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凭什么
虎豹骑辎重营驻地，大多数人都进入了梦乡。
一个身影的到来，惊动了九位“带械民夫”。
看着又是一脸不豫神情疲惫的姜孟，自顾自找个宽敞的地方躺下。
何满呆了。
邱八傻了。
七位同袍愣了。
额滴个小祖宗，这是又咋咧？
那个，不说好你娃去给公子唱曲了么？
这咋还回来咧？
额个天爷，这回该不是把王母娘娘给唱哭咧吧？
王母娘娘捏着花手绢红着眼睛：就哭，就哭，要乃管！
人到中年头大如阿斗的玉皇大帝：哎！女神，哭吧哭吧不是罪.......
被摔后爬不起来的刘禅：亲们，看我躺箭的姿势标不标准？
看着还没发出的律师函陷入沉思的华仔：告玉帝侵权这回事靠不靠谱？
九人小心翼翼凑上去。
邱八悄悄伸出一根指头，轻轻戳了戳姜孟的脑瓜。
“孟娃，咋咧？”
“哎！”
一声幽叹，令九人忐忑的心情立时稳了。
全都整齐划一吊到了嗓子眼。
糟咧，看来，这回祸闯得比上回还大。
“死人咧！”
“啊！”
何满身形一晃，差点跪了。
诸同什瞪大了眼睛。
你娃啥时还敢杀人咧？
“前面打仗，死咧好多人，伤滴更多！”
呼~~
听着姜孟大喘气，何满习惯性地抬起了拳头，想想终究舍不得，只好又摸了摸姜孟的小脑瓜。
晚饭的时候大伙都听说了。
前头死了好几千，上阵的几乎个个带伤，不用看都晓得惨成啥样。
可，这就是命，有啥法呢？
一阵无语，邱八决定换个话题。
“你娃咋回来咧？”
“公子说，白天该干啥干啥，晚上有空了再去唱曲。”
咦，啥意思？
九人面面相觑，对公子扶苏的骚操作百思不得其解。
但姜孟却很放松很安心。
那云小娘子也睡在辎重营，没有白天黑夜的跟着公子。
这样最好不过，自己也觉得更自在。
夜深，一静九不静。
姜孟安然入眠后，剩下九人仍在辗转反侧。
次日清晨，姜孟与化身潘达的何满邱八等九人，纷纷起来洗漱准备排队打早饭。
伙夫见到姜孟到来，立即笑嘻嘻额外给他塞了个鸡子。
何满大感意外，秦军士卒没有特殊优待另眼相看一说。
伙夫这么明目张胆么？
不担心被同袍横眉冷对人人吐口水？
然而，周围数百同袍不仅没有任何人不平，反而冲着姜孟竖起大拇指，以示赞赏。
咋都邪了门咧？
不过，看着姜孟微笑回应，这娃昨夜肯定有啥情况没老实交代。
邱八盯着香喷喷的鸡子，问道：“孟娃，说实话，你昨晚到底干了啥？”
“唱曲。”
“真滴？”
“真滴。”
“那鸡子咋回事？人家凭啥冲你竖大指？”
“没啥，曲子是唱给伤员滴。”
嗯？
不是说给公子唱曲么？
姜孟一边吃着鸡子，一边把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遍。
哦，哦，原来如此。
九人恍然大悟，这可真是个好娃娃！
公子真是仁德，真是英明！
吃完早饭，百将过来安排差事。
“老何！”
“到！”
何满屁颠屁颠跑过去。
百将瞄了一眼姜孟，说道：“你们什，今日去照顾伤员，记着，都要去。”
看着化身丈二金刚的何满带着同什往前赶，百将总算完成了野战医院方面的请托。
等到了野战医院，何满等人看着满地伤患，便能猜想到，昨日的战场有多残酷。
到了分派具体任务的偏将那儿，偏将大手一挥。
“干啥都随便，可有一条，不许离开。”
有了姜孟，哪怕不干活，绝大多数伤员的情绪会安稳的多。
于是姜孟和九个国宝，出现在了伤员面前。
野战医院院长：同志们，这位就是昨晚唱歌的姜孟小战士，欢迎他为大家演唱一首《一条大河》。
郭：应该是《我的祖国》吧？
院长：尊重原创，人人有责！
不管姜孟走到哪里，附近的呻吟和哭喊就会神奇地消失，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眼神中满满的感激与喜爱，甚至还有期待。
