类的罪孽不计其数。
复仇也是一种罪,让冬君品尝到他带给我的痛苦,仔细想向,我也是做出了很孩子气的行为。
如果我是一个成熟的人,应该会忘记冬君,展开下一段恋情吧。
被父母束缚着的时代是浪费,被冬君甩掉后,抱着怨恨,痛苦活着的三年,也可以说是在浪费时间。
但是没有办法,会做出孩子气的行为,也是当然的。
二十四岁只不过是成年了可以喝酒,自以为了解了社会而已,精神上还勉强算是个孩子。
我记得冬君好像这么说过。可是,那个时刻正在接近。
终于要变成大人的时刻,那个时候,或许就是真正的诀别之时。
在到二十四岁为止的孩童时期,让我抱有最强烈最复杂感情的人,冬君。
从被他囚禁中解放的时刻——。
【啊,不好意思】
【啊,对不起】当我专注地看着昏暗空间里的艺术作品时,肩膀突然撞到了一旁的男性,我们几乎同时低头道歉,然后四目相对。
是冬君。
【诶……】(=゚Д゚=)
【啊……】(=゚Д゚=)
因为太过突然,我愣了几秒,然后自然地露出了苦笑。
是冬君,冬君也在同一个展览,看着相同的作品。
竟然会有这种巧合吗,这或许该被称之为奇迹,无法被视为好意的偶然可以被称为奇迹吗?先发出声音的是冬君。
【—不、不不!现在还太早了!】
相隔一个月后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与其说是对我说,不如像是在对命运吐槽。
嗯,我大概知道你想说什么。
【…………】(・・)
【…………】(・・)
我们之间流淌着的氛围非常奇妙。
相遇了的我和冬君,都抱着既然遇见了那就没办法这种类似放弃的念头,一起参观着展览。
不,这种情况下我怎么可能集中注意力。
仔细想想,我本来就非常有可能在这里遇上冬君。
冬君通过问题②应该知道『罪的自觉』这个展览,否则他是无法打开装有问题③的储物柜的。
为了更加了解我,为了提高与问题相关的分辨率,他是这么想的吧。
这么说来,上野站的问题②的焦点是这个啊,哦,『罪的自觉』这个展还开着啊,难得的假期,就去看看吧。
我应该能预料到他会这么想,所以这大概算是我的失误。
毕竟冬君不知道我就在他和莲谈话的隔壁房间里,甚至都不知道我暂住在莲家吧。
所以在这里遇到我,应该是吓了他一大跳吧。
毕竟平时会在意周围人目光的冬君,忍不住大声吐槽了。
就这样,我心中忏悔着新的罪过,和冬君一同走出了展览。
【去喝杯茶吧】
听到我的邀请,冬君露出了【这样吗……】的带着罪恶感的表情,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重新审视了冬君那张一个月不见的脸,他瘦了,也可以说是憔悴了吧,脸色不太好,是因为对这个状况还抱有着复杂的感情吗。
这又让我心中的罪恶感胜过了愉悦感。
果然不该复仇的,小说或者电影里经常出现【复仇是不对的!】这样的台词,看来确实如此,今后我似乎能带着说服力说出这样的台词。
虽然是工作日,但可能刚好是高峰期,所以美术馆周围的咖啡馆都挤满了人。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像是大学时代那样了。
我们在便利店买了咖啡,在上野恩赐公园的长椅上并排坐着。
三月还有点冷,不过阳光很温暖,所以不会觉得难受。
【呃…那个好久不见】
【嗯,好久不见,冬君你还好吗?】
【还好……或许不太好吧,糸呢】
【虽然这阵很忙,但我还挺好的】
【很忙……确实,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做好准备搬家……很厉害】
【呵呵,谢谢】
为向冬君复仇,为了让冬君尝到绝望的滋味,但没行到被本人表扬了,我应该感到高兴吗。
【为了解谜游戏特地搬家,行动力真的很高啊】
【因为迟早我都要搬走的】
【诶,是这样吗?你不是挺喜欢川崎的吗?】
【一开始是这样,但最近已经不太喜欢了】
【这样啊……我都不知道】
冬君的眼神游离,一副像是在摸索话题的模样。
【啊,对了,我去见过莲了,被叫到他家里了】
【啊啊,我知道哦】
【诶,为什么?你听莲说了吗?】
【不,我就在隔壁的房间里】
冬君露出了被狐狸捉弄一样的表情。
【……?隔壁的房间……你是指隔壁那户吗?】
【不是,是莲说有宝宝在的那间房间,里面其实没有宝宝】
【……诶?】
【你听,这就是刚刚宝宝的哭声】
我用手机播放了刚才的婴儿的哭声,冬君【咻】地吐了一口气。
他似乎理解了情况,看似有些惊慌失措。
【诶,那我刚刚和莲的对话……】
【全都听见了】
【诶呃诶……】(⊙_◎)
冬君变得软趴趴的,他不止是茫然,似乎好有些虚脱的样子。
当人遇到了完全无法想象的事态时,似乎不会惊慌也不会发怒,只是会变得极度无力,就像是皱皱巴巴的皮○丘一样。
【被骗了啊……说起来我没有直接见到宝宝……】
【因为还没出生呢】
【诶,莲不是有小孩了吗,这是假的吗?还是说根本没有结婚……?】
