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烟
糸不喜欢喝醉后Fairy Tale。
因为所有言行都像是骗人的一样。
但是我们成为了经常一起见面喝酒的关系后，这种事也经常会发生。糸最近也不太会责备我了，或许是她成为了大人，想法稍微改变了。
比起以前我们对Fairy Tale的印象也变得更随性了。
但即便如此，不应该说正是如此，所以我的心里才有一条绝对不能跨过的界线。
我和糸不是恋人关系，但也绝不是恋人以下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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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哇】
【这下……可真是糟了呢】
在面谈室开会的时候，两台电脑几乎同时收到了短信。我和市川小姐确认后只能露出苦笑。
这是我在老牌游戏公司工作的第三年，我的工作是负责手机RPG的监制，职称是监督助理，但实质上是制作人以及更上层的奴隶。
我在梦想的游戏公司就职，充满希望地工作了半年。之后就是社会的现实与我的理性互相抗争的日子了。
但我还是非常高兴能够制作拯救了我幼年时期的游戏，我把工作的价值作为盾牌，把能够做自己想做的事而充满活力的糸的模样涌现出的动力作为魔力，我开始了用剑、魔法、不合理的事以及税金的RPG游戏，也就是所谓的地球OL。
这时向我袭来的新的怪物——。
名为空降决策层经理人的小妖精开始作乱了。
【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了……】
【突然就全力踩着油门冲过来了呢……】
我和市川小姐正在看着的邮件，是来自十月空降的整合部门的女性经理。
邮件的内容是希望我们重新拟定明年游戏中情人节活动的企划书。
作为全年无休的社交类手游，每个季节的活动都是重要的商机。尤其是在以男性玩家居多的游戏里，情人节当然得有女性角色为主的活动，玩家们都期待着女性角色穿上新的可爱的衣服。
这是一份不能背叛这种期待，安心安全的情人节活动企划书。但是小妖精却想把它推翻。
【情人节出男性角色的池子……这有点……】
【是希望能获得更多女性玩家吧，但是这很困难啊，感觉像是那种觉得自己异想天开的点子很有趣的玩家会提出的意见】
游戏中当然有许多男性角色，也有许多玩家推这些男性角色。基本都是女性玩家。
对她们而言能够新增情人节服装的男性角色应该会是个不错的惊喜。
但先不论能否实现全体玩家的希望。
【如果情人节有我推的角色的话，我一定会抽到满哦】
【喔，市川小姐像是这种类型的人】
【但是我推的角色才刚刚实装不久，不管怎么样这次是没他出场的机会了。那我还是更希望看到感觉会散发着香味的女孩穿着可爱的衣服。冬天会让女孩子变得可爱呢，当然我推也变得很可爱，不如说全季节每秒都很可爱】
忠于自己欲望的市川小姐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自己极度偏见的意见。金发，雪白的肌肤，娇小的身形。
几个月前市川小姐因为受到黑心工作的打压危害到了心理健康，差点就要离职。
现在却已经像这样恢复了精神，还用很快的语速讲着自己推的角色。不仅如此，她从十月开始就成为了设计组的副组长。
二十二岁就成为了副组长，出人头地的速度真快。
虽然我很想这么说，但其实只是因为我们人手实在不够这一可悲的现实。不过市川小姐的任命当然是因为她的能力受到了肯定。
【不过副组长其实只是组长以及上面的人的奴隶呢】
她的想法和我一样，和我有着同样的眼神，让我们一起坚强地活下去吧。比起这个现在更重要的是小妖精的失常行为。
【这种空降管理层……我虽然有听过传闻，但还是第一次遇到】
【而且还是从别的领域转过来的游戏新手……真可怕……】
