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田
【诶，让我去和市川小姐……？】
直属上司意外的提案，让我心生动摇。
制作人邀请我去吃午饭的时候，我就已经有不好的预感了。
这个男人是彻头彻尾地以利益得失来衡量一切的那类人，他从利益得失那生出手脚，靠着氧气和加热式香烟活着的。
所以这样的男人不可能平白无故请我吃饭，我很清楚这一点，但我还是没有胜过这一餐餐费的诱惑。
这都要怪卡拉OK休息日价格这么贵，还有得意忘形喝了太多酒的缘故，结账时我和糸都抖个不停，先不管这些。
制作人的命令是，让我去和同一个游戏项目组的设计组的后辈谈话，工作三年的我和不是我直属部下的后辈面谈，光是这样就已经很不寻常了。
而且对方还是一个棘手的人物。
【市川小姐最近好像非常消沉呢……】
【是啊，好像还说了要辞职这样的话】
表情僵硬的制作人，看起来正吃着不怎么好吃的海鲜盖饭，而且这个人每三口就要加一点酱油，盖饭的底部已经都是酱汁了，我讨厌这种吃法，给我舔一辈子的酱油去。
【毕竟才刚工作第二年，就已经背负了很多东西了，所以现在变得有些神经质】
那就别让一个二十岁的孩子背负这么多啊，我虽然很想这么说，但这是比制作人职位更高的人的责任，我还是别点破了吧。
去年，市川小姐正好是在公司连续失去两名一线级的设计师的时候入的职，结果让刚刚专科毕业二十岁的人背负了难以负担的工作量，因此面对这些理所应当的压力，其影响现在终于显现了出来。
前些日子，因为和其他公司的合作企划陷入了重新修改的地狱，常年累积的压力终于爆发，市川小姐崩溃大哭。
虽然在双方公司的共同努力下，企划终于回归正轨，但现在市川小姐处于一个精神不稳定的状态。
【为什么是我去和市川小姐面谈……？】
【山濑君，你和市川小姐的关系不是一直很好嘛，从她进公司开始】
因为有一段时间我负责了她的研修，本来这应该是设计组的人负责的，但设计组组长突然辞职了，公司陷入了混乱状态，所以才由我负责了。
【如果是山濑君的话，市川小姐应该多少会对你说些心里话吧，而且毕竟山濑君总有一天也要成为管理岗，就当这是为此的练习吧】
反正这家伙就是打算把麻烦事推给我，逃避责任吧。
【拜托你了啊，市川小姐离开了的话，情况就真的很不秒了】
是的，这是职场霸凌，虽然不知道在霸凌些什么，但这就是某种职场霸凌。
话说仔细一想，这个行业尽是这种家伙啊，干脆毁灭吧，所以下回的内容就是如何与想要辞职的后辈面谈。
【对不起……我已经，打算辞职了】
【…………】
市川氏，没想到你居然打算强行突破啊，顶着一头闪闪发亮的金色波波头，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一位设计师的市川小姐，白皙的肌肤泛着红晕，一双大眼睛里噙着泪水，这间小小的面谈室的气氛简直就像是审讯室。
不过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从她的话里我听不出坚定的意志，真的下定决心打算辞职的人，该怎么说呢是那种更加毫无商量余地的表情，可悲的是，我在这两年间已经见过许多次那样的表情了。
相较之下，从市川小姐的表情来看，她似乎还在犹豫，有让她重新考虑的机会，因此责任重大啊我。
如果市川小姐能抱着不惜杀掉我也要辞职的觉悟过来的话，那我也能早点死心，不过那样的话一线的其他同事就要死了，所以不行。
【顺便问下理由是什么？】
【工作超出我能承受的范围了】就是，所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她。我的大脑高速运转着。
【不过，姑且上面的人也正在招募新的设计师……】
【我听他们这么说着，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年……】
为什么是旁白风？
【有想过辞职后做什么吗？是去其他游戏公司？】
【基本上这么打算的……】
【有拿到offer吗？】
【没有……还在和猎头商谈的阶段……】
还在那个阶段啊，那还挺有希望的。
【姑且先告诉你啊，我觉得其他公司的状况也差不多，我和许多公司的人交流过，只要是在运营游戏的公司，哪个公司的情况都是一样的】
【……是】
