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未央夜宴起波澜
王仲被任命为琅琊市舶使的消息,如同在滚油中滴入冷水,瞬间在朝堂炸开。尽管我刻意低调处理,但“商人授官”还是触动了士大夫阶层最敏感的神经。
大朝会上,以刘歆为首的儒学派官员率先发难。他们虽未直接指责王仲,却引经据典,大谈“士农工商”四民之序,强调“商人重利轻义”,若使其掌权,必使礼崩乐坏,国将不国。言语之间,将王仲与历史上的奸佞小人相提并论。
(内心独白:就知道这帮老顽固会跳出来!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谁家没点产业?)
紧接着,几位与关东豪族关系密切的官员也出列附和,言辞更为激烈,直指王仲出身低贱,能力存疑,恐其借机中饱私囊,或与海盗、域外势力勾结,祸乱海疆。
我高坐龙椅,面无表情地听着。直到他们声音渐歇,才缓缓开口:“众卿之忧,朕已知之。然,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人。张仪、范雎,亦非高门,却助秦成就大业。王仲通晓海事,其策能省国帑、开利源,朕用之,有何不可?”
我目光扫过刘歆:“国师常言要效法周礼,殊不知《周礼·司市》亦有‘凡通货贿,以玺节出入之’的记载,管理商贾,古已有之。朕设市舶司,正是为了规范管理,使其利归朝廷,何来礼崩乐坏之说?”
刘歆脸色微变,低头不语。
我又看向那些攻击王仲出身的官员:“英雄不问出处。朕用人,唯才唯德。若有人能如王仲般,提出富国强兵之策,朕同样不吝爵禄!”
(内心独白:必须把“唯才是举”的旗号打出去,打破他们垄断仕途的美梦!)
一番连消带打,暂时压下了朝堂的明面反对。但我深知,暗地里的较量只会更加激烈。
为了安抚各方,也为了展示胸襟,我决定在宫中设宴,邀请宗室、重臣及部分有才干的寒门官员,包括新晋的程知远、迟昭平,以及即将离京赴任的王仲。
宴会设在麒麟阁,丝竹悠扬,觥筹交错。我特意让王仲坐于末席,既显示恩宠,也不至于过于刺激那些老臣。
酒过三巡,气氛看似融洽。我注意到原夫人今日格外明艳照人,一颦一笑,眼波流转,与席间的刘歆时有眼神交汇,虽迅速分开,但那瞬间的默契,未能逃过我的眼睛。
(内心独白:这对男女,当真以为朕是瞎子吗?)
更让我不悦的是,皇后称病未至。据宫人回报,她近日愈发沉浸在佛经之中,对宫中事务几乎不闻不问。
(内心独白:她是在逃避,还是用这种方式表达无声的抗议?)
席间,我故意举杯向王仲询问海船建造进度。王仲起身,恭敬作答,言辞简练,条理清晰。不少寒门官员听得点头,而一些老臣则面露不屑。
就在这时,国师刘歆端着酒杯,笑吟吟地走到王仲面前:“王市舶使年轻有为,深得陛下信重,真是令人羡慕。只是这跨海之行,风险难测,王使君还需多加小心才是,莫要辜负了圣恩啊。”他语气温和,但“风险难测”四字,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王仲不卑不亢:“多谢国师提醒。为陛下分忧,为国效力,纵有风险,仲亦万死不辞。”
(内心独白:刘歆这话,是提醒还是威胁?)
我心中冷笑,正欲开口,忽见一名内侍匆匆走到我身边,低语几句。我脸色微变——刚刚得到密报,琅琊郡为市舶司预备的一处造船工棚,昨夜莫名起火,虽未造成太大损失,但显然有人想给王仲一个下马威!
(内心独白:动作真快!人还没离京,刀子就递过去了!)
我压下怒火,面上依旧带着笑意,对众人道:“今日佳宴,岂可无舞?朕新得一批胡姬,舞姿别具一格,请诸卿共赏。”
丝竹声变,一群身着异域服饰的舞姬翩跹而入,热情奔放的舞姿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暂时冲淡了方才的暗涌。
我靠在御座上,目光掠过笑容各异的臣子,掠过娇媚的原氏,掠过沉稳的程知远和迟昭平,最后落在看似镇定、实则眼底藏着一丝忧虑的王仲身上。
(内心独白:这未央宫,这天下,便是朕的棋盘。魑魅魍魉,尽管放马过来!看看是你们的阴谋诡计厉害,还是朕的阳谋大势更强!)
宴会终了,我独坐殿中,并未召任何妃嫔侍寝。窗外月色清冷,我反复思量着工棚失火之事。
(内心独白:看来,仅靠王仲一人,难以应对地方上的明枪暗箭。必须给他配上得力助手,尤其是……能保护他安全的人。)
一个念头逐渐清晰。我提起笔,开始草拟密旨。或许,是时候动用一些隐藏在暗处的力量了。这盘棋,既要落子于朝堂,也要布局于江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