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凉茶摊前,大不同
张良大为惊讶。
皇族涉及贱业,无异于给皇家抹黑。
听闻赢婴德行颇佳,怎会自甘堕落?
事出反常必有妖。
张良当即留神倾听。
双方确确实实围绕着,布帛丝绸的价格、产量、产地商谈。
甚至,赢婴还纠正了掌柜的几处说法,显示其对行情非常了解。
赢婴根本没发觉有人尾随,继续对皮革、米粮、干货、盐铁等货物进行调研。
渐渐地,赢婴意识到,一旦百姓生活好转,需求提高,提前掌握动态的商贾,将富甲天下。
同时,一个疑惑也渐渐浮出水面。
久居宫中督边两年的陛下,是如何知晓如此情势的?
反正,不经点明,他自己是无论如何发现不了的。
而观察多时的张良,忽然有了个大胆的决定。
与项缠耳语几句,便径直赶上赢婴。
“在下韩良,方才听闻客人问起盐巴,可否借一步说话?”
赢婴上下打量,对方一身士族装扮,风仪翩翩,没有半点商贾味道。
好奇之下,便顺水推舟,说道:“在下,黄婴。既是有缘相识,不如寻处雅致所在,如何?”
张良可以是韩良,赢婴自然也能是黄婴。
张良笑道:“甚合吾意!”
于是,两人挑了一家楚馆,点了上好的酒菜歌姬,正式攀谈起来。
下邳靠近东海,张良弄到海盐不难,故此以盐巴为媒介,开启交流。
当赢婴听到对方的报价,比市场最低价还要低上两成,自然要探问缘由。
张良智谋无双,有备而来。
“韩某自东海运盐至咸阳,再贩马而回,一往一返皆得利,自然不亏。”
一语惊醒梦中人。
赢婴豁然开朗,一个全新的世界展现在眼前。
赞许地看着张良,赢婴有点理解堂兄话语中的深意。
不过,想了想,他还是问道:“阁下不是商贾吧?”
张良亦笑道:“阁下相貌尊贵,亦非商贾。故,在下甚是不解。”
赢婴没有否认,稍稍斟酌后便问道:“阁下以为,商贾如何?”
即便张良再如何运筹帷幄,限于时代,更限于自身贵族身份,亦难以正真发现商业的巨大价值。
“逐利而为之辈,于国于民,无甚助益。”
赢婴已经有所领悟,自然见解更高一筹。
“人之所欲无非衣食住行,商通四海货运南北,便民亦惠民,安居而乐业,阁下以为然否?”
张良惊讶极了,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位皇族,竟能有如斯见地。
诧异之下,一时竟不知如何说起。
片刻之后,镇定下来的张良敏锐地意识到:作为皇族,毫不避讳地褒奖商贾,绝非率性而为。
能导致如此巨大的反差与变化,唯一的可能,是源自那位神秘的新君。
树的影,人的名。
公子扶苏仁德之名,早就传遍天下。
当扶苏联合蒙氏铲除赵高,成为秦二世,很大可能会施行仁政。
从赢婴的言辞,亦可以印证这一点。
如此,还能算暴秦吗?
如此,岂能复国?岂能光耀门楣?
