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塔
早上我在刷炉子上的油污时，糸慢悠悠地从我身后走过。
【早……】
【嗯，早安】
糸用轻柔的语气跟我道了早安，进了厕所。
我听见了冲水声，开门声，糸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她的声音越来越近，最后贴在了我的背后。
【要洗脸吗？】
【不用哦】
【是吗】
糸从我的肩膀探头看着炉子，发出了莫名的【噢噢】的感叹声。
【你看，顽固的油污都没啦！】
【没什么啊，我平时都没怎么清理过，完全擦不掉啊】
【这种东西都是靠平日的累积，话说……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清理的啊】
糸的语气不太平静。
【几点来着的，大概三十分钟前吧】
【水槽也亮亮的呢，这个也是今早干的吧】
【嗯】
【厕所也很干净呢，一大早就在打扫用水的地方，真是勤快呢】
果然很明显吗，话虽如此我也没打算隐瞒。
【冬先生啊，睡了几小时？】
【唔—估计睡了三小时左右吧】
【这样啊……】
昨晚我从高松那边回来了。
我和糸在家喝了一会酒，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工作太累了，糸刚到凌晨就睡着了。
我让糸躺在了床上，自己也钻进了被窝，却迟迟无法入睡。
然后就这样持续着半睡半醒的时间。我对这种毫无意义的时间感到了厌烦，六点前硬是爬了起来，为了不打扰糸睡觉，我来到了走廊上，开始打算用水的区域。
顺便，糸一直睡着。
我甚至想过，如果可以一直看着她的睡脸，或许一直醒着也无所谓。
【来，冬君洗手】(ˊ•̥▵•)੭₎₎
【诶，为什么？】(´･д･`)
【听话】<(｀^´)>
糸强硬地打断了我的工作，她仔细地洗掉了我手上的油污，温柔地用毛巾擦干了我的手，然后拉着我走到了客厅。
接着她把我推到了床上。
【怎么了糸小姐】
【睡觉觉】
【睡不着啊】
【闭着眼睛也可以，光是这样就有接近睡眠的效果】
糸这么说着也钻进了被窝，在被窝里，糸温暖用她温暖的手包住了我的手。
【今天也很冷呢，睡回笼觉的时间到了】
【诶，今天是星期二吧，不用上班吗？】
【我用LINE发了消息说今天得请假，『身体状况不太好』因为平时我都是个乖孩子，所以她们就信了】
【……换工作三个月第一次翘班吗】
【嘿嘿嘿，只有冬君一个人享受忌日休假太狡猾了】
然后我们有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像是最讨厌的家务，纳豆沾酱的时机之类的。
糸很快就睡着了，但是她的双手还是包裹着我的手，大概是不想让我逃掉吧。
【………………】
要是甩开这双手可能就会吵醒糸，我不想这样。
与其妨碍到糸幸福的睡眠时间，不如一直像这样看着糸的睡脸，对我和糸都比较好。
所以我就老实地躺在了她的身边。
忽然，我想起来了。
说起来我下定决心，要将和糸的关系推向现实。
或是在生日那天，如果氛围不错，就试着告白。
但是这个机会已经没了，至少暂时没办法告白了，因为在这个状况下告白，糸绝对很难拒绝我。
因为会变成对精神不稳定的我落井下石的行为。
在这种情况下告白的话，该怎么说呢，太狡猾了。
莉莉小姐的话一定会说有时候这种狡猾也是必要的吧，但是我觉得不可以。
在那之前再怎么不纯洁也可以，再怎么不道德也都可以奉陪到底。
但是最后我想要诚实的面对，不想用同情束缚住她，只是……交往是不是也是一种『束缚』呢。
