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尚衣局的风波
素笺送出后,我并未过多关注阴丽华的回应,朝堂与地方上的博弈已耗费我大部分精力。新钱在高压政策和利益引导下,虽小风波不断,但总体仍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琅琊那边,王仲再次来信,第一艘海船已顺利下水,不日将进行首次近海试航。
(内心独白:万事开头难,这海贸的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
这日,我正与程知远商议是否在蜀地设立第二个宝源分局,以加快新钱铸造,满足南方各州需求时,少府卿却一脸为难地前来禀报。
“陛下,尚衣局……近日有些纷争。”
我眉头一皱:“何事?”
“陛下前日下旨,特聘一位阴姓女子为尚衣局掌事,负责督导南北针法。此女技艺确实精湛,人也勤勉,只是……她推行了些‘新规’,惹得局内几位老供奉颇为不满。”
(内心独白:哦?她不仅来了,还这么快就有所动作?)
“细细说来。”
原来,阴丽华到任后,并未因破格提拔而畏手畏脚,反而仔细观察了尚衣局的运作。她发现宫中衣物制作,从量体、裁剪到缝制,皆凭老师傅经验,并无统一标准,导致效率低下,且时有尺寸不合、浪费布料之事。她便提出要制定“标准尺码”,将宫人按体型大致分类,对应不同尺寸的衣版,并优化了裁剪排料的方法。
(内心独白:标准化生产?流水线雏形?这阴丽华,竟有这等管理头脑?!)
这套方法显然触动了那些靠“独门手艺”吃饭的老供奉的利益,也挑战了她们固有的权威。几位老供奉联合起来,明里暗里抵制,指责阴丽华“标新立异”、“不合祖制”,甚至嘲讽她“商贾出身,不懂宫中规矩”。
(内心独白:又是这一套!看来这尚衣局,也是个小朝堂啊。)
我沉吟片刻,问道:“阴氏作何反应?”
少府卿回道:“阴掌事不卑不亢,当众演示了新法,同样一件宫装,用新法可省布近两成,且尺寸更为合体。她言道:‘妾身入宫,乃为效力,非为争权。新法旧法,孰优孰劣,当以事实与成效论之。若诸位觉得新法不妥,丽华愿与诸位一同研讨改进,而非固步自封。’”
(内心独白:说得好!以事实服人,以合作代替对抗。这女子,外柔内刚,心中有沟壑。)
我心中赞赏,面上却不露声色:“朕知道了。转告尚衣局上下,宫中用度,能省则省,效率能提则提。阴掌事之法,既已证明有效,便当推行。若有再敢阳奉阴违、搬弄是非者,严惩不贷!”
(内心独白:必须给她撑腰!这不仅是为了她,更是为了树立一个榜样——只要是有利于朝廷 efficiency的革新,朕就支持!)
少府卿领命而去。
我转头对程知远笑道:“程卿,你看,这标准化之事,并非只在工坊、钱币,连这深宫制衣,也大有可为啊。”
程知远也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陛下圣明。统一标准,确能提升效率,减少内耗。或许……日后在漕运、文书传递等方面,亦可借鉴此思路。”
(内心独白:看,这就是鲶鱼效应!一个阴丽华,搅动了尚衣局的死水,也给了我们新的启发。)
晚膳时分,我特意过问尚衣局之事。原夫人在一旁布菜,闻言娇笑道:“陛下如今连尚衣局这等小事都如此挂心了呢。那位阴妹妹,听说生得极好,又这般能干,真是惹人怜爱。”
她语气似是无意,但我却听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酸意。
(内心独白:这就开始了吗?女人的嫉妒,果然来得快。)
我淡淡瞥了她一眼:“宫中能多一个办实事的人,是好事。朕自然挂心。”
原氏碰了个软钉子,讪讪一笑,不再多言。
是夜,我批阅奏章至深夜,忽闻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抬头一看,竟是多日未曾主动前来的皇后。她端着一碗莲子羹,神色依旧恬淡,只是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
“陛下操劳,臣妾炖了羹汤,聊表心意。”
我让她坐下,看着她明显清减了的面容,心中微叹。(内心独白:她这些日子,怕是真的在潜心礼佛,还是……心有所虑?)
“皇后近日可好?”
“劳陛下挂念,一切安好。”她顿了顿,似是无意间提起,“听闻尚衣局来了位能干的阴掌事,推行新法,节省用度,倒是好事。只是……宫中规制,牵一发而动全身,还望陛下嘱咐她,循序渐进,莫要过于急切,引得人心浮动。”
(内心独白:连她也来提醒朕?是出于后宫之主的责任,还是受了什么人的影响?刘歆?)
我接过羹汤,舀了一勺,清香扑鼻。“皇后有心了。朕自有分寸。”
皇后没有久留,放下羹汤便告退了。我看着她的背影,心中疑云更甚。
(内心独白:这尚衣局的风波,看来不止是几个老供奉不满那么简单。背后是否也连着前朝的线呢?)
我放下羹汤,走到窗边。阴丽华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入后宫这潭深水,激起的涟漪,似乎正悄然扩散,搅动着水下原本就存在的暗流。
(内心独白:有意思。阴丽华,你究竟是无心之举,还是……也成了某些人眼中的棋子?或者说,你自己,也想在这棋局中,落下一子?)
看来,这尚衣局,我也该亲自去看一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