冬君呈现出了一种在整人节目上经常看到的精神状态,分不清哪些是整人,哪些是事实。
【结婚和怀孕都是真的,只是他老婆回老家待产了,你有看到婴儿床吧?】
【不,这是不是也是为了骗我特地买的……】
【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做到这种地步也不奇怪吧,毕竟那个解谜游戏完成度过那么高】
确实,看样子他有好好享受嘛。
【莲也是演技派呢……明明这么说糸,却还是让你借住在他家】
【真是个搞不明白的家伙……咦?你刚刚说借住了?】
我只告诉了冬君刚刚他和莲对话的时候我在隔壁的房间,但我没有说过我借住在莲家才对。
然后冬君说了意料之外的话。
【因为我猜你可能住在莲家,或者至少莲可能知道你在哪,所以我才联系他的】
【喔……理由呢?】
冬君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绪,一点一点地说道。
【最终问题,我一直在找糸既不喜欢也不讨厌的地方……但无论怎么想都没有头绪,总之我去了很多地方找过你,最终我半放弃的去了川崎的公寓,结果在那吓到腿软】
【太好了,那可是我设置的最大的机关】
【真过分啊,真的……不过我也没资格说这种话……】
看样子他真的受了不少折磨,真亏他这样了能还说想再见我。
【但是莉莉小姐还有弗兰奇小姐激励了我】(弗兰奇小姐:フランキーさん因为弗兰奇像是个男性的名字,所以糸一直误以为是男性)
【等一下,出现了我不认识的人】
【啊,你不知道吗?抱歉,弗兰奇小姐是水烟吧的店员,其实还……啊算了这些事不重要】
不我很在意啊,那个水烟吧除了莉莉小姐还有一个弗兰奇先生吗?他们合体后好像变成时髦的长发大叔。
【然后……就像是我刚刚和莲说的一样,我见了你的父母……】
【那件事,真的非常抱歉,我会想办法处理的】
【那拜托你了,真的……然后从你母亲提到了莲,我才想到你原来有个弟弟,因为平时糸完全不会提起他,我经常会把他忘记】
就算那么引人注目的弟弟,只要不提起还是会被忘记啊。
也可能是因为莲太过阳角了,自然而然地把他收进了记忆深处,冬君虽然还算有社交能力,但本质是一个阴角。
【不过,这样就觉得莲更符合答案了,既不喜欢也不讨厌,也就是不关心的人,对糸而言莲就是那个不关心的人吧,因为在之前的问题里,明明出现了父亲、母亲还有狗,却没有出现弟弟】
他强调了狗啊。
难道说他很在意我把他当狗看待嘛?
【所以,我虽然没有把握,但还是觉得莲可能和这件事有关,所以就去打扰莲了……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可能就借住在那】
【诶,为什么这么说?】
【那个……首先我觉得莲一定知道什么,而且莲大概说谎了】
说谎?莲有说过什么奇怪的话吗?我听着没有特别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啊。
【莲一开始谈起糸的时候说是『已经好几年没联系过了』,但是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他会知道你换了工作,还有你的职业呢】
【……啊】
这么一说确实是。
『话说她擅自换工作也是,作为知道以前的她的人,我都吓了一跳,现在是编辑写手是吧』莲确实这么说过。
【就算退一百步,他从你母亲那里知道你换工作了,但具体的工作如果不是听糸本人说过,是不可能会知道的。因为昨天我和你母亲谈话的时候,她说过不是很清楚你在做什么,只知道『和网络相关』】
【噢—】我不禁地发出了感叹。
从对话中的破绽推到出真相,简直就像是电视剧里的干练刑警一样,真有你的啊冬君。
【但是这些事就让你觉得我是借住在莲家吗?】
【关于这点……那个抱歉,可能会有点恶心……】
冬君嘴角有些颤抖,他与其说是害羞,更像是觉得难为情。
【放在客厅里的待洗的衣物……那个袜子的叠法,超级像是糸叠的】
【诶,袜子的叠发?有那么奇怪吗】
【不是奇怪,因为我除了糸以外,就没见过有人用那种叠法,就是叠得像这样,漂亮的正方形……】
【那算是罕见的叠法吗,但是也有可能是莲叠的啊】
【莲从性格上,不像是会叠的那么工整的人】
【确实,话说他根本就不会叠】(´・д・`)
这真是盲点,没想到袜子的叠法会显示出性格。
确实会注意到这点,有点恶心,冬君平时就在注意这种地方吗。
【因为这些原因,所以我猜糸可能住在莲家】
【嗯,漂亮,冬君真是名侦探呢】
我拍手称赞,冬君露出了苦笑。
【不过,我并没有解开所有的谜题】
【但是你不是知道我在哪了吗】
【光是这样是不行的吧】
是这样吗,既然冬君这么说,那或许就是吧。
而且我确实还有事希望他能知道。
【……有一件事,也算不上纠正吧】
【嗯,什么事?】
【正确来说不是『待在既不喜欢也不讨厌的地方』而是『现在待在既不喜欢也不讨厌的地方』】
