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烟
过去我和糸之所以分手，原因非常微不足道，甚至无法写成故事。
我们彼此都是大四学生的时候，变成了就业冰河期的学生，我们以忙碌为由疏远彼此。
偶尔见面两人之间也弥漫着连互相舔伤口都算不上的微妙气氛我和糸的目标太过不同，我追求成就感，想进入各种类型的游戏公司。
糸只选择稳定的公司，仿佛在害怕着什么。
我曾经以为在意识上的差异会让我们往好的方向前进，我和糸对电影啊音乐啊之类的所有兴趣爱好完全不同，这种不同反而让我们都对彼此一直抱有兴趣，但是唯独找工作这件事上，这一切都是负面影响。
我们开始一见面就谈论彼此的主张，然后不知不觉间变得像是在说教一样，最后甚至语气都开始十分强硬。我们曾经那么幸福的时光，不止从何时起变成了最痛苦的时间。
我不想再讨厌糸，所以提议保持距离，糸好像也觉得应该这么做，爽快地答应了，于是，我们自然而然的就不再是恋人了。
那时，我其实感到有一些不对劲，就是关于糸找工作的方向，糸是一个以自我成就感为最优先的人，不是那种会被钱或者将来的不安束缚的类型才对。
但是，不知为何她在求职时一直选择后者。当时的我并不明白，但现在，我终于明白了「因为我爸，擅自帮我打电话辞退了其他公司的offer」听完这段话，我理解一切，当时求职的时候，她大概也受到了父亲的影响。
我既然知道糸的家庭情况，仔细想想就应该能明白糸出什么事了，就算不明白，也应该多陪陪她。
但是那时的我也为了自身的事忙得不可开交，每次收到面试公司的谢绝邮件，都仿佛被告知自己不被社会需要，内心备受打击。
如果当时我能更有自信，精神能够更坚强一点，头脑能够更灵光一点，社会能对我们更友善一点，未来或许会有些不同。，最近，我常这么想。
【喔—，你要去水烟吧啊】
我去茶水间买咖啡的时候，遇到了正在清洗便当盒的市川小姐，我们自然地就聊了起来。
我告诉她今天下班后的计划，市川小姐意外地感兴趣。
【我也去过几次水烟吧，很能放松心情呢】
【我今天是第一次，有点紧张】我这么说道，市川小姐眯起了她的大眼睛，笑着说。
【是和女朋友一起吗？在这栋大楼里的那个看起来很可爱的人？】
我差点把倾斜的罐装咖啡喷了出来。我惊慌得连声音都发不出，市川小姐笑嘻嘻地告诉我。
【之前我看到你们一起进了一家饭馆，那件制服绝对不是我们公司的人吧，难道是去搭讪了吗？山濑先生你这有一套啊】
【不，不是的！】
吓了我一跳，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人发现了。
「我也可以做你的“女性朋友”帮你挡人哦？」在卡拉OK糸对我说的话浮现在我的脑海中，真的很有效果呢。
我向着误会连连的市川小姐说了我和糸的情况，当然没有说那些太露骨的情报。
【什么呀，是大学同学啊】
【嗯嗯，同一个社团的朋友】
【也是，山濑先生怎么可能去搭讪嘛，啊哈哈】
市川小姐的露出一些扫兴的表情，听完我的解释后又露出了原来是这样啊的表情。
为什么呢，总觉得她刚刚说了有些失礼的话。
【不过，应该说正因为这样，不是才会变成那样嘛？】
【哪样和哪样？】
【因为这不是有种命中注定的感觉嘛，竟然会在公司搬迁后再会】
听她这么一说，我客观地审视起了那天发生的事，再次体会到那次重逢的不寻常之处。
那天如果我选了去便利店或者是在公司食堂吃饭，又或者去别的餐车那排队，那一定会是完全不一样的结果。
只是，市川小姐所说的命运，和我所认识的命运并不相同。
【我和她不是那种感觉，只是关系很好的朋友的感觉】
【诶—，是这样的吗？如果是我的话光是能再会就觉得是命运了】
【是这样的吗？】
市川小姐擦着便当盒上的水滴，用在幻想般的语气说道【就是这样的！】
事情的开端，是前几天和山田喝酒的时候。
