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祥瑞与青铜神人
皇后的病渐渐好了,我也恢复了“正常”的作息。增成殿自是常去,那件改良版蚕丝寝衣的效果,比预期的还要好,原氏如今见我,眼波里都带着钩子。(内心独白:食色性也,老祖宗说得对!不过朕还是有分寸的,绝不耽误正事!)
这日朝会,焦点依旧是钱。五均六筦中的“赊贷”在各地推行,账目繁杂,原有的记账方式效率低下,漏洞百出,几个大司农府的官员吵得面红耳赤,互相推诿责任。
我听得心烦,一拍龙椅:“够了!账目不清,乃是工具方法落后!此事朕自有主张,退朝!”
回到宣室殿,我立刻召见了刚刚抵达长安的迟昭平。
此女不过十六七岁年纪,穿着一身干净的布衣,并非绝色,但眉眼清亮,举止落落大方,并无寻常女子见到天威的畏缩。她行礼的姿态不算标准,却自有一股从容气度。
“民女迟昭平,拜见陛下。”
“平身。”我打量着她,“王邑举荐你精通筹算,尤擅新式记账法,甚至能指出其不足?”
迟昭平抬起头,目光平静:“回陛下,民女只是觉得,陛下所创数字与账法,较之旧法,已是云泥之别。然其中些许流转环节,或可进一步简化,比如这‘借贷’符号,若能统一书写规格,可免歧义;另,多级账目汇总,若采用‘梯次核对法’,或能更快发现错漏。”
她侃侃而谈,言语清晰,提出的几点改进意见,竟与我记忆中后世会计学的某些基础原则暗合!
(内心独白:天才!这绝对是天赋!她爹从西域带的什么书这么牛?该不会也是哪个穿越者遗落的吧?)
我心中狂喜,脸上却不动声色:“依你之见,若让你总管天工院一应物料账目,可能理清?”
“民女愿立军令状。”迟昭平回答得斩钉截铁,“若三月内不能使天工院账目清晰,物料调度效率提升三成,愿受任何责罚。”
(内心独白:好家伙,有魄力!我喜欢!)
“好!”我抚掌笑道,“即日起,你便为天工院‘计丞’,专司账目与物料调度,秩比六百石。望你莫负朕望!”
秩比六百石,这已是不低的官职了。殿内侍立的几个内侍和官员都露出惊容,但没人敢出声反对。毕竟,陛下“任性”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迟昭平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深深一拜:“臣,领旨谢恩!”
处理完这事,我心情大好,决定亲自去渭水边看看水力锻锤的实测效果。
渭水畔,一座巨大的水轮已经架设起来,通过复杂的连杆与一个沉重的铁锤相连。水流冲击水轮,带动连杆,将那铁锤高高抬起,然后轰然落下,砸在烧红的铁坯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火星四溅。
周围的工匠和兵士们都看得目瞪口呆。那锻打的速度和力量,远超人力!
墨衡激动地向我汇报:“陛下,成了!真的成了!以此锤锻打兵甲,效率可提升十倍不止!且力道均匀,品质更佳!”
(内心独白:哈哈!水力锻锤!这可是工业革命的萌芽啊!后世的考古学家要是挖出这玩意儿,不得疯了?肯定更加坐实我王莽是穿越者的“罪名”!想想还有点小得意呢。)
我强忍着仰天大笑的冲动,故作深沉地点点头:“甚好。此物乃国之重器,需严格保密,优先用于锻造军中制式兵刃与农具。”我顿了顿,压低声音对墨衡说,“朕还有个想法,既然水力可带动锻锤,是否也可用于……拉动风箱,或是驱动碾磨?”
墨衡眼睛一亮:“陛下圣明!臣等立刻着手研究!”
(内心独白:一步步来,先解决动力问题,后面就好办了。说不定在我有生之年,真能看到蒸汽机的雏形?)
带着满满的成就感回到宫中,却见增成殿的原氏派人送来一盏冰镇梅子汤,附了一张绢帛,上面用秀气的字迹写着:“暑气难消,望陛下保重龙体。”旁边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
(内心独白:啧,这小姑娘,还挺会来事儿。这爱心画得……该不会也是哪个穿越者教她的吧?不可能,估计是她自己想出来的表达爱意的小符号。)
我笑着饮尽梅子汤,那冰爽甘甜直沁心脾。(内心独白:当皇帝嘛,既要驾驭雷霆手段,也要享受似水柔情。江山美人,我都要!)
然而,关于祥瑞的事情却进展不顺。我授意各地制造的“祥瑞”,虽然也引起了一些讨论,但效果似乎远不及南阳那边关于刘秀“至孝”和“昆阳异星”的流言传播得广泛。这让我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仿佛有一股暗流在阻碍着信息的传播。
(内心独白:奇怪,朕亲自推动的事情,怎么会效果不佳?是执行的人不用心,还是……有人在暗中作梗?)
晚些时候,我召见国师刘歆,询问祥瑞宣传之事。刘歆一如既往地恭敬,回禀道:“陛下,各地祥瑞之事,臣已命人加紧宣扬。然民间愚钝,理解需时。且南阳流言颇盛,或分散了众人注意。”
他说的合情合理,但我总觉得他那恭敬的眼神背后,似乎隐藏着什么。而当我无意中提起迟昭平在天工院表现出色时,刘歆的笑容似乎僵硬了一瞬,虽然很快恢复自然,却没逃过我的眼睛。
(内心独白:刘歆似乎对迟昭平有些看法?是因为她女子为官,还是别的什么?)
带着一丝疑虑,我离开了宣室殿。夜色中的未央宫,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华美之下,似乎潜藏着我看不清的暗影。我知道,除了明面上的刘秀,这宫闱之内,或许还有别的风波在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