冬君歪过头,他思考着,他正在思考。我到底想做什么呢。
【那么,我就回去了】
【诶!】∑(O_O;)
正当我正要起身,冬君立刻抓住了我的手。
他露出了哀求着什么痛苦的表情,拼命地组织着话语。
【糸,等一下……比起解谜的答案,我有话必须得对糸说】
【嗯,什么?】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什么事】
【分手时候也是,告白的时候的时候也是我只想着自己,我也什么都没发现只是无忧无虑地度过了所有时光,这些全部……】
【……………………】
看样子冬君真的很痛苦,甚至超乎了我的想象。
在我们说话期间,我明明一直用轻松地态度对待他,但他却总是露出了像是喉咙深处一直被巨大的针刺住的表情。
我的诅咒,在冬君的心中化为自责的念头,侵蚀着他。
我觉得他很可怜,也觉得很对不起他。
但是也存在着活该,你又想把罪恶感强加到我身上吗,这样黑暗的情绪。这也超出了我的想象,看样子我的憎恨比我想的还要浓烈。
所以,我很困扰。
我该怎么做。
我和冬君该以什么方式做个了断才正确,我也完全不明白。
【……诶?】
这时,我看到了意想不到的景象。
那幅景象冲击力过于强大,以至于我大脑宕机了。
【……唔……(抽泣)……】
【冬、冬先生……?】
冬哭了。
刚才我就觉得他别脸别了过去很奇怪,我好奇地探头以看,发现他眼眶里满是泪水,双眼摇曳着。
他似乎止不住泪水,最后终于溃提,眼泪滴滴答答地濡湿了地面。
周围的人发现后,纷纷把视线移开,装作没发现的样子。
【为、为什么……是什么契机……?】
我有些慌了。
这猜想了几种可能的泪水,但这也太突然了吧。
就算要把罪恶感强加在我身上,这也做得太过火了吧,你是惹出丑闻的政治家吗。
【这是,什么的眼泪……】
我忍不住直接问道,冬君哽咽着说。
【对、对不起……我也不知道……】
【诶诶……?】
【惊讶、惭愧或者还有罪恶感,还有和糸再次相见的喜悦感……许多感情混杂在一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没有想这样的……】
【…………】
啊啊,这是真的。
这不是在演戏,而是真的自己无法控制的泪水,我能感觉到,因为我刚才也流过类似的泪水,所以意外的能理解。
这也是难怪吧。
被逼到走投无路,被丢进罪恶感与绝望感的深渊,即便如此,为了能有一天和我再说上话,还是决定向前迈进,结果却遇上了像是神明的恶作剧一般的重逢。
那当然内心会乱作一团。
话说,神的恶作剧是不是对我们来说太多了,这已经是第二次离谱的重逢了。
命运一定是站在我们这边,这是我喜欢的歌曲中的一段。
可是对我们来说,两次命运般的重逢都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这点让我打从心底里感到可恨,命运真的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吗。
【对不起,等我一会……真的很对不起,现在我就停下……唔,为什么啊……】
【…………】
纸巾好像已经用完了,冬君用吸了太多了眼泪而缩成一团的纸巾,试图擦去不断涌出的泪水。
看到他这幅模样,回想起至今的一切,我逐渐理解了。
冬君,很逊。冬君是我的第一个男朋友,也是我第一个敞开心扉的异性。
冬君会引导我,会一直为我着想,是一位非常帅气温柔的男朋友,大学时代的我对此深信不疑。
因为他是在我背后推了我一把,让我离开了名为家庭的牢笼。
在我心中就好像王子殿下一样。
而这个印象还多少残留在我的心中,第一印象真是可怕,我自然而然的将冬君理想化了。
但是现在我终于发现了,或者说我可能一直假装没有发现。
冬君很逊,他总是自以为是,爱耍帅到说出【我不想讨厌你】这种话,真是很难看。
现在也这样,莫名其妙地哭了起来,世界上可没有这样的王子殿下。
大学时代的我要是察觉到这个事实一定会幻灭吧,说不定会瞬间把他当做青蛙,然后甩了他。
但是这个事实——却让我的心轻松了很多。
就好像是魔法解除了一般,让我从诅咒中解放了。
被人生中最爱也最恨,最喜欢也最讨厌的『冬君』囚禁的小孩。那个我在这一刻消失了。
今后或许我可以用平常心,看着最真实的他。我们或许会从这里重新开始。
也或许,会在这里结束。
【冬君,下个星期六你有空吗?】
【诶……】
终于止住眼泪的冬君,红着眼眶用鼻音回答道。
【我们一起去哪玩吧,好久没有两个人一起出去了】
【可是第二天我记得是……】
【嗯,所以才要一起】
如果这是和冬君最后一次见面,一定没有比这天更合适的日子了。
下一个星期天,三月九日是我的生日。
那一天开始,我就是二十五岁的大人了。
二十四岁的最后一天,还能继续当『小孩』的最后一天,我想和冬君一起度过。
我打从心底里这么期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