【你没去过水烟吧啊！？那你人生的五成都浪费了哦】
喝了不少酒心情大好的山田，以高高在上的态度对我这么说。
虽然我讨厌你不怎么怎么人生就浪费了几成这种说法，不过姑且还是先老实回应他吧。
【水烟吧可好了！又不像香烟那么有害，而且香气很放松，更重要的是传到SNS上会很受女孩子欢迎】
这家伙还是一样爱跟风啊。
【下次我带你去我常去的水烟吧吧！我把莉莉小姐介绍给你！】
【谁啊，那个莉莉小姐】
【有名的调酒师哦！人又漂亮又有趣！】
说实话对水烟没什么兴趣，对那个莉莉小姐有那么一点兴趣，但是也没有说特别想去。
但是，大学时代的朋友很久没见了，拒绝了或许会有些失落，烦恼到最后，我还是决定接受他的邀请。
【抱歉，那天我得去和女朋友一起吃晚餐，你就一个人去水烟吧吧！】
这种地方真的很像山田。
话虽如此，但不带朋友的情况下一个人突击难度还是有点太高了，毕竟那可是水烟吧啊。无论是水烟还是吧都是和我没什么关系的词，要去他们合体的地方，那肯定完蛋了，我这么对糸抱怨着，然后得到了预料之外的回答。
【那和我一起去吗？话说我们一起去吧】
【诶，你有兴趣啊？】
【蚱蜢靠近蚂蚁！】
想去还是不想去啊。
当山田说不去的时候，我就已经不打算去了，但是被糸这么说的话，那就没办法了。
于是我和糸约好了在工作结束后一起去体验水烟吧然后我突然想起几周前和糸的对话。
醉了的糸毫无脉络地这么说道。
【想抽雪茄】
【诶……怎么了突然？】
【因为很帅】
这就是身为二十四岁上班族还能说出初中生般的话的糸，话虽如此，说出这种话的糸绝不罕见，不如说非常令人怀念。
大学时代，我抽过一小段时间的烟，然后糸有次说着【想抽抽看】然后就抢走我的烟，吸了一口后说道【真难抽】，然后把剩下的烟塞给我并对我说道【是间接接吻呢，你真走运】。
这种事大概发生了五次，加起来估计连一根都没抽完，看来糸一直对烟抱有模糊的兴趣。
这么一想，水烟还挺不错的，比香烟更容易抽，而且还有放松效果。
比起去雪茄店，抽了一口雪茄说【真难抽】然后被踢出店要好。我们约好在下班后的公司大楼入口大厅处碰面，不知道我此刻想法的糸，脸上写着【我从早上开始就期待着这一刻了！】。
我们一起乘电车前往五反田站，离车站步行五分钟左右，有一幢综合性大楼。周边是酒店街，所以糸感触良多地说
【嗯嗯，真可疑呢】
【可能在这地下一层……啊看到招牌了】
和山田提供的信息一致，知道是这里后，糸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好，让我们走吧！水烟水烟！】
被糸从背后推着走下楼梯，我战战兢兢地打开板状巧克力般褐色的门扉。
【噢……】
【哇—非日常】正如糸说的第一句话，那里简直是如同画中描绘的非日常之地。
昏暗又带着一些甜香的空间，内部装潢就像是电影里出现的东南亚咖啡厅一样。壁纸、地毯、家具，所有的一切都点缀着不可思议的几何图案。
吊灯从天花板垂下，播放着悠扬的音乐。客人坐在三组沙发上，表情平静地吸着水烟聊着天。
说实话，听到水烟吧这个词，我以为会是【嗬！哇哦！】这种豪华闪耀的地方，但这里反而有种低调的氛围。
【欢迎光临，是两位客人吗？】从柜台向我们搭话的是一位令人屏息的美丽女性。她头上戴着薄薄的头纱，穿着色彩鲜艳的民族服装，简直就像住在沙漠宫殿里的公主。
独特的妆容让人完全看不出她的年龄，看起来像是十几岁，也像是三十几岁。
【啊，是的，没错】
【沙发座位满了，可以坐吧台吗？】
我点头后，女子便招手让我们过去。
糸在我耳边兴奋地说道【大美人啊！】我们坐在为无人的吧台边，眼前是美女与并排放着的酒瓶，虽然我的感想看起会很想小孩子，但这里感觉真的是大人的世界。
那名女子非常漂亮但是看起来没什么亲和力，她用细长的眼睛打量着我们，面不改色地拿出菜单。