而得到与姜孟接触或言谈机会的伤员，也不由自主地溢出幸福和满足的表情。
一什同袍们叹为观止。
尤其邱八，口水止不住滴流：额滴乖乖，这也太牛逼太光彩太拉风太爽了！
同袍怂恿道：那你也唱呗，没准比孟娃还受欢迎呢？
何满嗤地笑道：那可不成！人家唱歌要钱，他唱歌要命。
就这样，尽管扶苏没能抽到提灯天使卡，但拿到音乐精灵，异曲而同工。
扶苏面前，跪着一大群内侍。
为首的便是曾经的熟读兵书的五星内侍监军。
一个与周琳一样的赵高的亲信，吴月。
扶苏摆了摆手，军士们便将早饭分给每个内侍。
不管有什么罪什么过，饭还是要吃的，法治社会更不能不讲人权嘛。
孰料，看见只有小米糊糊和烙饼，吴月委屈极了。
这种猪食，根本看着就恶心。
所以，他不吃不喝，一个劲地流泪。
扶苏问道：“怎么？吃不下？那你吃我的吧。”
将自己的托盘放到吴月面前，扶苏端起对方的食物，回到座位上，啃一口烙饼，喝一口米糊。
吴月惊呆了。
除了震惊于公子竟然吃得下这种下里巴人的食物，还因为，换过来的食物和自己的一般无二。
一碗糊糊，一块烙饼。
金瓯却见怪不怪。
自从出征，公子严于律己，一般不搞特殊化，与将士们同吃同住。
鱼脍是自己偶然孝敬的，至于干鲜果品，是招待来宾的礼仪。
神色如常地吃完喝完，扶苏用手指把碗边的糊糊都刮下来吃了。
不这样不行，食物是定量的，一粒都不能浪费，不然真扛不住。
放下碗，看着呆若木鸡的吴月，扶苏指了指对方面前的早餐。
“知不知道，在你看来难以下咽的食物，多少秦人即便辛劳劳作一年都吃不上吗？”
又指了指吴月身上华美的服饰。
“你这身衣服，换成粮食，足以令五口之家吃一年。”
见吴月不明所以，扶苏进一步问道：“凭什么？”
“凭什么你可以锦衣玉食绫罗绸缎有车有马有大宅？”
“凭什么老百姓就要终日辛劳忍饥挨饿无立锥之地？”
吴月有些迷茫，但仍勉强说道：“奴婢侍候皇帝.......”
扶苏眼中怒火升腾，盯着吴月问道：“难道皇帝让你滥杀无辜摧残将士了？”
吴月哑口无言。
始皇帝已死，这一切都是赵高肆意妄为。
问题在于，自己也是知道实情的。
见吴月终于低下了头，扶苏再问道：“即便皇帝乱来，你就可以听之任之，甚至乐在其中鼓与呼？”
吴月再次迷茫着抬头。
天大地大，皇帝最大，作为奴婢，不顺着皇帝的心意还能反着来么？
似乎扶苏已经看透了他的想法，便问道：“你觉得，做这种天怒人怨是非不分的事，真的对皇帝好吗？”
“若把百姓都逼得没活路起来造反，那这个皇帝，还能当的成吗？”
这下，吴月可算是找到一个反击的机会。
“公子杞人忧天了吧？吾大秦雄兵百万，披坚执锐，横扫六国，何人敢反？”
扶苏一声冷笑，反问道：“那你是怎么跪在这里的？”
吴月有些心虚地看了看扶苏身后的蒙恬。
公子，您要是没有长城军团撑腰，要不是那些个反骨蛊惑仔主将，咱家这个胸有万千韬略的五星内侍也不能输啊！
扶苏对这货的小心思洞若观火。
一旦会稽那个泡妞飙马的官十九代出场，别说五星内侍，就是五星天皇也得跪。
小嘴不怂就是不服呗，行，关门放狗......啊，不是，周琳，开工了。
如今的周琳对公子扶苏心服口服，由他出面搞定吴月，恰如以毒攻毒将遇良才王八瞧绿豆三个指头捏田螺。
果然，中车府76号排行第五的精英特务，被头号大特务拿捏得死死的。
不消片刻，吴月就主动宽衣解带放弃抵抗。
其实，周琳就问了两个问题。
你听皇帝的还是赵高的？
你认为二世皇帝是谁？
而扶苏之所以对这位臭屁傲娇的五星内侍如此煞费苦心，是想知道御驾中军后军，为何迟迟不动？
功夫不负有心人。
被赵高视为当红炸子鸡的吴月，透露出一条极为重要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