新任的统筹经理是从敝社宣传部门调过来的，好像本来在动画大厂，是收到了我们这边的Offer跳槽过来的，也就是之前没有制作游戏的经验。
我也才刚毕业三年，作为社会人士的经验还很少。
我还是能想象到『从别的领域转过来空降上司』这个字眼有多可怕。
【唉，真的，不是可以笑的事，因为一个无能的掌权者，把游戏逼到死路这种事不是常有发生吗】
市川小姐勉强补充道
【新的经理还不知道是不是无能】。
尽管面谈室只有我们二人，但她那辛辣的毒舌让我心惊胆战。
【总之只能请监督和制作人加油了，让他们尽快搞定，时间已经很吃紧了】
【啊……但是我总觉得山濑先生会抽到下下签诶】
【诶，我？什么意思？】
【因为山濑先生，你和经理不是同一所大学毕业的嘛，说真的我觉得她还挺中意你的？】
【……难道说，所以才会让我负责去交涉？】
市川小姐戏谑地咧嘴一笑。
【应该不至于吧，这个已经超过监督助理的职责范围了呢】
【山濑先生不是早就做过超越职责范围的事了吧，像是挽留我之类的】
【你这么一说很难反驳诶】
我对自虐的行为表达了坦率的感想，结果市川小姐笑了。
在我进公司一年前发行的那款手机游戏，起初声势相当低调。
游戏刚推出时被揶揄【似曾相识的界面】【整体都很土】【最多撑个一年】。
说实话当我被分配到这个项目的时候，也觉得参加了一场必输的战争。
但是这款游戏尽管画面不华丽，却着高度的战略性游戏机制，充分活用了角色魅力的完成度极高的剧本也备受好评，慢慢地积攒起了人气。
然后现在发行第四年，游戏终于走上了安定的轨道。
作为从内部见证了整个过程的人，虽然对刚刚认识不久的经理过意不去，但老实说我只希望她能不要多事。
情人节只要女角色可爱就行了，异想天开的点子偶尔能成功，但是现在玩家期望的不是刺激感而是安心感。
不是加了大量香料辣得要命的咖喱，而是家里的咖喱的风味，虽然记不得我家咖喱是什么味道了。
以上就是我的意见，但说实话，不想扯上这件事。
只要不扯上关系就不会有事，让更上面的人想办法吧。因此我在部门里打算摆出【我是奴隶，一切都听上面的】这一随波逐流委曲求全的态度。
不过我不知道做了什么，结果并没有如我所愿。
【诶，让我去和经理……？】
和监督一起吃饭时，他说出了一个我意想之外的提议，让我大为动摇。
总觉得之前也发生过一样的事。监督邀请我一起吃饭我就有不好的预感了。
这个男人是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他是从得失长出手脚，用氧气和加热式香烟呼吸维生，这人最近好像还买了车，给我去吸废气吧。
这种男人不会免费请我吃饭。但是没能胜过一次餐费的诱惑。
上次说服市川小姐的事是在公司附近的定食店，而这次是在公司的食堂，不是更便宜了吗。
监督点了豚骨拉面然后撒了大量的胡椒，把叉烧之类的配菜都埋进碗底，然后毫不在意汤汁是否有溅到桌上，大口大口地嗦着面，我真的很讨厌这种吃法的家伙。
监督的要求和市川小姐预想的一样，让我去和经理交涉。
【为什么是我……？】
【山濑君你和经理关系不是不错嘛，听说是同一所大学毕业的？】
连这种传闻都知道了吗，情报收集能力不错啊。
【而且这次的企划，山濑君不也是构思阶段就参与了嘛】
你也是啊。
【那让山濑君去交涉不是最好的选择嘛，为了让经理能够顺利地参与我们的项目，这里有必要明确地拒绝她的方案】
这是你的工作吧【为了游戏，为了玩家，靠你了】出现了出现了霸凌，某种霸凌行为。
这家伙为了不想让我拒绝，试图让我产生罪恶感，然后控制我。他大概以为自己操控的很巧妙吧，但是我全都看穿了哦。我绝对不会忘记的，甚至不会把这件事当笑话讲出去。
所以事情就是这样，下一集就是讲述我挺身对抗职位比我高很多的女上司。
大学三年级的时候，我抽过一段时间的烟。
现在说出来令人感到羞耻，但当时我以为这样就能变成大人。
说实话我觉得自己不是很适合抽烟，就算抽一天最多也就一两根。所以一年不到我就放弃了。要是我带着的话糸会好奇想抽，这对她的健康不好，所以就戒掉了。
那之后我就一直没有成为抽烟者的自觉，但是我的办公包里总是会放着香烟。
因为香烟作为沟通工具来说，不能小瞧啊。