【你们是第一次来吗？】
【嗯，应该说……】
【是第一次来水烟吧】
【这样啊，那得让你们留下美好的回忆才行呢】
她支着胳膊肘，【嗯】了一声看着菜单，仔细地为我们介绍起几种口味的水烟。虽然她面无表情，但说话的语气却很温柔。
总之我们先点了果香味的水烟，同时又要了两杯低度数的酒。
我瞄了一眼沙发座，看到客人们正吸着细长宫殿般的物体上伸出的管子，然后吐出了大量的白烟。
【总觉得来了非常不该来的地方……】
【小哥，你今天晚上也会变成这边的人哦……呵呵】
【为什么你在那边啊】
不久后，和金汤力一起咚的一声放在我们眼前的是那个细长的宫殿。这就是水烟。
第一次见到实物。
【你们有抽过烟吧？方法和抽烟差不多，要领就是比抽烟稍微多抽一点，然后从嘴巴和鼻子里吐出来。不用吸进肺里也没关系】
我照她说的抽了一口，甘甜清爽的风味从嘴巴扩散到鼻腔，并没有像香烟那样呛喉咙的刺激感或烟臭味，难怪女生会喜欢这个。
【啊，真不错呢这个】
【我也要我也要！】
当知道我喜欢后，糸就说要管子，她两眼发亮地抽了起来。
我是试毒的吗？
【再来就是忘记时间，按自己的步调慢慢享受，里面有微量的尼古丁，所以抽太快会头晕】
【原来如此】
【嗯~嗯，真棒……比抽烟好多了~真放松啊】
第一次抽水烟的糸，似乎相当放松。
我听着从水烟壶里传来的噗通噗通的水声，以及从耳边慢慢传进心里的民族音乐，环视着异国般的景色，品尝着风味柔和的水烟。
有一种五感都麻痹了的非日常感，或者说仿佛置身于幻想之中。
【怎么？喜欢吗？】
【嗯，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幸好有过来】
我坦率地说出感想，然后第一次看见她嘴角微微上扬，在糸享受着水烟和金汤力的时候，我问出了一个一直好奇的问题。
【姐姐你就是莉莉小姐吗？】
【是哦，你从谁哪听来的？】
【一个叫山田的家伙，在保险公司上班，身高大概一米六十五左右……】
【……是哪一位山田呢，他的性格是什么样的呢？】
【烦人笨蛋的山田】
【啊啊，是那个山田君啊】
【很厉害吧山田君，没有靠外表或是职业，而是靠聒噪让人记住】
话说回来，她这个人充满着不可思议的氛围，如果有人说她是女演员或者歌手或者哪里的千金大小姐，我都会信，她散发着这种气场，而且缺乏表情变化这点，也让人觉得她不是普通人。
【我脸上有沾到什么吗？】
【啊，不……对不起，只是觉得您是一位很有氛围感的人】
【这样啊，我自己不知道……可能是以前的工作，让我营造出了这种氛围吧】
【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呢】
莉莉小姐吐出水烟，眼神茫然地望向远方【Vtuber】感觉一个拳头从后天打了过来。糸也看了一眼莉莉小姐。
【这、这样啊……真意外呢……】
【常有人这么说】
【那您为什么不干了呢】
【放送结束后忘记关直播软件了】
槽点太多了吧。
【之后我打算一不做二不休，开始为听众介绍我推荐的爱情动作片。这成了我离开的关键原因，直接被运营宣告开除了】
【真、真是壮烈啊……】
话虽如此，我也不是那么相信别人的老好人，如果这是事实，那还真一段愉快的经历，不过我认为正因如此，所以才是编出来的故事。
【你觉得我在说谎吧？】
【唔……不是，但这也太没有证据了吧……】
【大家早上好♪感谢各位一直以来的支持♪】
【声音超萌的！】
莉莉小姐从阴沉的低语，突然变成了让人脑袋融化的声音。
她像是在说工作结束了似地眯起眼睛，喝了一口威士忌，她不惜破坏形象也要证明这是真的，这个人意外地很配合呢。
顺带一提，糸在旁边一边吸着水烟，一边看着我和莉莉小姐互动，在莉莉小姐发出萌音的瞬间，
【啊——】地大叫了一声。
其实糸还挺怕生的。
所以刚开始她只是在旁边听我和莉莉小姐的对话，但不知不觉间，她也开始加入了话题。
