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新朝气象

从终南山返回后，朝堂上下都能感受到某种微妙的变化。我没有对外透露观测者的存在，但推行新政的力度明显加大。

程知远主持的天机阁在三个月内完成了三件大事：改进了水力锻锤的效率，使得兵器产量翻倍；在终南山机关城的基础上建立了新的研究院；最重要的是，他们根据阴丽华（或者说观测者）留下的图纸，成功复制出了简易的望远镜。

当我把第一架望远镜对准夜空时，群星从未如此清晰。我知道，那些“观测者“可能正在星海的某处注视着这里。

“陛下，“程知远的声音带着兴奋，“有了这个，我们的航海技术将迎来飞跃！“

确实。王仲的船队装备望远镜后，航行安全性大大提高。他们成功探索了一条通往南方的更快捷航线，并将交趾的稻米、日南的铜矿源源不断运回中原。

与此同时，迟昭平主持的舆情司开始系统性地推行教化。他们在各郡县设立学堂，不仅教授经义，更推广新式算学和格物知识。最让我意外的是，她组织编撰的《前汉弊政录》在民间引起了巨大反响。

“陛下，“她汇报时眼中带着光，“现在市井间都在传诵新政的好处，刘秀'仁德'的名声已经不如从前了。“

经济上，新钱的流通越来越广。南方铜矿的稳定产出，使得宝源局能够持续铸造足值的“永昌通宝“。加上与海贸的利润挂钩，新钱的信用已经稳固。

这日大朝会，户部奏报了一个令人振奋的数字：去年全国赋税收入，较前年增长了三成。其中南方和海贸的贡献首次超过了北方。

朝堂上一片哗然。那些曾经反对开发南方的大臣，此刻都低下了头。

“众卿可还记得，“我缓缓开口，“当初有人说南方是'不毛之地'？“

光禄大夫周荣留下的空缺还没有补上，此刻无人敢接话。

“传朕旨意：“我站起身，“即日起，设立南海节度使，统管交趾、日南、九真三郡，首任节度使由程知远兼任。“

“陛下！“一位老臣出列，“程大人已经身兼天机阁、将作监数职，这......“

“能者多劳。“我打断他，“另外，着王仲为靖海将军，总领水师，继续开拓海上商路。“

退朝后，我特意去了一趟尚衣局。阴丽华正在指导宫女使用新式织机，见到我来，她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敬行礼。

她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澈，似乎完全不记得终南山发生的事。

“丽华，“我看着她，“你可有什么想对朕说的？“

她微微一愣：“陛下是指？“

“比如......你的梦。“

她垂下眼帘：“那些梦已经很久没做了。“

我没有再追问。无论她是真的不记得，还是在伪装，至少现在，她还在为这个王朝贡献着自己的才智。

离开尚衣局时，遇到了前来汇报的迟昭平。她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复，脸色红润了许多。

“陛下，刚收到南阳密报。刘秀似乎病了。“

“病了？“

“说是感染风寒，但张堪怀疑另有隐情。“她压低声音，“李通的部下最近活动频繁，似乎在准备什么。“

我沉吟片刻：“告诉张堪，静观其变。“

“陛下不担心......“

“该来的总会来。“我望向南方，“现在我们的根基已经稳固，不怕他们折腾。“

确实，随着南方开发的深入和新政的推行，新朝的国力日益强盛。各地的官仓充盈，市面上的物价平稳，就连北疆的匈奴，在甄邯的严密防守下也不敢轻举妄动。

晚膳时，我特意让御厨做了几道南方新引进的菜式。其中一道用交趾香料烹制的鱼，让我想起了王仲信中所说的南海风光。

“传令给王仲，“我对内侍说，“下次返航时，带些南海的奇花异草回来。“

我要让长安人也看看，这个世界有多大。

夜深人静时，我独自登上宫墙。手中的望远镜里，星河璀璨。也许观测者就在某颗星星上注视着这里，但那又如何？

这个文明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前进。终有一天，我们也会走向星空。

到那时，谁观察谁，还不一定呢。

宫灯在夜风中摇曳，将我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这个夜晚，长安城格外安宁。

但我知道，这种安宁不会持续太久。刘秀不会坐以待毙，观测者也不会永远只是观察。

不过没关系。

我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