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对唔住,我嗨警察
白幡如林,素缟胜雪。
始皇帝灵柩,抵达咸阳城三十里铺。
麻辣贺方早早撤了军营,让开大道,与众将士跪于道路两旁。
公子胡亥藏于车内,惶惶不可终日。
待扶苏至,众人皆叩首。
看了看草包弟弟的车驾,蓦然,扶苏北望。
片刻。
翻身下马。
“卸甲!”
一晚上没睡好,双眼更红的无双巨兔,手脚麻利地替公子解除甲胄。
“梳妆!”
墨家云小娘子,蕙心兰质,巧手天成。
不消片刻,儒雅温润的翩翩佳公子,回来了。
梳好发髻,披上儒衫,公子扶苏来到车前。
中车府76号第三特务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周琳一脚踹倒。
早看你就不怎么聪明的亚子。
踩着小三的脑袋,周琳朗声说道:“有请,公子胡亥,下车。”
“不!”
尖厉到变形的仓惶的声音传出。
“吾不下车,吾......吾不当皇帝了,别杀吾!别杀吾!呜呜呜~”
伸手,撩开车帘,胡亥蜷缩角落。
“别进来,别进来......啊啊啊~”
忽然,极度恐惧的胡亥,听到了一个熟悉又温和声音。
“阿亥,莫怕!我是大哥,我会保护你,没人伤害你!”
睁开泪水迷蒙的双眼,依稀,往日的兄长,近在眼前。
谦和,仁义,关怀,亲情......
“哇哇哇~”
胡亥连滚带爬地扑向扶苏,一头扎进温暖的怀抱。
“哥,哥啊~吾怕,吾好怕.......”
“不怕,不怕!有哥哥在,阿亥谁也不用怕!”
揽着痛哭流涕恓惶难止的弟弟,扶苏轻拍着对方后背,尽力安抚。
蒙毅就在不远处。
有主如斯,毅,死而无怨!
众将士齐声称颂:“公子仁德,兄友弟恭!臣民之福,大秦之幸!”
待胡亥稍稍平静,扶苏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阿亥,虽然父皇不在了,但我会照顾好你们的。只是,莫再糊涂了。”
“哥~”
胡亥带着鼻音,从怀里拿出伪诏分辩道:“都是赵高那个贱婢,逼着吾回来的......他死了吧?”
周琳接过伪诏,收入怀中。
叹了一声,扶苏看着队列,说道:“他在车里,你要不要......”
一旦没有死亡恐惧,胡亥的神志也清醒过来,连连摆手。
“不见,吾以后都不见!”
他可以不见,但失去灵智的赵高,听力却变得极其敏锐,听到了胡亥的声音。
披头散发皮肉松弛衣衫不整赤着脚的传奇太监,突然从车窗钻了出来,急急奔向扶苏与胡亥。
蒙毅刚想予以阻拦,但扶苏示意不必。
赵高扑到近前,本能地掸了掸衣衫整整了头发,挤出笑容。
“公子,老奴来侍候公子!”
这时候,他的眼中没有旁人,只有一口水一口粥抚养长大的,公子胡亥。
好似一头舔犊情深的老牛。
但,胡亥的眼中,却没有什么温馨和深情。
一个疯疯癫癫邋遢丑陋的老奴才,浑身散发着恶心的味道,更是差点害得自己送命。
他一脸嫌弃,连连退让,避免赵高的触碰。
“你,滚开,滚开,别过来!”
赵高愣了愣,又噗通一声跪倒,连着爬了几步。
“公子,公子,不记得老奴了?是老奴哇,老奴赵高......”
胡亥捏着鼻子,吩咐道:“快,快把他赶走,赶得远远的!”
周琳看向扶苏,扶苏默默点头。
这么闹下去,不像话。
周琳挥了挥手,两个内侍立即上前,架起赵高向外拖行。
赵高犹在一叠声地呼唤胡亥,宛如绝望的失散子女的父母,直到被塞进车内,关闭门窗。
或许,也意识到自己过于绝情。
胡亥有些讪讪地对大哥解释道:“皇兄,亥以为,就是这个贱婢害死了父皇!谋逆之罪,绝不能轻饶!”