【既然这样，留在这里不是会比较好吗？我们待遇相比别家还算不错，更重要的是市川小姐不是从小就在玩我们公司的游戏，加入这里是你的梦想吧？】
【…………是、的】
【那，再重新考虑一下会比较好吧……】
【…………】
市川小姐不再回话，只是低着头。
所以才说年轻人啊，但我也只不过比她大四岁而已。
经过数十秒的沉默，我决定让她考虑一晚之后再给结论。
当天晚上，我和某个人约好了见面，并不是糸，但是是糸也认识的家伙。
是我和糸大学时期参加的SF研究社团的同期，突击队长，气氛制造者，烦死人的笨蛋，拥有各种头衔的男人，他的名字是山田。
【怎么样，每个月只要这么一点哦，只要这么一点，就能驱散对将来的不安以及抹不去的焦躁，而且还能和我建立永远的友情！这么一想就不贵了吧山濑！在听吗山濑！山濑冬！】
【真是烦死人的笨蛋啊，和以前一样】
一坐到酒馆的位子上，山田就摊开了人寿保险的宣传册，虽然我早就料到他会这样，但他拿出册子的速度和音量都超出了我的想象。
山田从大学时代就是话又多又聒噪的人，现在在保险公司上班，他那张高中棒球选手般的脸依然没变，到现在还让人感觉是西装穿着他，而不是他穿着西装。
但是亏得他那讨喜的气质以及能言善道的嘴，作为毕业刚三年的保险业务员来说算是很优秀吧。
山田那张容易把情绪写在上面的脸，现在流露出从容与恶作剧般的感觉。
【开玩笑的，嘛，我从一开始就没期待你会买。没有结婚也不打算结婚的在游戏公司上班的阴角，怎么可能在二十四岁就买保险，哈哈哈！】
【啊—好烦……好想杀人】
【不过如果你要买保险的话，一定要来找我哦，要是敢劈腿我可不会放过你的】
山田说完了想说的话，然后像是完成了一件工作似的，大口的喝下了啤酒。
他大概把我一个长远的潜在客户了吧，但是希望他能明白，在我不耐烦的那时起，他的推销就已经失败了。
【所以，最近怎么样】
我本来以为他指的是工作方面，结果不是，他在我回答前又补充道。
【虽然刚刚随口说了没打算结婚，但实际上怎么样啊】
【这方面吗，完全没有，连女朋友都没有】
【我不是告诉了你一个比较容易见面的约会软件了吗，有在用吗】
【用了，见过一个，请她吃了一次饭，之后就音讯全无了】
山田睁大眼睛然后哈哈大笑，我以为他是在嘲笑我，不对他就是在嘲笑我吧，他那种【我懂我懂】的语气在笑。
【这种情况还挺常见的吧，我认识的五个女生又四个都是见一次就音讯全无了，本来就有很多女生是冲着钓人去的】
【我觉得你的情况是因为你自身的问题】
那四位女生看到山田的无法用消息传达的机关枪式的发言，想必吓了一跳吧。
但是山田似乎和剩下的那一位女生处得不错，现在正和她同居。
对约会软件至今抱着怀疑态度的我，可能至少应该学下这个男人的行动力与积极性吧。
【在SF社的结婚竞赛中，山田一骑绝尘，大家一定会吓到的吧】
【就算要结婚，也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是吗？】
【是啊，我们交往还没满一年，而且她刚换工作，现在忙得要死，不是说结婚要看时机吗，所以至少不是现在】
山田摆出了有点成熟的表情，让人不爽。
【暂时不能期待同期的男生了吧，最快的应该是女生那边吧，尾美或者春野……对了皆濑呢，你有听说什么吗？】
【……为什么你觉得我会知道】
【那还不是因为是你前女友嘛，现在也会偶尔联系一下的吧？】
何止是联系，我们还经常见面，而且还Fairy Tale过了，但这些事就算撕破我的嘴我也不会说的。
但就算对方是山田的话，说谎也会多少产生点罪恶感，山田这个男人能够没有任何疑问，自然地填补上那种不自然的停顿，他没有听我的回答，而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山濑和皆濑，明明是对不错的组合啊—，分手了真可惜啊】
【啊—是是是】
【话说啊，为什么分手了啊？】
【不记得了】
话虽如此，不会把话题往愉快的方向拓展的也是山田这家伙，一般来说不会聊到已经分手了的女朋友相关的事吧。
【还在交往的山濑和皆濑啊—，对话和氛围总是很自然呢，就好像是夫妻一样的感觉，我们一直以为你们会那么交往下去然后结婚的】
实际上，当时真的经常有人这么说，在告诉大家我和糸分手了，大家都惊讶的异口同声的说道。
【明明那么般配？】
那并不是讽刺，而是真心话吧。
