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真神归位
忠信,可解读为“忠勇+信任”,亦可解释为“忠实+信义”。
蒙氏兄弟并称忠信,无分高下。
蒙恬,大局观好,知变通,晓人心,运筹帷幄,可为边帅。
蒙毅,正直,勤勉,智慧,嫉恶如仇,不慕虚荣,可镇朝堂。
始皇帝知人善用,可见一斑。
晚间直播后,扶苏并没有第一时间召见上卿蒙毅,而是反复权衡一个问题。
有先帝遗诏,有文武支持,更在于自家弟弟们的衬托,尤其公子胡亥的效果最为拔群。
自己当秦二世应该没跑了。
当了皇帝,是不是万事大吉了呢?
扶苏不这么认为。
什么奉天承运立嫡立长,全是骗小孩子的童话,唯一核心便是万民拥戴。
如何获得大秦子民的认同,自然是为亿万子民服务。
可即便有利国利民的政策,扶苏一个人能做到吗?
良策必须依靠各级官员去执行,必须恪尽职守不打折扣地执行。
但人心,却是最难猜的。
比如,周琳、李斯,甚至蒙恬,会像对待始皇帝一样对待他这个秦二世吗?
不会,肯定不会!
因为人心和潜意识决定了,自己在他们乃至各级官员的眼中,只是始皇帝的嫡长子。
即,标标准准彻头彻尾的,皇二代。
扶苏敢打100个赌,现在变身苏扶,绝对活不过三秒,其中的两秒还是因为自己抢跑逃得快。
那么,就来看看号称“忠实+信义”的蒙上卿,到底是如何对待自己的吧。
蒙毅来了。
案几上,三件物品:始皇帝手书遗诏,公子扶苏的私印,一枚平平无奇的竹简。
扶苏:客官,买定离手,愿赌服输。
蒙毅:公子,玩这么大,臣,还有的选吗?
庄家的答案是:没有。
蒙毅确认了遗诏的真实性,鉴赏过私章很雅致,审视完竹简上的25个字。
公子的想法不难猜。
自己这个侍从室前主任的态度,决定了能否留任。
蒙毅笑了笑,说道:“公子字写的不错,臣喜欢。”
打人不打脸。
扶苏的脸黑了。
好在最近一直充分日光浴,又是晚上,所以或许看不大出来。
从小练习硬笔书法已成习惯,握着毛笔总有点不自信。
但,人家是个实在人,能勉强违心夸赞到这个地步,就不容易了。
小心眼的公子,“哼”了一声,白了一眼,收回竹简。
接下来交流就简单的多,侍从室主任试用期三个月,以观后效,择优转正。
当务之急,是如何搞定咸阳的老少爷们,毕竟只有一天的路程。
帝都的问题大致三块,赵高党羽,皇族内廷,留守官员。
故此,蒙毅上卿承诺,贱婢的党羽和留守官员他负责摆平。
为了避嫌蒙毅尽量不沾皇族内廷,但这位侍从室主任推荐了一个人选:赢婴。
扶苏调取记忆档案。
赢婴,皇叔成蟜的儿子,今年三十而立,比自己小两岁。
其仁厚善良,机智敏锐,有抱负,有担当,在皇族及臣民中,口碑颇佳。
不得不说,蒙主任很会挑人,就他了。
既然亮明底牌,愿赌服输。
即便千舍万舍不得,扶苏还是捏着鼻子,将近卫军虎符交给了蒙毅,由他接洽咸阳方面。
蒙毅躬身接收虎符,起身便抛出两个敏感的问题。
“公子,金瓯是钦犯,周琳亦有矫诏大不敬嫌疑。”
扶苏无语。
本公子只考了你一个问题,你直接左右开弓还了两个回来?
人家就是这么实在,自己选的,有什么办法呢?
蒙老实人就这么心平气和地看着扶苏,等待回复。
哎,我本善良,卿本佳人,何至于逼得本公子坏水喷涌,相爱相杀呢?
“此前,金瓯伤七人,黥为城旦舂,罪不二罚,五年之后,再说。”
“周琳确有嫌疑,然坦白从宽检举有功,转为污点证人,以观后效。”
原以为老实人会较真扣死理犯言直谏一头撞向帐幕以死证道。
孰料,蒙毅微笑道:“圣明无过公子!臣,亦以为善。”
态度,决定一切。
蒙毅要的不是将金瓯周琳绳之以法大卸八块,而是尽可能地了解扶苏的是非观。
首先,扶苏没有逆我者亡的独夫心态而迁怒自己。
其次,扶苏不掩错,不饰非,宽待属下。
再次,尽管扶苏的说法颇为勉强,甚至狡辩,总算属于律法允许的尺度内。
总的说来,这位即将登基的秦二世,明是非,知敬畏,容人克己,遵章守纪。
至于机变权通,亲疏远近,谁又没有呢?