在吸烟室里，一直有一种神秘的连带感。
只见过几次面的上司在吸烟室里看到我就会说【哦哦，你也会抽烟啊】，因为有这种少数群体特有的同伴感而露出开心的表情，会告诉我一些内幕或者私生活之类的在办公桌边无法问的真心话。
我想成为这个公司或者说这个业界的情报通，所以偶尔会去吸烟室看看，如果有希望能够套套近乎的上司或者想问话的同事，我就会进去抽一根，和他们聊聊。
最近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用加热式香烟了，在不会散发出二手烟的他们看来，似乎不喜欢和抽卷烟的人在同一个吸烟室。真是自私的家伙们。
我是不是也该买一个加热式香烟呢，但是为了在吸烟室里聊天就买昂贵的加热式香烟有点太傻了。
该怎么办呢，最近我其实挺烦恼这件事的。
这时，我久违的遇上了卷烟能派上用场的时候。
【哎呀，山濑君】
【啊，经理，对不起，可以和您一起抽吗？】
我在吸烟室里发现了抽着细长卷烟的经理，我立刻装出一副恭敬的样子，经理则笑着说。
【当然可以，请用】
【诶啊，对不起！那我就不客气了！】
经理为我点了香烟，我也跟着吞云吐雾。
我们聊着大学和天气的话题，二人之间的气氛稍稍有些缓和，经理丢掉了沾满口红的烟蒂后，又点了一根。
这时我开始行动了。
【话说回来，关于那个企划书】
我当然不是偶然遇到她，我是为了和她交流关于企划的事情，看准了时机进入的吸烟室。
在经理到吸烟室的路线上，途中经过了我们的市川小姐的座位，我就是从她那里收到了密告信息，才会进入吸烟室。
我和市川小姐商量这件事时，她忍着笑意说道【对不起，玩笑成真了】。
最近我开始觉得，市川小姐有一点瞧不起我。
这件事先放一边，我使出浑身解数的第一球，经理歪着头不解地看着我。
【嗯？那一份企划书】
【诶，就是那个情人节活动的……】
【啊，这样我看了其他的企划书，所有一点搞混了】
对你而言就只有这种程度吗，我当然没有把这种心情表现在脸上。
【关于经理您的方案……说实话有一些困难……】
【……为什么？】
气氛变得有一点紧绷，经理打量着我。
跟这个人一定光靠讲道理是行不通的吧关于今后营业额的战略方针，只要让总监他们这些高层花时间让她理解就行了。
话说一开始就给我这么做啊。
我才刚毕业第三年啊，我没有打算把职务范围扩大到这种程度。所以这时需要先盖住臭味。
【其实……关于情人节服装的插画……我们已经和画师达成约定了……】
【……诶？】
【对方是我们一直合作的画师，所以在这里毁约的话，对信用方面会有一些问题……】
我们制作的游戏的登场人物的角色设计都是委托给了许多画师。也就是说即使是同一款游戏，不同角色的画风也不一样。
我们要开新角色的卡池时，就会向画师下订单。但是手上有许多需求的人气画师的话，不一定随时都有档期。
所以我们会企划阶段就事先询问对方这个时间段您可以接活吗？但是这次并没有，换句话说，我是在虚张声势。
但即便如此，这也是一个让对方放弃的有效的谎言吧。毕竟对方都已经忘记那份企划书了。
即使会遵照上面的指示行使，但也不会亲自下到一线确认各种事项。如果穿帮了的话，那就全推给总监好了。
【…………】
经理沉默不语，她皱着眉头抽着烟，叹气的同时吐出烟。
【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
经理意外的若无其事地说道，我内心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她退让的比我预想的更干脆。她看来不是一个不明事理的人。
接下来只要等这根香烟再烧掉几公分，我就可以逃离这个烟味呛鼻的吸烟室了。
在我这么想的时候，经理又点了一根烟，开始抽了起来。
她那涂着鲜红色口红的嘴巴，开始吐出了有害物质之外的其他东西。
【所以才说这个业界不行啊】
经理皱着眉头，嘴角也挤出了深深的皱纹。
【完全依赖男性玩家的游戏，不管经过多久都不会变得成熟，想要制作更好的项目，一定也要获得女性玩家的支持。因为女性玩家会为了自己喜欢的角色还有团体不断砸钱】