扶苏收回视线,向弟弟微笑道:“阿亥说得对,丞相已经安排联席调查,相信会水落石出的。有罪之人,律法无情!”
胡亥纳闷地问道:“丞相?谁啊?”
李斯从一旁现身,向胡亥拱手施礼。
“臣,见过公子胡亥!”
见对方还是一身丞相的朝服,胡亥一脸惊讶。
“你.....你不是.....”
他转身看向大哥,立马化身正义无双的朝阳群众。
“李斯他,参与矫诏谋害皇兄,罪无可恕!吾可作证!”
扶苏哈哈一笑,说道:“阿亥误会了,从始至终,李丞相都是你哥我的卧底,嗯,就像无间道那样。”
李斯:公子胡亥,对唔住,我嗨警察。
难怪皇兄不仅没被害死,反而降服关中军团抓了赵高,太太太太厉害了!
胡亥惊得无以复加,从此对大哥敬畏莫名,不敢再有非分之想。
毕竟,能让堂堂大秦丞相当卧底,简直可怕到突破天际毁灭三体星。
李虎惊奇:家主,打死我也不信,您怎么能是阿SIR呢?
李斯无奈:谁说不是?可偏偏那个草包要信,某能有什么法子?
演技飚完,队列继续向帝都前进。
火烧云下,十里亭外。
以赢婴为首的咸阳老少爷们,全都身着缟素,等候多时。
始皇帝灵柩抵达,哀声大作,风云呜咽。
前来迎接灵柩的皇族、官员,多达千余人,扶苏几乎都没什么印象。
翻看碎片,大致对得上赢婴、公子将闾、公子高、公子荣禄,以及公主阳滋等主要人物。(渣苏坦白:历史记录就这么点,奈何!)
赢婴等皇族叩拜过始皇帝灵柩后,再来叩见公子扶苏这位准皇帝。
“都起来吧!”
扶苏拉起赢婴,亦招呼着诸位弟弟妹妹。
这时,几乎所有人都明白,得到满朝文武支持的公子扶苏,事实上已是大秦之主。
因而,大多数皇族不由自主地对扶苏产生了敬畏之心,即便亲弟弟亲妹妹也是如此。
却见一个俏丽的身影,众目睽睽之下,扑进扶苏怀中,嚎啕大哭。
“呜呜呜,父皇死了,父皇再也回不来了.......”
扶苏依然好言抚慰。
出来混,当大哥,哪怕在被砍死的前一刻,也有义务照顾手下的小弟小妹。
赢婴早有预料,一众公主中,就属十六岁的阳滋最为貌美,也最得始皇宠溺。
如今始皇驾崩,公主阳滋悲伤失控,也可以理解。
而这时,仿佛打了鸡血的胡亥,早就忘记了此前的惶恐。
其与交好的兄弟姐妹吐沫横飞,甚至有意透露一些隐秘内情,引得周围一惊一乍。
看着洋洋自得的公子胡亥,蒙毅皱了皱眉,却又无可奈何。
尽管和李家不对付,可不得不承认:丞相看人,真准!
缘于赵高疯狂的“纯洁者”行动,随驾的九卿以下的官员大半被害,故留守咸阳的官员将会依次填补空缺。
加上新皇将立,朝堂不可避免会出现调整,同样预示着有大把的机会出现。
故此,紧跟皇族,大小官员纷纷叩见扶苏,除了表示忠诚,溜须拍马更是不乏其间。
即将入夜,扶苏快事快办,三言两语将这帮咸老阳少打发了。
队列继续向前,随行队伍哀声不断,雪絮飘零,四野肃然。
至咸阳东门,城池裹素,钟鼎嘶哑,向天下宣告始皇帝驾崩的噩耗。
天地哀,星辰黯,群臣悲,万民泣。
一位崇高、伟大、英明、睿智的帝王,薨于沙丘行宫。
一个独裁、冷酷、残忍、激进的暴君,死在亲信之手。
无论褒贬,谁都无法否认一个事实。
嬴赵政。
始皇帝。
千古一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