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债券风波琅琊血案

“战争债券”的发行，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潭，激起了远超预期的波澜。

起初，正如迟昭平所料，深受战乱和假币之苦的北疆、南阳周边郡县，百姓认购踊跃。他们将被假币坑害的积蓄、甚至是变卖家中细软换来的新钱，投入这纸“凭证”中，期盼着朝廷胜利后能连本带利收回，更期盼着那纸凭证背后所代表的“秩序”与“安宁”能够早日降临。

（内心独白：民心可用！他们押上的不仅是钱，更是对未来的期望！朕绝不能让他们失望！）

然而，巨大的利益也引来了贪婪的目光。债券发行不到半月，各种问题便开始暴露。

先是关中几个大商贾，利用资金优势，大肆低价收购小户持有的债券凭证，试图垄断，待价而沽。紧接着，地下钱庄也开始涉足，以债券为抵押进行高利贷活动，甚至出现了伪造的债券！

（内心独白：蛀虫无处不在！连爱国债都能成为他们牟利的工具！）

更让我震怒的是，朝堂之上，也开始出现不和谐的声音。以大司农为首的一些官员，上书质疑债券利息过高，恐加重朝廷未来负担，且流程监管不严，易生贪腐。

（内心独白：又是这套！只顾眼前国库收支平衡，不管前线将士死活，不管民心向背！）

我强压怒火，一方面令迟昭平的舆情司加大宣传，强调债券利国利民，号召百姓持有到期，勿要轻易出售；另一方面，下令由程知远牵头，组建一个独立的“债券核查司”，专门负责债券的发行、登记和兑付监管，严厉打击囤积居奇和伪造行为。

（内心独白：制度建设必须跟上！不能让好事变成坏事！）

就在我全力应对债券风波时，琅琊传来了一个血腥的消息——王仲遇袭！

根据八百里加急奏报，王仲在视察一处新辟的造船场地时，遭遇大批黑衣死士的伏击！对方显然有备而来，手段狠辣，目标明确，就是要置王仲于死地！幸而王仲身边有我从绣衣使者中抽调的精锐护卫拼死保护，加之他本人机警，跳入海中侥幸逃生，但身受重伤，护卫死伤惨重，新建的船坞也被纵火焚烧，损失巨大！

（内心独白：他们竟然敢对市舶使下如此毒手！这是要彻底掐断朕的海贸之路！）

奏报中还提到，袭击者使用的弓弩制式特殊，与军中装备有几分相似，但更为精良，且行动时配合默契，训练有素，绝非普通海盗或豪强私兵所能及。

（内心独白：军中制式？训练有素？难道……军方也有人牵扯其中？！是甄邯？还是他手下的人？）

一股寒意瞬间席卷全身。如果连军方都不可靠，那这长安城，这未央宫，还能相信谁？

我立刻下旨，严密封锁王仲未死的消息，对外宣称王市舶使重伤不治。同时，派出最好的太医，携带珍贵药材，火速赶往琅琊秘密救治。再调派一队绝对忠诚的绣衣使者，前往琅琊，一方面保护王仲，另一方面彻查袭击事件，无论是谁，一查到底！

（内心独白：王仲不能死！海贸更不能停！）

接连的打击让宣室殿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仿佛置身于黑暗的森林，四周都是窥伺的猛兽，不知何时就会扑上来给予致命一击。

晚膳时，我毫无胃口。原夫人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伺候着，试图用温言软语宽慰我。

“陛下，龙体要紧……那些乱臣贼子，迟早会遭天谴的……”

我看着她娇媚的容颜，忽然问道：“爱妃，你说，这满朝文武，朕还能信谁？”

原氏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问，愣了一下，随即柔声道：“陛下乃天子，天下臣民莫不忠心陛下。只是……只是有些人被奸佞蒙蔽，或是利欲熏心罢了。像国师、程丞他们，对陛下都是忠心耿耿的。”

（内心独白：她又在提刘歆！）

我心中冷笑，不再言语。

是夜，我屏退左右，独自登上未央宫最高的章台。寒风凛冽，吹得我衣袍猎猎作响。俯瞰着脚下沉睡中的长安城，万家灯火如同星河，但这片璀璨之下，隐藏着多少阴谋与杀机？

（内心独白：王邑死了，皇后倒了，王仲遇袭，假币横行，债券风波，北疆战事吃紧，南阳叛乱未平……王莽，你真是把这盘棋下得岌岌可危啊！）

挫败感如同潮水般涌来。我拥有超越时代的知识，我努力推行新政，发展科技，开拓商贸，为何还是举步维艰？历史的惯性，真的如此难以扭转吗？

（内心独白：不！我不能认输！我还没有输！我还有程知远的技术，有迟昭平的谋略，有阴丽华那方净土……还有，朕自己！朕是穿越者，是这天地间最大的变数！）

我紧紧握住冰冷的栏杆，指节发白。

（内心独白：你们不是要斗吗？好！朕就跟你们斗到底！看看是你们的阴谋诡计厉害，还是朕的阳谋大势更强！经济战、舆论战、军事战，还有这朝堂宫闱的暗战，朕一并接着！）

我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危急关头，越不能自乱阵脚。

（内心独白：当务之急，是稳住北疆，平定南阳，保住海贸火种。同时，必须尽快揪出隐藏在朕身边的那个最大的内鬼！刘歆……你的狐狸尾巴，还能藏多久？）

转身走下章台时，我的脚步重新变得坚定。我知道，更残酷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