【啊，是这样没错】
【人都喜欢追求幻想，所以一定样让他们产生舒服的错觉，利用他们『喜欢』的心情。我经手过的媒体几乎都是这么成功的】
原本以为交涉已经结束了，结果变成了听她抱怨和分享成功经验了，第二回合开始。
不知道能不能拿到什么补偿？像是听她抱怨的补偿，吸二手烟的补偿。
只是，作为代价听她抱怨还算便宜。这次的事件应该会让我在项目内的评价上身吧。
毕竟我去和这个经理交涉了，并且顺利赢回了安全牌。
我要照着这个步调不断增加我的支持者，然后有一天要在幕后控制这个项目，监督你就等着瞧吧，我会让你后悔没有请我吃更高级的午餐的。
我脑中盘算着这些想法，同时礼貌地附和着经理那些不痛不痒的话，装出一副专心聆听的样子。
吸烟室是会吐露出真心的地方，她现在赤裸裸地吐露出平时会加上一层理性滤镜的内容。
只有一两次成功经验，真亏她能这么有自信啊。如果能这么傲慢的话，活得一定很愉快吧。
我记得糸之前和我说过，这个世界果然还是迟钝又自私的人过得会比较好。
但是看着这幅丑陋的模样，我并不怎么羡慕。
【不能只注意一个领域，必须将天线朝向各个方向，你最近有游戏之外的什么东西吸引吗】
经理突然抛出了问题，我急忙将思考从附和模式切换成了问答模式。
【啊呃，这个嘛……最近有在看电影】
【看了什么，上影院看的吗？】
最近我和糸一起看了两部电影，其中一部在结尾处，为了阻止糸扭曲的癖好，发展成了剧场PLAY，完全不记得后面讲了什么。
所以我告诉了她另一部电影的名字。
【啊—，那个啊？你会看这种电影我还挺意外的】
【诶，是啊……】
【但是那个，很无聊吧，又单调又朴素，到最后也不知道想表达些什么，感觉像是在看自我为中心的私小说一样】
经理好像也看了，她半笑着轻蔑地否定那部电影。
我也不太能理解那部电影讲了些什么，所以没有资格反驳。但是我没有讨厌到会那么情绪化的地步，我至少不是因为看不懂才讨厌的。
更重要的是，糸喜欢的电影被人贬低，我的心情很不好。
【哈哈……确实是呢】
但是我还是随便肯定了经理的看法。
我也变得能轻易对自己的心情说谎了呢。
【首先，那电影绝对是对父母或家人有自卑感的人拍出来的，一看就知道】
【嗯，确实有这种感觉】
【那种人怎么可能拍得出正常电影】
【喔，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没有接受父母爱情成长的人，都会有某方面缺陷吧】
【……啊，哈哈】
【只要聊过几句就大致能明白，无法感谢父母的人生真是可悲】说到这，经理说【我待太久了】便将烟蒂丢进了烟灰缸。
【这次的企划书，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她丢下这句话离开了。
【……………………】
一个人留在吸烟室的我。回过神来，我手上的香烟已经烧成了一大片灰，掉落在了地板上。
吸烟室是会让人吐露出真心话的地方。
但是，我并不想要这种真心话。
【啊，山濑先生】
我从吸烟室里回来的途中，遇到了在茶水间的市川小姐。
市川小姐朝走近了一步，然后突然停了下来，露出坏心眼的笑容
【山濑先生，你身上好重的烟味啊】
【啊，抱歉，在吸烟室里呆了挺久的】
【哈哈哈，开玩笑的，交涉辛苦了】
市川小姐经理不在周围后，认真地询问道。
【所以，那个企划书怎么样了？】
【嗯，说原本的就可以了】
【喔—，不亏是我们的谈判专家山濑先生！话说你真的好厉害啊，这样大家都会高兴的，用户也是】
【嗯，毕竟进度延迟了一天了，必须得加油呢】
我这么说着，把香烟盒丢进了垃圾桶里。市川小姐眼尖地指出。
【咦，里面还有好几根烟呢，没关系吗？】
【嗯，已经够了，我戒烟了】
【诶，啊，难道说……】
市川小姐突然脸色发青。
【刚、刚刚那句话是开玩笑的哦山濑先生！？一点也不臭！烟味一点也不重！】
我一边安抚因为误会而慌张的市川小姐，一边回到了座位。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喝着闷酒。
我在一家连锁居酒屋内，没完没了地喝个不停。