张良陷入纠结,赢婴却收获满满,笑着留下一句话。
“阁下,新君新气象,天下的黎民就要迎来好日子了。”
赢婴,踌躇满志地离开了楚馆。
张良,神色凝重地离开了楚馆。
近卫军不良人裴翠,行色匆匆地离开了楚馆。
咸阳宫。
如蛛网核心。
咸阳城的核心。
大秦帝国的核心。
“陛下,方才,皇族赢婴与博浪沙头号钦犯接触。另,有逃犯楚将遗族项缠,与钦犯同行。”
接过卷宗,扶苏一目十行。
秦人重信,一口唾沫一颗钉。
安得留侯兮运帷幄。
项缠?没听过,不要紧,顺藤摸瓜,项梁、项羽、项伯、项庄尽入彀中。
哦,差点忘了,还有虞家那位美人。
“困张良,放项缠,护其平安入会稽。”
看着咸阳四门张贴着的自己高达1440dpi的高清头像,张良只能悲催地目送同伴出城。
随着赶制的宫女俑齐备,随着头七过完,千古一帝的棺椁,也得以安葬于风光无限的骊山深处。
参与骊山陵建设的上万工匠及民夫,也因为仁德的秦二世,避免了命运中该有的殉葬。
始皇三十七年五月十三。
恢复如初的咸阳宫,迎来了新皇执政的首次大朝会。
新皇帝,新朝堂,新气象,新规矩。
直接进入研讨主题。
第一条,朝九晚五,打卡考勤,旬首旬尾休沐,清明、重阳、元旦三天小长假(严禁调休)。
第二条,缘于10086名宫女右脚进门,悉数被贬为奴,于阿旁宫纺织、造纸、印刷、酿造等。
第三条,新皇登基大赦天下,除叛国谋逆穷凶恶极之徒,按律减免,同时废除株连肉刑黥面。
第四条,最好的进攻是防守,长城停工,苦役返乡,精兵战略,三年裁军三十万。
第五条,除水利与直道,暂停所有亭台楼阁之类的面子工程,相应民夫即刻归籍。
第六条,全国废止路符,人口自由迁徙,鼓励多种经营,农工商按十一缴纳赋税。
第七条,兴教育,促医疗,繁娱乐,百家争鸣,百花齐放,言者无罪,为民服务。
第八条,以武促和,睦邻友好,重视海洋,探索世界,文明的大秦,开放的大秦。
每条都像一颗“小男孩”引爆于咸阳宫,文武百官或茫然,或惶恐,或趁势,或振奋。
好在事先沟通充分,其中利弊得失,朝堂大佬心里有数。
因而,讨论是曲折的,结论是光明的。
随着八项主张辐射全国,天下沸腾了,万民漫卷诗书喜欲狂,人人扬帆下海搏激流。
一个脱胎换骨洗尽烟尘浑身清爽的帝国冉冉升起于蓝星东方。
一个月后,新皇秦二世登基大典之后的,某个清晨。
幽怨地看着城门口新换的2880dpi的大头贴,张良无奈地无视了卫兵们忍俊不禁的偷笑。
吾忍尔等很久了!
一帮没受过培训的熊货!
忍无可忍,不得不忍,忍到尽头.......也就习惯了。
回到集市街,百无聊赖,漫行。
“号外,号外!”
“震惊!百乐门当红男艺人竟然做出天怒人怨的事?”
“爆料!魏季二型火炮与女妖娘娘不得不说的故事!”
“奇闻!小镇破腹取胎保母子平安宋神医婉拒酬金!”
“快报小哥,来一份!”
无聊的韩人为了打发无聊憋屈的时光掏出新朝发行的一文铜元。
坐于街边凉茶摊前。
一份油墨印报,一盏茉莉清茶,祛除意乱心烦,不见云中城管,实为人生四大快。
少顷,有主仆三人,落座别桌。
再少顷,其主见读报之人,作惊讶状,口出金玉良言。
“啊呀呀,我看阁下骨骼精奇容貌甚伟家世渊源,不日可拜相封侯!承惠八十八文!”
读报者闻言,抬头。
一身着蓝儒装的大叔,温润英朗,尊贵之气扑面而来。
一身披淡黄衫的少女,粉面如玉,好似并无半点血色。
一身穿褐劲装的巨兔,赤瞳如炬,似曾相识恰是故人。
仁天子,礼贤下士,金口玉言。
正可谓:海阔凭吾跃,一笑泯恩仇。
“吾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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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苏感谢亲们的一路追随,然,不得不说再会,新的征程不日开启,我在,等你们哦!
祝亲们每天开心一点,快乐一点,苗条一点,健康一点,多赚一点,撒吆拉拉!
本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