名为男朋友女朋友的一种契约，接受彼此的讨厌，也让彼此接受被讨厌，这是正确的关系。
这就是对我和糸而言的正确答案吗。
我想和糸变成什么样的关系？我希望能够在不是虚构，而是在现实中一直和糸在一起。
但是我希望糸怎么做呢，我希望她能活出自我，快乐自由的活下去。这是两个矛盾的想法。
最大的公约数就是和我交往这件事吧。我不想给糸添麻烦，我不想妨碍糸的人生。
或许我和糸的最理想的关系还是保持虚构——。
【……哈哈，陷入泥潭了呢】
我回过神来，露出了自虐般的笑容。
糸讨厌不能活得像自己，所以只要一起努力就行了，我在心里已经决定了才对。
但是因为睡不着，思考转眼间就被负面情绪的漩涡吞没。
然后我非常清楚自己有这种恶性循环的自觉。
因为我真是一个非常没有自信的人。
而形成我这种性格……。
『没有生下你就好了』
【……！】
刹那间，我们的眼睛对上了。
糸醒了，我第一次看到人醒过来的瞬间，比想象中的更吓人。
【嗯~嗯，睡得好饱，几点啦~？】
【我看看，九点半】
糸开始睡回笼觉后，过了九十分钟。
也就是说整整九十分钟，我都沉浸在思绪的海洋中。
所以才会往奇怪的地方瞎想。
【那就起床吧—，冬君睡过了吗？】
【嗯，稍微睡了一会】
【这样啊—，那就好那就好】
糸这么说着，轻轻摸了摸我的头，露出了笑容。我不由地抱紧了糸。
【噢噢，怎么啦】
【……没什么】
为了不让她看到我慢慢渗出的泪水，我们就这样抱了一会。
之后我们在家里共度了一段时光。
用冰箱里剩下的东西做了火锅，两个人一起享用了。晒了被子，洗了床单和Yogibo的被套。看了一愚蠢的喜剧，还玩了赛车游戏。
（Yogibo：日本的家居用品品牌）
窗外晴空万里，但是糸一句话也没有说过自己想去外面。
但是在傍晚，我们去到了车站附近的一家有着美味红茶和好吃的司康饼的咖啡馆。
【这里是那个吧，就是那须逃亡前来过的地方】
【是啊，突然想吃这里的司康饼了】
【那今天也逃到哪里去吧？】
【已经不行了吧，明天还是得老实上班才行啊】
【是哦】
在红茶香味四溢的店内，我们一边吃着司康饼，一边决定接下来的行程。
【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想去的地方啊……我想想，一时想不出来呢】
【那电影院？美术馆怎么样偶尔去一次也挺好？如果想活动身体的话去玩保龄球或者室内攀岩怎么样，再或者去个稍微有点贵的饭店？】
糸接二连三地提出各种计划，尽可能让我远离高松的记忆，但不知为何我的食指还是没有动作。
【那干脆再次突击爱情宾馆吧！】
【那是糸自己想去吧】
【才、才不是呢！】
光是像这样和糸聊天，就能让我把母亲的事以及麻烦的思考抛到脑后。
但就算这么说，糸也不会接受，我觉得她一定会认为我还是在客气，所以就算来硬的也要把我带去哪里散心。
【啊，对了】
【诶，什么什么，有想去的地方吗？】
我脑中忽然冒出了昨天晚上坐飞机回来时看到的东京的夜景。
其中有一个地方特别吸引我。
【呜哇……有这么高吗……？】
【每次靠近看都会吓一跳呢】
【从下面看就像是夜空中张着一张鲜红的蜘蛛网一样呢……不错】
我们来的地方是东京塔，抵达时太阳已经下山了。
东京塔是我长这么大亲眼看过后受到冲击的三大建筑物之一，剩下的两个分别是中山竞马场还有新三的宜家，宜家是最近才上榜的。
虽然住在东京经常能看到它，但意外的没怎么来到过东京塔的底下。
但我却对此有些感情。
【为什么要来东京塔啊】
【从老家回来后，就想过来看看了】
【喔—，因为是东京的象征？】
【外地出来的人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会觉得东京塔有种奇妙的魅力呢，大概变成大叔了也会一直这么想吧】