大家并非都像山田那样神经大条，但只有这时，都很想知道我和糸分手的原因明明是我和糸之间的事，但是大家却都很可惜的叹了气。
我每次都会用无关痛痒的话带过，然后在心中咒骂他们，别自说自话了，你们懂什么，因为是刚分手，当然会觉得很厌烦。，然后过了一段时间，山田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谈起我和糸关系最好的那段时光。
说实话，真听不下去，我真想把湿毛巾塞进他嘴里，但是幸好山田这个男人，就算我很敷衍的回应，他也会自顾自地说下去，简单来说，他就只是想把想说的话说出来，是个能让人继续喝下酒的男人。
所以，我假装在听山田说话，但思绪却飘到了别的地方，市川小姐自然成为了我思考中心的人物。是辞职还是不辞职呢，明天的市川小姐会给出什么样的结论呢，她现在还在烦恼吗，还是说已经做好觉悟了，开始喝提神酒了？就我的感觉，她有七成会辞职。
看她那个样子无论对她说什么都没用。虽然会被制作人念叨几句，但我又没错。
我已经做了我该做的事，而且说到底，这一切都是职场环境的问题。我想至少要提醒她这点。
说句不太好听的话，我确实给一线工作的同事们添了许多麻烦，所以至少要做点事补偿一下才行。
说起来，我在刚进公司第二年的时候也快不行了。
【如果你只能从自己的正确观中发言，那就没有资格提出意见】
这句话宛若一道闪光，贯穿了我的意识的中央。
【……诶？】
【那句话可真让人感动啊，那个时候我想大家都认为你是我们这一届的代表呢】
就算我反问山田，他也没有停下，而是继续说了下去，我急忙抓住了山田的手臂。
【哦哦，怎么了】
【没事，就是你刚刚说的……你的正确观……】
【不是，那不是你一年级的时候在我们办梅雨季跳蚤市场的时候对大洼说的吗，你忘啦？】
【啊……】
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那是大学一年级的事，只有我们SF社的一年级生负责制作的评论刊物，要在梅雨跳蚤市场这一文学作品贩卖会上售卖。
让刚刚加入社团一两个月的一年级新生制作评论刊物，这种鲁莽的尝试，果然带来了许多问题，毕竟是要一群还没掌握彼此个性的人共同作业。
其中有一个叫大洼的男人，更是一个麻烦制造者，他是个完美主义者，只坚持自己的主张，对谁都很强势，大洼的存在明显拖慢了作业进度。
【然后那时山濑你明确的说了“如果你只能从自己的正确观中发言，那就没有资格提出意见”，那之后大洼多少安分了点，最后也顺利完成了评论刊物】
【啊……确实有这事】
【现在回想起来，其实大洼的意见也不全是错的，但无奈他那种说话方式，结果大洼不知不觉就不来社团了，那家伙现在在做什么呢—】
【…………】
【怎么了，像是被谁揍了一样的表情】
【……确实是，像是被过去的自己狠狠的揍了一拳】
就在数秒前，我对市川小姐抱着怎么样的想法？数小时前，我在面谈时对市川小姐说了什么？我没有尝试着去理解她，而是将我的心中，或者说将社会的正确观强加在她的身上，我差点变成了我最讨厌的那类人。
【哈哈哈，怎么啦山濑！变成了不懂变通的家伙了吗？】
【是啊，我差点就变得像是屎一样的大人了，好险】
【嘛，我懂，可悲啊，踏入社会后，就开始能对大洼的想法产生共鸣，Don’t mind Don’t mind，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别在意】
山田用力拍着我的肩膀，他虽然说的没错，但我还是想给他一巴掌。
【所以，为什么要提起这么以前的事啊】
【完全没听我说话啊你，我是在说皆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
原来在说这个啊，我刚刚一直在思考市川小姐的事，所以完全没听进去。
【我能够明白，不如说我看见了，在你说出那句话的瞬间，皆濑的脸，那完全就是坠入情网的表情】
【……那是什么】
【不我是说真的！我印象很深，那就是恋爱了的表情！】
【我不认为你能看出这么细腻的表情】
【你这家话想怎样……我来代替以前的你揍你一顿】
【别突然就啪飙了啊】【啊，还有就是这个，啪飙】
山田原本像是生气一般的表情，突然一转，得意的表情指着我说道。
【那个词，是皆濑经常会说的】
【诶……是这样吗？】