她一定很喜欢莉莉小姐吧。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么快就打开心扉。酒和水烟都很有趣，我自己对去水烟吧有些抗拒，但就结果来说，算是往好的方向发展。
这绝对不是因为山田。
【你们交往多久了？】
莉莉小姐向前踏出了一步，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我吓了一跳。
【不我们没有在交往哦，只是好朋友】
糸轻快地回答道。莉莉小姐露出了小小的惊讶。
【真的吗？我讨厌说谎的人哦】
莉莉小姐的反应就像是确定我和糸是情侣一样，我歪着头说道。
【是真的，只是好朋友】
【这样啊，但你们之间的距离很近呢，感觉比恋人还亲密】
【诶……是这样吗？】
【最重要的是，你们两个的语气一模一样，偶尔会有呢，就是语气很像的情侣】
我保持笑容，一时说不出话来，我思考着该怎么蒙混过去，但抬头一看莉莉小姐的眼眸是如此的美丽，反而让我感到害怕。我感受到一股压力，仿佛在说【我绝对不会原谅说谎的人】。
我害怕地心想，原来不笑的美女近距离看会有这种压迫力。
【只是前男友前女友啦，不过该做的都做了】
【喂！】
糸她突然把一切都招了，我不知怎么的，莫名其妙地用头撞了她。糸一边摸着额头一边说着【好痛】，但同时笑嘻嘻地说道。
【有什么关系嘛，告诉给莉莉小姐又不要紧】
她补上了这么一句话，你这心也敞得太开了吧。
看到我们这样互动，莉莉小姐似乎完全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笑得停不下来。她抱着肚子笑道【真是笨蛋啊】面对毫不愧疚的前女友和爆笑的美女，我小声地说【算了】既然话都说出口了那也没办法了，我们坦率地谈论起彼此的这种关系。
莉莉小姐往矮玻璃杯里倒了一根拇指高度的威士忌，边喝边听我们说话，莉莉小姐与其说是善于倾听，不如说是善于让人诉说坐在她的面前，就会不可思议地想告诉她一切。
感觉她会像是知道演艺界或政界的惊人秘密的样子，所以我稍微刺探了一下，她回到【不知道呢】不过这反而加速了不会外传的信赖感，至少情报不会通过莉莉小姐泄露给山田。
这是至今位置从未告诉任何人的秘密，只属于我们的秘密，我们尽可能详细地说明从重逢到成为这种关系的经过后，莉莉小姐缓缓吐出烟雾低声说道。
【关于纳豆，我能稍微理解冬君的心情】
诶？是这个？
【喜欢上一个人的契机，其实都是些很小的事情。我想我能体会那种变成连自己也吓一跳的重要的回忆的感觉】
【啊—，这样啊—，我都没察觉到呢，对不起哦，冬君】
【不，就算你现在和我道歉……】
话说绝对不是那个话题吧，而且有必要连纳豆的事也说出来吗。莉莉小姐重新对我们的关系发表感想。
【不是挺好的吗，一起逃离现实的关系，感觉很有趣】
【确实很有趣呢，这点没错】
【有取~】
【说到底，恋人关系只不过是麻烦的契约关系罢了】
莉莉小姐缓缓晃着玻璃杯继续说道。
【不是喜欢对方，而是喜欢喜欢这个人的自己，或是喜欢成为情侣的自己。把这种自我意识，用“恋爱”这种美名隐藏起来】
莉莉小姐的这番话，让我感受到了一种生物本身的重量的感觉。
【比起欺骗自己勉强成立的关系，像你们这种忠于自己内心与身体，以逃离现实的“虚构”为前提的关系，更让我有好感】
【哈哈，听你这么说，我感觉安心多了】
我这么说道，但糸却一脸严肃地低语道。
【虚构……】
然后小声重复着。
【糸？】
【啊，没什么，就是被莉莉小姐这么说，感觉比较有信心了还是该说……】
这时，糸放在吧台上的手机开始震动。画面上显示的事我也认识的她的女性朋友。
【啊，对不起，我得接下电话】
【嗯，我在这里等你】
【这里信号不太好，到上面打会比较好哦】
【了解！】