【难道不是晴空塔吗？】
【晴空塔太高端了】
【这是什么说法，难道东京塔就很低端吗？】
【不是那个意思】
【总之就是不是多摩出身的人不明白的感觉】
【哈哈，也是呢】
我绝对不会说出口，但我明白为什么我从老家回来后会想来看东京塔。
刚来东京的时候，我曾经一个人来过东京塔，当时身上没有钱所以进不到里面，那个时候光是在下面看看就足够了。
我不会再回老家了，我这一生都要在东京过下去。
这是将那份想法，化作坚定的信念的作业。
【冬君！我们进去吧，上展望台看看！】
【嗯，好啊】
糸明快的声音，抹去了我心中沉重又严肃的感情。
然后我们进入了东京塔的内部。我们买了票，搭上了去往展望台的电梯。
虽然现在是工作日的傍晚，但人意外的多。
我看到了很多像是老年旅行团的人。
【有没有可以爬上展望台的楼梯哦】
【应该有吧，要是展望台发生火灾了，电梯又停止运作了，没楼梯就不能避难了】
【啊，对哦】
【还有，小新*不是也从楼梯爬上过展望台嘛】（小新：蜡笔小新）
【啊，别说了，想起来我就要哭了】
我们聊着这些无聊的话题，等待时间就好像没有一样，一下子就排到了我们。
但就在此时，看似像是旅行团的三位大妈大摇大摆地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她们插队插得过于光明正大，以至于我和糸都傻眼了。
不过正确来说她们并不是插队，队伍最前面有一位大叔似乎认识三位大妈，简单来说就是大叔帮另外三人占位子。
队伍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氛，但是突然出现的大妈们却丝毫不介意的样子，热闹地上了电梯。
我转头看向一旁的糸，发现她露出了唔—嗯的表情。
【冬先生，刚刚这事你怎么看】
【嗯嗯——比插队要好吧】
【唔唔唔，以我的感受来说，比插队还要糟糕，但一般来说大家都会和冬先生一样吧】
看样子糸还挺生气的。
【总觉得……好郁闷哦】
【如果这里是餐厅的话，那我觉得就是插队，但这里是在排队等电梯，就觉得勉强算是可以接受的感觉，实际上工作人员也勉强默认了】
【回转率的问题……确实啊】
糸用手撑着下巴，皱着眉头，嘟起嘴，一直嘀嘀咕咕的。
然后这时，终于轮到我们了，在工作人员大姐姐的催促下，我们进了电梯。
电梯没有震动平稳的启动了，随着东京塔底下广阔的芝公园的绿意逐渐远去，我们仿佛被黑暗吞没，染尘了一片漆黑。（芝公园：靠近东京塔的一座公园）
电梯的大门打开后，眼前是一片可以环视周围景象的观景台。
和我们坐同一班电梯的像是大学生情侣一样的两人发出了像是吉伊○哇一样【啊—】的一声。
而我隔壁的二十四岁女性编辑写手则一脸认真地说道。
【我其实就是讨厌厚脸皮的大妈】
【还在谈那件事啊】
在东京的夜景前说这些话可以吗？而且结论也太直白了。
在离地三百五十米的地方，我又知道了一件新的糸讨厌的事情。
糸讨厌厚脸皮的大妈。
【糸讨厌这种类型的人呢，像是笨蛋情侣也是，也就是说讨厌那种不会顾虑周围人感受，自我为中心的人？】
【是啊，我讨厌那种给别人添了麻烦也一脸没事，觉得自己就是这个星球中心的人】
至于为什么讨厌，我和糸都没有点名，但是我们都知道答案。因为我们的父母就是这样的人，他们占据了我们人生的中心。
【不过这个社会往往是自私自利的人能占到便宜，就像刚刚的大妈们一样】
【真的就是这样啊，老实人像傻子一样，真是真理】
从展望台往下看，已经连地面上的一点人影都看不见了。
但即便如此，东京依旧充满着光亮，高楼大厦的窗户亮着白色的灯光，国道和首都高速公路的车流像是一条红色的光河。