事实上,蒙毅若是刻板教条不通情理,又怎会入始皇帝之眼?
比如,沙丘之谋中李斯的过错,他提都不提,即便李蒙两家针尖对麦芒。
在始皇帝调教下,蒙上卿也有了大局观。
他同样认为,扶苏与李斯的妥协,对朝堂及国势的稳定,利大于弊。
出了帐,老实人立马显露神话状态,盯着红眼巨兔。
吧嗒!
半截胡萝卜掉在地上。
看着步步逼近的黑甲真神,金瓯顿时有了心动,不是,心跳加速,也不对,是心悸的感觉。
当初博浪沙,被这座真神追的的屁滚尿流走投无路。
若非子房先生提前挖了三个洞,算起来自己今年七岁。
您别过来呀!
吾现在洗心革面弃恶从善皈依吾佛,真的,真的!
您看,这么大的胡萝卜,吾都改吃素了!
瞟了一眼胡萝卜,真神面带微笑,发出邀请。
“这位朋友,听说你有个朋友,哪天来了,某扫榻以待。”
哎呀吾去,你们咋都一个调调?
大佬,吾发现,您的床榻真真一尘不染,用不着扫来扫去,怪吓人的。
见可怜的小白兔瑟瑟发抖,黑甲真神又发出第二张请柬。
“朋友骨骼精奇,想必是高手,有空来近卫军,以武会友,不见不散。”
哼哼,不打你一顿,难消博浪沙心头之恨!
蒙毅离开,从巨大阴影中解脱的金瓯,欲哭无泪。
眼下,还不如当逃犯那会,太特么吓人了啊!
........
真神归位。
两千黑甲近卫军,齐刷刷单膝下跪。
除了阵亡,除了审核不过关,始皇帝的御林军就剩这么多了。
缘于赵高的纯洁者行动,近卫军也难逃浩劫,不然,不会这么惨。
“公子扶苏说的没错。你们是罪人,是耻辱,是糊涂蛋!”
众将士哪敢抗辩,齐齐说道:“属下有罪!属下错了!属下糊涂!”
“公子仁德,没有罚你们。但,某觉得不给点教训,怕你们将来再犯!”
“每人三十军棍,自己打,现在打!卸了甲打!执行!”
军令森严!
将士们袒露上身,拿着枪杆,你打完我我再打你,现场血肉横飞。
三十军棍,结结实实打完,众人再次单膝下跪。
“大秦军规,有赏有罚。尔等先败于虎豹重骑,后护卫战车不利。再罚二十军棍,可认?”
两千黑甲近卫军,连一个字都反驳不了,继续老老实实地挨军棍。
五十军棍下来,人人都跪不稳,但一声不敢吭。
“裹伤去吧。明晨,急行军,至咸阳。”
挨打是挨打,干活是干活,撑不住也要撑。
这就是蒙毅麾下的御林军。
看着互相搀扶退下的将士,蒙毅想到了公子胡亥。
扶苏并没有提及,如何处置这个觊觎皇位的草包弟弟。
但心底,蒙毅还是想,为始皇帝的骨血,尽一份守护的责任。
且待明日,见机行事罢。
.........
咸阳城,赢婴府邸。
有客至,须臾,满室皆惊。
而立之年的赢婴,早已不是单纯少年。
始皇帝驾崩,朝堂巨变,新的时代即将开始。
蒙九,蒙氏家将,代蒙恬将军而来。
示好皇族,为公子扶苏即皇帝位保驾护航。
赢婴云:有遗诏,文武认,公子扶苏为始皇嫡长子,顺理成章,皇族乐见其成。
蒙九去,又有客至。
杜鹃,丞相李斯门客,亦或说客,特来示好皇族。
一为公子扶苏顺利登基,二为和衷共济守望相助。
赢婴云:公子扶苏乃天命所归,臣民拥戴,皇族无异议。余者,且看新皇登基,再作定夺。
客去,二子皆问:往日门可罗雀,今夕纷至沓来,何也?
少顷,赢婴曰:皆因汝皇伯也,不日,老父恐有案牍之劳。
二子面露喜色,齐声恭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