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血色稻浪
南方的稻浪染红天际时,长安的朝堂却卷起了新的风波。
交趾郡双季稻大丰收的喜讯尚未冷却,一封来自御史台的弹劾奏章便如同淬毒的匕首,直刺程知远的后心。奏章罗列了三大罪状:其一,僭越礼制,南海都护府规制堪比王府,程知远出行仪仗逾制;其二,滥用民力,为开矿修路,强征土著,致使日南郡骆越人部落骚动;其三,也是最为致命的一条——勾结海商,利用朝廷新式海船,私自运输南方珍奇牟取暴利,中饱私囊!
(内心独白:来了!就知道南方的肥肉会惹来恶狼!程知远是技术官僚,不懂官场倾轧,这是有人要把他拉下马,好插手南方利益!)
奏章写得有理有据,甚至还附上了几张模糊的、疑似程知远亲信与海商在码头交接货物的素描。瞬间,朝堂之上议论纷纷,之前那些因南方获利而暂时沉默的保守派和关东系官员,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纷纷跳出来要求严查。
(内心独白:这素描……分明是精心构陷!但时机抓得太准,正好在程知远风头最盛之时!)
我心中震怒,却知道此时绝不能轻易表态维护,否则只会坐实“偏袒”的罪名,让程知远处境更加艰难。
“此事关系重大,不可偏听偏信。”我压下怒火,沉声道,“着御史中丞、廷尉府、少府寺组成三司,联合核查南海都护府一应账目、文书及所谓‘逾制’、‘滥用民力’之事。至于勾结海商一事……”我目光扫过那些跃跃欲试的官员,“由绣衣使者秘密调查,不得惊动地方,务必查明真相!”
(内心独白:明暗两条线,既要堵住悠悠众口,也要掌握真实情况!)
退朝后,我立刻密令迟昭平,动用舆情司在南方的情报网,暗中保护程知远,并调查弹劾奏章的来源及那些“证据”的真伪。同时,我亲自给程知远写了一封密信,只有八个字:“稳住心神,静待风清。”
(内心独白:程知远是技术核心,绝不能倒!)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调查才刚刚开始,南方就传来了坏消息——日南郡那个据说因“滥用民力”而骚动的骆越人部落,竟然袭击了朝廷的矿场和粮仓,虽然被驻军击退,但造成了人员伤亡和物资损失!消息传回,朝堂哗然,要求严惩程知远“激起民变”的呼声更高了。
(内心独白:巧合?还是有人故意煽动?)
更让我心烦意乱的是,阴丽华那边也出了点状况。她献上微缩天体仪后,我一直派人暗中监视,她一切如常。但这几日,监视的人回报,她似乎对尚衣局库房中一些废弃的金属零件和丝线格外感兴趣,常常一个人对着那些东西发呆,甚至偷偷用边角料尝试制作一些更复杂的、类似齿轮传动的小物件。
(内心独白:她对机械的兴趣……是被那“梦中授艺”激发了吗?还是……“他们”又在通过她传递什么?)
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让我非常不安。我既需要她可能带来的“知识”,又极度警惕她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
就在这内忧外患之际,北疆甄邯送来紧急军报:匈奴单于得知朝廷重心南移,认为有机可乘,再次集结大军,猛攻雁门关!此次攻势远超以往,雁门守军压力巨大!
(内心独白:南北几乎同时出事!这绝不是巧合!是刘秀和关东豪强在背后推动?还是……“观测者”觉得我发展太快,给我设置的障碍?)
三面受敌,我感到一阵眩晕,仿佛整个天下都在与我为敌。宣室殿内烛火摇曳,将我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如同我此刻动荡的心绪。
(内心独白:王莽,考验你的时候到了!南方不能乱,程知远不能倒,北疆不能失,阴丽华这个变量要稳住……这盘棋,已经到了最凶险的中盘!)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混乱,越不能自乱阵脚。
(内心独白:必须抓住主要矛盾!当前首要,是稳住南方,保住程知远!北疆……相信甄邯能守住!至于阴丽华……暂且观察!)
“传旨!”我声音沙哑却坚定,“着南海都护府暂缓大型工程,全力安抚地方,清剿叛乱部落,务必保证粮道和矿场安全!告诉程知远,朕信他!让他放手去做,天塌下来,有朕顶着!”
(内心独白:这个时候,必须给予前方绝对的信任和支持!)
一道道指令发出,未央宫再次高速运转起来。我知道,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关乎人心,关乎利益,更关乎未来的国运。而我,必须在这场风暴中,为我的新朝,杀出一条血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