【大家都在自私的活着吗】
【也有很多像我们这样的人哦，在这片光亮之中】
【话说之前聊过这个话题吧】
【在新宿的爱情宾馆里】
【就算来到了这么高的地方，也还和在新宿爱情宾馆那时一样聊着相同的话题】
糸靠在栏杆上，露出了难堪的笑容。
【冬君也讨厌自私的人吧】
【是啊，比如说因为不想认输，就要别人陪自己玩到自己赢为止的人】
【呜……】
【还有怕生，会让人有所顾虑，感觉也是自我为中心】
【太过分了！前段日子我不是也有努力过嘛！】
糸撞向我的肩膀，拼命抗议。我笑出了声来，结果更加重了她的反感，于是她说道。
【如果这样的话，我也要说我讨厌的冬君的缺点哦？】
【噢，有些在意，说说看？】
糸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样的反应，明明是她自己提出来的，她却【呃……】地沉思起来。
【明明很自己很脆弱容易受伤，却常常擅自下结论把事情完结】
【是啊】
虽然是临时想到的，但我却无法否定这个看法，毕竟我也有自觉。糸进一步提出了证据。
【一个月前左右，冬君不是因为工作遇到问题，一个人去喝闷酒了嘛】
是我去和经理交涉，结果不注意被对方的话语攻击了的那天吧。
那天晚上，我刻意不去联系糸，如果联络她了，见面后我一定会为了发泄心中的感情，和她做爱。但就算这样，糸还是来找我了。
【那个时候是为了不伤害我才不联系我的吧】
【诶……！？】
【我早就知道了哦，我对冬君可是了如指掌呢】
对此我难掩惊讶，简直像是被读了心一样。
趁我哑口无言的时候，糸又举出了她讨厌的地方。
【而且最近的冬君啊，一直把我当做小孩吧，为了不让我受伤小心翼翼得对待我，注意我的休息日和工作还有睡眠时间，在同学聚会上也代替我和山田君争论】
【哦……】
【不过，不论哪件事，我都觉得很感激，很开心哦……】
糸撅起嘴，脸微微泛红抬头瞪着我。
【你就这么担心我吗？你觉得我又会坏掉吗？】
【不还没有到这种程度……但是，该怎么说呢，你之前活得那么的辛苦，所以希望今后能活得又自由又开心】
我诚实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糸愣了一下，露出害羞的表情说道
【你说得这么直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了……】
但是这是事实，在糸换工作的这两个月，不，是在更早之前我就这么希望着。
但是糸现在的心境似乎有些不同。
【你能这么为我着想我很开心，我也希望自己能这么活着……但是这并不是全部，不是嘛】
糸的语气并没有针对我，而是像在摸着头开导人一样温柔的语气。
【在之前的公司，我一直希望自己能够在喜欢的事物的包围下生活，不去做不想做的事，不去见不想见的人，就这么活下去。但是这是不可能的呢，冬君不也在同学聚会上说过嘛，就算是喜欢的工作，也会有痛苦的地方】
【……是啊】
【所以最近我开始觉得要想在喜欢的事物的围绕下生活，就必须得牺牲一点身心。对我而言应该是最现实的幸福了吧】
糸又补充道
【但是牺牲过头了会被冬君骂就是了……】
我用力挠了挠她的脑袋，然后糸露出了看不出反省之意的笑容。
【我觉得最重要是，不要放弃思考】
【什么意思？】
【要时常思考自己是为了什么牺牲了身心、时间还有金钱，话说应该说我其实从出生之后就一直对别人的话言听计从，不去思考】
【这样啊……但是现在，开始觉得讨厌的事也有其意义了……？】
【完全不要紧，如果觉得没有意义了我就会逃跑，如果还是觉得不行，我就会擅自来找冬君的】
【啊……】
说起来，从通勤的合理性来思考，最近经常住在我家了。