明天也是工作日，身为好孩子的社会人士必须适可而止，但是我却没办法做到。
因为被上司说了讨厌的话，结果喝醉了，太典型了吧我。
我工作上又没有失败，反而应该说成功了。
那之后我被许多人夸奖了，我在职场的的印象毫无疑问地上升了。
【我到底在一个人生什么闷气……】
我很少一个人在外面喝酒，因为没事可做。如果在家的话还可以边喝边玩游戏或者看动画，可以随心所欲的放松。
但是在居酒屋就不能这么做，像这样自言自语也只会让我觉得空虚。
我犹豫要不要去莉莉小姐的店里，但是现在的我一定会喝得烂醉给她添麻烦。
那里对我也好对糸也好都是一个重要的地方，所以不能带着这种心情过去。
但是像这样一个人，无所事事地看着手机，自然就会打开LINE。
然后犹豫了一会又关上，然后反复这样的行为。现在不能联系糸。不能发LINE，因为会想听她的声音。不能听她的声音，因为会想见她。不能见她，因为可能会做。
糸讨厌在喝醉的状态Fairy Tale。
理由是一切言行都会变得像在说谎。
但是现在要是和糸Fairy Tale的话，我就会做出比谎言更丑陋的事，用自私的感情玷污了糸。
我和糸不是恋人，但也不是恋人以下的存在。四目相交顺势而为的做爱也好，在喝酒时营造出了那种气氛的做爱也好，在胡闹的接吻后，像是嬉戏般的做爱也好。
但是，为了个人泄愤而做爱是不行的。
对我们而言Fairy Tale可以是随意轻松的东西，但绝不能是自我为中心的东西。
这时我的手机咚的一下响起，我条件反射地点开了，然后我后悔了。『下班啦—，我饿了—』是糸发过来的消息，糟糕，变成已读了，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给我发消息啊。
『冬先生，吃了什么呀？』我做了一个深呼吸，如果只是LINE的话不要紧，比起已读不回复让她担心，还是回复会比较好。我用颤抖的手指输入文字。但是我处于酩酊状态，没有余力编谎话了。
『现在在一个人喝酒，在居酒屋里』『诶，真好啊，我也想喝』
【啊不好不好……】
我自言自语着，用湿巾冷却额头，拼命思考用词。
『我已经吃饱啦从店里出来了，下次再一起吧』
『这样啊—』
『而且明天还有工作，抱歉』
『了—』
最后糸发了一个奇怪的兔子在奔跑的奇怪表情，结束了对话。我松了一口气，按下了触控板上的结账按钮。
可是，当我抵达公寓入口时。
【冬~君】
【诶……】
这是我听过的声音，但是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的声音。在我惊讶地转头的瞬间。
【嗯嗯……！？】我被吻了。
【耶~亲亲活动】
【糸、糸……？】
那个活动还在继续吗，不，这种事无所谓。
糸在这里，她的脸似乎因为寒冷微微发红。
我不由的向后退去，我不能触碰糸，酩酊大醉摇摇晃晃的我的理性在心中呐喊着。
今天，没有一件事如我所愿。
【哈哈哈，脸好红哦，你到底喝了多少杯呀冬—先生】
【为、为什么……？】
【嗯，就是想过来了？】
【就是想过来……？】
【抱歉骗你的，冬君，你今天心情是不是不太好？】
【诶……】
我不明白，就算想思考，脑袋也懵懵的没有办法好好思考。
【我、我只给你发了LINE……】
【就算只有LINE，我大概也能明白哦】
糸一脸得意洋洋的表情断言道。
【因为，我是『会语言的人』啊】
糸拉着我的手，带我乘上电梯。打开门锁，糸大步走在昏暗的走廊上，仿佛在自己家一样，没有犹豫地就打开了客厅的照明灯。
然后她转过身来，大大的张开了双手。
【冬君，过来】
我就好像发现了主人的老狗一样，缓缓地走向糸，抱紧了她
【唔唔……有点烟味呢】
【对不起，但是我今天开始就戒了】
【这样啊】
这个社会的轮廓，越是接触越能明白它的扭曲，明白它的恶心。
但只有在触碰到糸温暖的肌肤时，像是在确认彼此形状的拥抱的时候，我才能强烈感受到自己可以存在在这里。
虽然共度了一晚，但我没有告诉糸我遇到了什么。
因为我不想付那五千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