【是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也这么说了，一般都是说发飙啊】
【……啊，这么说来，好像是这样】
【你俩别说口头禅了，最后连语气都变得很像了】
我现在理所应当的会用“啪飙”，确实和糸在一起后，我也逐渐开始用起这个词了，我至今都没有发现，自己的用语变了。
【听到啪飙啊，就会想起山濑和皆濑交往的时候，那个时候真好啊—，好像回到那个时候啊——】
【……是啊】
【啊，但是回到过去的话，现在的女朋友不就没了吗，我可是有让她幸福的义务啊，别开玩笑了！我才不会想要回到过去！】
【你一个人在那鬼扯什么呢】
喝醉了的山田废话比平时还要多。
虽然还是和以前一样是个烦人的笨蛋，但他现在应该找到了不同于过去的幸福吧。
我之所以能够不去嫉妒还留在那里，是因为当时我的心被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以及充实感包裹着。
【是~是小糸呢~】
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但是电话那头的糸还是一样开朗。
【哟，看起来很开心嘛】
【嗨棒第二罐~我现在觉得在EV捡垃圾很开心，主线已经无所谓了】
【把王国未来托付给你的圣帝可是会哭的】
【谁让他托付给社畜的，所以怎么了，我听到了车子的声音，在外面吗？】
我在交错纵横的首都高速的下方，我抬头看着从缝隙中露出的月亮。
【是啊，刚和山田喝完，现在在回家的路上。和山田聊到了以前的事，所以就突然想和你也聊聊了】
【噢噢，山田同学啊！后面完全没和他联系过呢~他还是和以前一样？】
【还是一样的烦人笨蛋】
【出现啦，冬君取的过分的外号，话说根本就是坏话了吧。所以聊了些什么啊？】
虽然是我自己说出的话，但我却无法顺利的讲出来。
【“如果你只能从自己的正确观中发言，就别提意见”类似这样的话，你还记得吗？好像是我说的】
糸沉默了三秒。
【真怀念啊，是一年级梅跳蚤市场的时候吧】
糸好像也记着，她有些感慨地说道，这是让你喜欢上我的一句话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醉了差点这么问，但是残存的理性阻止了我。
现在的我们，还没必要讲明这些事。
【这句话出现得太及时了，太有效了，所以我被以前自己打了】
【喔—，冬君现在开始只会从自己的正确观中发言了？】
【差点变成那样，因为今天我对部下的女生就是这种态度】
【哈哈，那注意到了就好啦，不过……这样啊，确实会在不知不觉间变成自己讨厌的大人呢】
【是啊，就是这样，所以，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所以我打了电话给她，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想听她的声音了。
【如果我说出了只是映照出自己心中正确观的发言，希望你能指出来，因为我绝对不想变成那样的人】
【……呵呵，什么嘛，还有这个不算是违反规定了吗？】
如果说了看清现实的话就罚一千圆，这是我和糸定下的规定，这么一看确实违反了规定呢。
但是，我希望糸能成为偶尔能说出刺耳话语的人，至少，我希望变成那样的关系。
【抱歉，只有这件事请让我破例，因为除了糸之外没人可以确实杀死那个可能会变成那样的人的我】
糸虽然指出了我违反规定，但却轻易地接受了我的请求。
【哼哼，我知道了，如果冬君说出那样的话的话，我就会掐住你的脖子】
【好，请你毫不留情的动手，要不要我也帮你一把，如果你说出那样的话的话】
【我完全不知道掐脖子play有什么好玩的】
【我没有想和你玩那种play】
【首先，我和大笨蛋冬君不一样，才不会说出那样的话呢】
【不，糸有时候超笨的】
【啊，我啪飙了！你刚刚的说法让我超级想啪飙的！】
听到那个关键词，我不由的笑喷了，然后糸不可思议地问道【怎么了】那之后我们又闲聊了一会，工作日与工作日之间的夜晚，无聊的对话为它增添了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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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市川小姐让你久等了】
