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经济方略与人性考量
麒麟阁夜宴的波澜尚未平息,工棚失火的警示犹在眼前。我深知,要推行新政、开拓海贸,仅靠帝王权威和零星的技术突破是远远不够的,必须有一套系统性的经济方略,并充分考虑人性逐利的本质。
(内心独白: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老祖宗的话放在哪个时代都不过时。要让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还得让马儿知道往哪儿跑能吃到更好的草。)
翌日,我并未召开大朝会,而是单独召见了程知远、迟昭平,以及新任的琅琊市舶使王仲。地点选在了较为私密的宣室殿偏殿。
“今日召诸位爱卿前来,是想听听你们对当前经济之弊与革新之策的看法。”我开门见山,摒弃了朝堂上那些虚与委蛇的套话。
程知远率先开口,他来自后世,对经济规律的理解更为深刻:“陛下,臣以为当前之弊,首在货币。五铢钱轻重不一,私铸猖獗,导致物价不稳,交易困难。此乃经济之大患。”
(内心独白:说到点子上了!货币是经济的血液,血液不通,全身都得出问题。)
迟昭平补充道:“程丞所言极是。臣清查盐铁账目时亦发现,账目混乱与货币不统一有极大关系。各地物价折算复杂,给贪墨留下了太多空间。”她拿出几份账目作为佐证,数据清晰,问题一目了然。
王仲则从商业角度提出:“陛下,海贸若想长久,也需统一、稳定的货币。否则与域外交易,换算繁琐,且易被对方盘剥。此外,货物标准也需统一,譬如丝绸的尺寸、斤两,都应有官定规制,方能建立信誉。”
(内心独白:标准化!这可是现代工业和大宗贸易的基础!王仲果然有见识!)
我赞许地点点头:“诸卿所言,深得朕心。货币、度量衡不统一,则经济如同散沙,难以凝聚。朕决意,重启货币改制!”
此言一出,三人皆是一震。前几次货币改制失败,教训惨痛。
(内心独白: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但这次,朕要吸取教训!)
我站起身,走到悬挂的舆图前:“此次改制,不能像以往那样简单地以新换旧,粗暴剥夺民财。朕的想法是:第一,成立‘宝源局’,专司铸币,严禁私铸,统一币制,新钱要足重、精美,难以仿造!程卿,此事由你牵头,利用天工院的技术,研究防伪和铸造工艺。”
“臣领旨!”程知远眼中闪过兴奋,这正是他擅长的领域。
“第二,”我继续道,“新钱发行,不能一蹴而就。先在长安、洛阳等通都大邑,以及即将开设市舶司的港口试行,与旧钱按合理比例兑换,允许并行一段时间。同时,官府税收、俸禄、大型交易,逐步强制使用新钱,以其信用和便利,自然引导民间接受。”
(内心独白:温水煮青蛙,给市场适应的时间,靠信用和实用性取胜,而非行政命令蛮干。)
“第三,也是关键!”我看向迟昭平和王仲,“新钱的信用,需要实物支撑。迟卿,盐铁专卖的收益,要逐步与新钱挂钩。王卿,未来海贸所得利润、关税,也需以新钱结算。我们要让天下人看到,持有新钱,就能买到盐铁,就能参与海外贸易的利润分配!”
(内心独白:将新钱与最重要的国家专营和未来最具潜力的海外贸易绑定,赋予其坚实的价值基础!这叫锚定物!)
三人听完,眼中都露出豁然开朗和钦佩的神色。这一套组合拳,考虑到了技术、推行步骤和信用支撑,远比之前的改制周密。
“陛下圣明!”王仲激动道,“若真能如此,商贾必定拥戴!货物其流,指日可待!”
(内心独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此外,”我沉吟道,“关于海贸,‘官督商办’之策甚好,但需细化。王卿赴任后,可发行‘海贸券’,募集民间资本入股特定航线或船队,风险共担,利润共享。朝廷占股,享优先分红权,并负责安全和政策。具体章程,你们三人细细拟定。”
(内心独白:股份公司都给他弄出来!充分调动民间资本的积极性!)
我又对迟昭平道:“盐铁清查,阻力太大,可暂缓深入。转而重点核查与新钱推行、海贸筹备相关的账目,确保资金流转清晰。有些脓包,现在不宜挤破。”
迟昭平会意:“臣明白。”
(内心独白:分化瓦解,集中力量办大事。有些账,先记着!)
安排完这些,我感到一阵疲惫,但也有一丝畅快。这才是皇帝该做的事情,统筹全局,制定方略,而不是陷入无止境的人事斗争和阴谋诡计。
晚膳时,我特意让御厨做了几道清淡小菜,独自享用。忽然想起阴丽华那清丽的容颜和倔强的眼神。
(内心独白:不知道她此刻在用膳否?是否还是粗茶淡饭?那种不依靠任何人的韧性,倒是与这满朝心思各异的官员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并非耽于美色,而是那种纯粹的、未被权力污染的气质,在这深宫中显得如此珍贵,让我在算计之余,能感受到一丝真实。
(内心独白:或许,等海贸和货币改制稍有眉目,朝局稳定一些,再……唉,现在想这些还为时过早。)
未央宫的灯火依旧,但今夜,照亮的不再仅仅是权谋,还有我对一个更有活力、更富庶的新朝经济的蓝图构想。我知道,这条路布满荆棘,但既然选择了远方,便只能风雨兼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