不知不觉间，我成了糸依靠的对象。我希望和糸变成什么关系。
我希望不是在虚构中，而是在现实中和糸一起生活下去。
我希望糸变成什么样子。
我希望能够她能够活出自我，自由开心的活下去。
但是糸却说，即使牺牲一切，也要把喜欢的东西拉到身边生活，这对她而言就是幸福。
难道说我是糸『喜欢的东西』，所以即使给她添了麻烦，即使稍微剥夺了她的自由，但她也觉得无所谓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
【啊！】
糸突然开心地叫了出来，然后把手机拿给我看。
那是快递的物流通知。
【我买给冬君的生日礼物送到我家了】
【…………】
我看了下手机的时间。日期是十二月六日。
【这不是过了三天嘛】
【哎呀，果然还是不能太相信网购呢，明明上周五就应该送到的说】
这是一种奇妙的感情，虽然说不是糸的问题，但是看到她【啊哈哈】笑得毫无愧疚，还是让人不太爽，但是我很高兴也这也是事实。
【话说从画面看就知道是什么了】
【啊，糟糕】
送到糸家的是耐克的运动服。
【冬君不是说想买一件新的运动服嘛？所以就是这个咯】
【啊，对哦】
【先说明哦，这是新款的高端运动服哦，所以你穿的时候要心怀感激，虽然直接拿来当居家服或者睡衣也不错，但就我个人来说，还是想看到你能穿着这个去健身房锻炼一下身体呢】
看到糸那纯真的笑容，我回想起这两个月发生的事。受到莉莉小姐的启发，我开始寻找糸的【讨厌】。
这两个月我发现了多少糸的【讨厌】，同时也发现了多少对她的喜欢。我喜欢糸独特的用词风格。
喜欢她真心欢笑时会笑得特别夸张。喜欢她装傻前的认真的傻脸。
喜欢她稍微有些恶趣味的恶作剧。
喜欢她看电影时投入感情哭泣的模样。
喜欢她埋头工作的模样。
喜欢她刚睡醒时慵懒的模样。
喜欢她在Fairy Tale时会紧握我的手。
喜欢她不服输还有怕生的性格。
喜欢她能立刻察觉到我内心受伤，赶到我的身边，今天就算翘掉工作也要陪在我的身边，这些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我的行为。
我自然而然地吻向了糸。
同时糸也吻向了我。
夜晚的东京塔，眼前是一片灿烂的夜景。我们无视了这一切，肆意亲吻着彼此。
【……】
【……】
我们移开嘴唇后的数秒间，看着彼此的双眼。
然后忍不住一起笑了。
【刚、刚算什么嘛！】
【根本就是同时嘛】
【真的是诶！呼吸太默契了，总觉得像是合气道一样的接吻】
【合气道一样的接吻是什么嘛，笑死我了】
当然周围的人并没有发现我们接吻。所以这份奇怪的感情、神圣的感情都只属于我和糸。
【哈——太奇怪了，但是十一月已经结束了呢，秋天的活动已经过去了呢】
【真的诶，那你为什么要吻我】
【你才是呢】
对着面露坏笑的糸，我绝不会说出口。
我早就已经把活动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我现在只想亲吻她。比起别人，以自己为优先就能占到便宜的社会。
对那些没有这么做的人视而不见的社会，这样的世界还是一样丑陋到令人无法直视。
渐变如此，我也要在这个烟雾弥漫，令人窒息的东京生活下去。
我极度缺乏自信，所以今后内心也一定会有被击垮的时候吧。
但是，总之暂时还不要紧，我一定可以顺利地生活下去。
守护在我身边的安宁的某样事物，正在我的身边【啊——】地鸣叫着。
我慢慢地、慢慢地就好像把摔破的沙漏里的沙子一粒一粒拾起来一样。
我又一次的，喜欢上了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