然后糸离开了店内，快步爬上楼梯。
原本三人在聊天，突然变成两人，为什么会让人觉得有些尴尬呢。、而且对方还是气场强烈的美女，让我莫名的紧张。
【你能“虚构”到什么时候呢，冬君】
【嗯？】
莉莉小姐突然好像是在自言自语地低语道。
【你现在还是有点喜欢小糸的吧？】
【…………】
我不禁的陷入沉默。
真是一个让人措手不及的人啊，这段沉默有一半是因为惊讶，有一半是为了整理自己的心情。
【……我】
在这个人的面前，真的会想坦白一切，我将心中最接近体温的那句话化为声音，说了出来。
【我的内心深处，一直喜欢着糸】
我坦率地说出了真心话，莉莉小姐就好像看到了从前至今的我们一样，满意地点头，温柔地笑了。
【我想也是】
【但是大概，我想前男友对前女友有这样的感情还是挺常见的吧】
【是啊，男人总是忘不了以前的女人，而女人却相反，再也不想见到以前的男人，真好呢，糸愿意和你在一起】
【哈，哈哈……】
糸说我和她的重逢的时机好到有点像是犯规了一样，如果时间稍有不同，命运或许就会改变。
【所以你对此有什么想法？】
这时话题回到了“虚构”上。
【虚构就是虚构，跟画在纸上的大饼一样。虚构总有一天会结束，不会留下任何有形的东西，就像是烟一样消散。】
莉莉小姐吐出白烟，露出嘲讽般的笑容，仿佛在试探我一样。
【也就是说你们现在度过的每一天，和未来并没有任何联系，不会留下任何痕迹，这种关系，你能够满足吗？】
【………………】
在像是异世界一般的水烟店内，眼前的人美得不像是同一个世界的居民，一切都像在梦中。
在这个离现世最遥远的地方，象征着虚构的她，却将现实摆在了我的眼前。
我和糸不会去看现实，不止是工作、家庭，还有像是恋爱，婚姻这些麻烦的现实。
我们只是停滞在原地的关系，在这前方等着我们的可能是虚构，但就算如此——。
【我还没有办法去考虑再一次交往，不止是我自己，我想糸一定也是】
糸因为前男友的那件事对恋爱感到疲惫了，对于喜欢上别人这件事感到无力，而我也没有能包容糸这种感情的度量，也没有能为恋爱奋起的体力，更不想去考虑被拒绝时会造成多大的精神伤害。认真起来会很累，考虑到恋爱对体力的负担和风险，我选择维持现状。
最重要的是，不管要说多少遍，我觉得现在和糸的关系很轻松，不是去考虑喜欢或者讨厌，而且是考虑这样是不是会更轻松，这应该也是重要的选项吧。
尤其对大人来说，不过也有人四五十岁了还像笨蛋一样谈着轰轰烈烈的恋爱的人。
那些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呢，真是群笨蛋吧。
【我曾经失败过一次，没有让糸得到幸福，我也知道失去糸的可怕，所以像现在一样，就算是虚构的关系也无妨。】
正是因为知道害怕的价值，所以才知道待在名为糸的女性的身边的价值有多么的…。
所以，为了深爱虚构的她，我也要让自己染上虚构。
莉莉小姐吐出了圆圈形状的烟雾，露出坏心眼的笑容。
【你对自己非常没有自信呢】
【是啊，从以前开始就没有自信，我想大概这辈子都不会改变了】
【“这次一定要让你幸福”将来你可能会后悔没有这么做哦？】
【确实有这种可能……但是糸是不会和一个没根据就乱说话的家伙在一起的】
莉莉小姐笑出了声。
可能是很少见到她这样，坐在沙发上的其他客人也瞪大眼睛看着我们。这一幕也引起了某个女孩的嫉妒。
【什么嘛—就你们两这么开心—！好过分哦！】
糸似乎打完了电话，皱着眉头回来了，莉莉小姐怎么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这让糸的心情变得更差了。
这个人是故意的吧。
那之后，我和糸又享受了一会水烟、酒以及与莉莉小姐的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