【是、是的……】
走进面谈室后，我发现她以比昨天更紧张的表情等着我。
她顶着一头金色的头发，看起来很强势，但脸上又流露出脆弱的神情，或许是因为她皮肤白皙人又娇小，看起来一副无法拒绝他人要求的模样，实际上就是属于无法拒绝他人的类型吧。
我刚坐到她对面的位子上，市川小姐就勉强挤出声音说道。
【对不起，我果然还是想辞职……】
【嗯OK，没关系没关系】【诶……】
【但是正式辞职需要和制作人面谈才行，有点麻烦但拜托你了，我会帮你告诉制作人安排面谈的】
听到事情进展得如此顺利，市川小姐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她看起来有些不安。
【然后基于以上的情况，我有些事想和你谈谈，这对你来说应该也不会吃亏】
话刚说完，我就发现这听起来像是可疑的劝诱，市川小姐似乎也有同感，明显露出了警戒的表情。
【市川小姐，还在烦恼转职的地方是吧？】
【嗯……是的】
【我以自己的方式问了一些人，然后稍微调查了一下】
我把刚刚打印好的纸递给市川小姐。
这是我今早到处联络，得到的其他公司的职场环境的相关情报。
【诶，这是……】
【如果从待遇方面来考量的话，那果然还是souwes吧，毕竟有两个怪物级的项目。但是听说那边的设计组重视统一性，无法按自己的想法去设计，所以听说那边有创作者气质的人离职率很高，市川小姐应该属于那一类吧】
【是、是的】
【如果考虑自由度的话，那GS和阳光那边会比较好吧，他们那边都是少数精英的形式，好像会给与相当程度的自由发挥的空间，虽然两边都是新公司，前景还不明确，但是都运营着有话题度的游戏，去那边一定会有成就感吧，而且公司内部环境也挺干净的】
【是、是的】
【顺便，我个人推荐YQ Winter。那边有外国资本，待遇也不错，最重要的是他们的游戏设计都很时尚很帅气。还有就是那边有一个以前在这里工作过的设计师，人挺随和的，所以应该能帮你一些忙】
说到这里，我确认了下市川小姐的表情，她脸上的怀疑已经褪去，只剩一脸惊讶。
【我绝对不希望市川小姐放弃设计师的工作】
【诶……】
【你喜欢游戏，因为对游戏设计抱有希望才成为设计师，要是因为讨厌游戏离开业界了会很可惜，所以你要在工作的价值和工作环境中寻找一个适合自己的平衡点，成为一个坚强的设计师吧，很抱歉我们公司没办法为你提供那样的环境】
这就是我思考后，不同于正确的观念，面对市川小姐的方式，如果考虑到公司，考虑从社会的观点来看，这个行为并不正确。
但是我不想成为像制作人那样，或是像大洼那样，或是像我的母亲那样，又或者是像糸的父亲那样的，只活在自我正确性中的人。
【啊对了，这件事可不能告诉别人哦，特别是要是被制作人知道了，不知道他会说些什么，这张纸也是机密文件，请绝对不要外流】
【呵呵，我明白了我，我会注意的】
【哦还有啊，等事情告一段落告诉我转职之后的情况吧，我打算成为这个业界的情报通，最重要的是，我可能也会转职，所以算是Give and take的精神】
【可能，是吗？】
我看起来有这么想跳槽吗？也没错吧。
【目前还没有跳槽的打算，毕竟都到这一步了，想在这里制作自己的游戏的想法也很强烈。有种要在这里奋战到底的感觉，还有……】
【还有？】
【不，没什么，总之我还会在这里待一阵子】
虽然不是同事，但这座大楼里，还有一个跟我一起逃离现实的家伙在。
其实这点还是非常重要的，但先暂且留在我的心里吧，然后我和市川小姐又交换了一些情报，我分享了一些从其他公司认识的人那边听来的消息，市川小姐则分享了从猎头那边听来的消息。
尽管我们进行着与热爱公司的精神相去甚远的对话，但却像在说谁管你们都是你们不好似的聊了起来。我稍微成为了一个能让曾经的自己感到自豪的人，顺带一提，市川小姐似乎绝对暂缓跳槽了我问她理由，她便露出强势的笑容说
【我还年轻，想再观察一下情况】
我不太懂有创作者气质的人。我并没有成为太阳的打算，但却得到了北风与太阳般的结局。
这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绝对不是因为多亏了山田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