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祭天前夜

祭天大典定于三日后在南郊圜丘举行。随着日期临近，整个长安城都笼罩在一种既庄严又诡异的氛围中。太常寺上下忙得脚不沾地，准备各种祭品仪仗；北军加强了城防和沿途警戒；民间则流传着各种关于此次祭天将“昭示天命”的猜测。

（内心独白：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祭天前夜，我独自在宣室殿对着巨大的疆域图沉思。北疆，甄邯与匈奴依旧在雁门关外拉锯，战报显示，匈奴攻势虽猛，但北军凭借关隘和新式器械，尚能支撑。南阳，张堪按我的指示，转为暗中监视，李通等人的活动似乎更加频繁，与一些外地商队的接触也多了起来。琅琊，王仲在秘密救治下已脱离生命危险，但身体极度虚弱，海贸的恢复遥遥无期。

（内心独白：三线皆无捷报，这祭天大典，刘歆他们怕是准备借此发难，质疑朕的“天命”了。）

就在这时，心腹内侍悄无声息地进来，呈上一封没有署名的密信。我展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信上只有寥寥数字：“祭台东南，烛龙泣血，非吉兆，慎之。”

（内心独白：烛龙泣血？这是什么意思？是警告？还是……陷阱？）

我立刻意识到，有人想在祭天大典的仪式本身上做文章！而且，送信之人似乎是想帮我，或者说，是想利用我来对付另一股势力。

（内心独白：会是谁？程知远？迟昭平？还是……隐藏在刘歆阵营中的反叛者？）

无论送信者是谁，这都证实了我的判断——明天的祭天大典，绝不会平静。

“传程知远。”我低声吩咐。

程知远很快到来，我将密信给他看了。他眉头紧锁：“陛下，‘烛龙泣血’……臣闻所未闻。但祭台东南方位，按仪制，应是安放主要烛火和象征‘青龙’器具之处。若有人在此处做手脚，制造出所谓‘泣血’异象，确实能解读为上天警示，龙神悲泣，于陛下极为不利。”

（内心独白：果然是想伪造天象！）

“天工院可能应对？”我问。

程知远沉吟道：“时间仓促，难以完全查明并清除对方布置。为今之计，唯有……以幻制幻！臣可连夜在祭台附近预设几面大型凹镜和储有特殊颜料的机关，若对方真制造出‘泣血’之象，臣可立即启动机关，将其折射、扭曲，或覆盖以其他‘祥瑞’之光，混淆视听！”

（内心独白：光学把戏对抗光学把戏！好！）

“准！立刻去办！务必隐秘！”我当机立断。

程知远领命匆匆而去。

我独自在殿中踱步，心潮起伏。祭台东南……烛龙泣血……刘歆啊刘歆，你为了扳倒朕，连这种装神弄鬼的手段都用出来了吗？还是说，这背后另有其人？

（内心独白：不行，不能只被动防御。）

我再次召见迟昭平，对她耳语一番。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诧，随即化为坚定：“臣明白，这就去安排。”

（内心独白：舆论战，必须抢先手！）

安排好这一切，已是深夜。我毫无睡意，信步走到殿外。清冷的月光洒在宫墙上，一片肃杀。不知不觉，我又走到了能望见尚衣局的方向。那里一片漆黑，想来她早已安歇。

（内心独白：若她知晓明日朕将面对何等凶险，是否会有一丝担忧？）

这个念头刚起，就被我强行压下。（内心独白：王莽啊王莽，生死关头，还想这些作甚！）

就在我准备返回宣室殿时，眼角余光似乎瞥见远处假山后，有两道黑影一闪而过！我心中警铃大作，立刻示意暗处的侍卫悄悄包抄过去。

然而，侍卫搜索半晌，回报一无所获，只在地上捡到一枚不慎遗落的、成色极新的“永昌通宝”母钱样本！

（内心独白：母钱样本？！这东西只在宝源局核心工坊和朕这里才有！怎么会出现在此地？！）

一股寒意瞬间从头顶蔓延到脚底。难道……我身边最核心的圈子里，也出现了内鬼？！程知远？还是负责保管母钱的內侍？

（内心独白：不可能！程知远是穿越者，与这个时代利益瓜葛最浅！那就是……朕的贴身內侍出了问题？）

我强压下立刻清查內侍的冲动，知道此刻绝不能打草惊蛇。

（内心独白：好！很好！内外勾结，连朕的身边都不安全了！明天的祭天大典，看来不仅是天象之争，更是生死之局！）

我攥紧了那枚冰冷的母钱，抬头望向那轮凄冷的明月。

（内心独白：来吧！让朕看看，你们究竟为朕准备了怎样的‘盛宴’！朕这条命，就押在这祭天台上了！看最终，是你们假借天意取了去，还是朕，破了你们这局！）

未央宫的夜色，从未如此漫长而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