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血色祥瑞

程知远离京赴任已有月余，北疆军屯之事在王邑的强力推行下艰难展开，虽遭遇地方豪强或明或暗的抵制，但也算初步站稳脚跟。然而，朝堂之上的暗流并未因此平息。

这日，我正在审阅各地上报的祥瑞。自“青铜神人”后，各地呈报祥瑞之风更盛，多是些白鹿、嘉禾、甘露之类，我已见怪不怪。但其中一份来自南阳郡的奏报，却让我瞳孔骤然收缩。

奏报称，南阳白水乡（刘秀家乡）有凤凰来仪，栖于刘氏宗祠之梧桐三日不去，引来万人空巷围观。郡守虽未明言，但字里行间暗示此乃“圣主之兆”。

（内心独白：凤凰？还偏偏落在刘秀家的祠堂？！这祥瑞也来得太巧、太直白了吧！背后若无人操纵，鬼才信！孔永？还是南阳本地的豪强？这是要把刘秀彻底推上前台？）

一股邪火直冲头顶。我强忍着将奏章撕碎的冲动，脸上却露出玩味的笑容，对侍立一旁的刘歆道：“国师，你看这南阳祥瑞，凤凰栖梧，倒是吉兆。依你之见，这凤凰，所兆者何人呐？”

刘歆神色不变，躬身道：“陛下，《礼记》云：‘圣人出，凤凰翔’。凤凰乃仁瑞，见则天下安宁。此祥瑞现于陛下新政年间，自是昭示陛下德被苍生，四海升平。”

（内心独白：老滑头！避重就轻，把功劳扣在朕头上？朕看你心里门儿清！）

我呵呵一笑，不置可否，将奏章轻轻放下：“既是吉兆，着南阳郡守好生记录，昭告天下便是。”

退朝后，我立刻召见迟昭平。

“南阳凤凰之事，舆情司有何发现？”

迟昭平面色凝重：“陛下，此事传播极快，显然有人精心策划。臣查到，在凤凰‘出现’前数日，曾有数名陌生方士在白水乡活动，其中一人，与孔司徒门下一位清客形貌相似。此外，南阳当地几家与刘氏交好的豪族，也出力颇多。”

（内心独白：果然！孔永这老贼，手伸得够长！这是要和刘秀捆绑了？）

“朕知道了。”我面无表情，“继续盯着，朕倒要看看，他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然而，对方的反击比我想象的更快、更狠。

几日后，一个惊人的消息如同野火般在长安街头巷尾流传开来——有人在终南山深处，发现了当年陛下供奉于太学的“青铜神人”的残骸！据说是被山洪冲毁，碎片上竟刻有扭曲诡异的符文，有胆大的方士辨认后，骇然宣称那并非祥瑞之文，而是……诅咒之语！咒的是新朝气数，咒的是陛下龙体！

（内心独白：什么？！青铜奥特曼碎了？还有诅咒？！这绝对是栽赃！是冲着朕来的！）

几乎同时，宫中开始流传一些怪力乱神之说。有宫女信誓旦旦地说在沧池边看到了白衣女鬼，夜半哭泣；有内侍传言听到未央宫旧殿有金铁交鸣之声，似有冤魂索命……流言蜚语，指向性越来越明显，皆暗喻我“得位不正”，以致天降灾异，鬼神不安。

（内心独白：装神弄鬼！想用这种手段动摇朕的威信？）

我勃然大怒，下令彻查“青铜神人”被毁及流言之事。绣衣使者雷厉风行，很快抓了几个散布流言的市井无赖和几个行为不端的方士，严刑拷打之下，他们招认是受了“关东来的大人物”指使，但具体是谁，却语焉不详。

（内心独白：又是关东！孔永！）

我毫不犹豫，下令将这几个替罪羊公开处决，以儆效尤。同时，我以“妖言惑众”为由，下旨整顿长安及周边地区的方士、巫觋，抓捕了一批，驱逐了一批。

血腥味暂时压住了流言，但我知道，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那尊破碎的“青铜神人”和所谓的“诅咒”，像一道阴影，笼罩在不少人的心头，连带着我之前所有的“祥瑞”，都蒙上了一层可疑的色彩。

（内心独白：他们这是釜底抽薪，想从根本上否定我执政的合法性！好手段啊！）

未央宫的夜晚，似乎比以往更加寒冷。我独自站在殿外，望着阴沉的夜空，心中杀意翻腾。

（内心独白：孔永……刘秀……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朕吗？朕能创造祥瑞，就能镇压“妖孽”！这天下，是朕的天下！谁想夺走，就得问问朕手中的刀，答不答应！）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内心独白：看来，之前的清洗，还是太温和了。有些人，不给它们看看血色，就不知道什么叫天子之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