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体面些
五更，黎明前的黑暗。
轰，轰。
闷雷声传来，或许要下雨了吧？
被惊醒的雏鸟，迷迷糊糊尽量地缩于母鸟腹下，继续睡。
黎明。
红日升。
彩云之北，向南流。
天地间，前所未有地惊艳明媚，不可方物。
瘦子赵，胖子李。
城寨烽火台上，两位大佬虽然都恨不得对方被雷立马劈死，却依旧相视而笑相濡以沫相爱相杀。
飙完演技，赵高从肚兜里掏出两样物品。
一只是电喇叭，另一只也是电喇叭。
“老李，咱家不是小气的人。喏，这只送你了。好歹是支柱，体面些，抢来抢去有失身份。”
看了看两只喇叭，李斯把喇叭交换了一下。
“这只更好看。”
这骚操作好玄没把赵高给憋死。
尼玛，同一工厂，同一批号，你哪只眼睛看出不一样的？
大秦丞相：难道本相是处女座的事也要告诉你么？
中车府令：行行行，咱家大人大量，不和你个糟老头子计较。
大秦丞相：今日又找本相，所为何来？
中车府令：哎，说来话长，长话短说，咱家请丞相看一出好戏。
大秦丞相：哦，李某听说，昨日府令一人分饰关羽、狼烟、火山三角，帽子的演技尤为炸裂？
中车府令幽怨地瞥了对方一眼，继续说道：“长公子今日定会卷土重来，咱家想着，陛下甚是疼爱长公子，所以决定送他去见陛下。”
赵高想杀扶苏又不是一天两天，所以大秦丞相毫不惊讶，淡淡地反问道：“不知府令有无想过，万一长公子也惦记着没人侍候陛下呢？”
赵高脸上一抹恼色闪过，随即不以为意地笑道：“那就要看他有没有惦记的命了。”
“呜呜呜！”
不出所料，伴随着朝阳升起，长公子再次兵临城下，摆出邀战架势。
“呜呜呜！”
御驾中军迫不及待出城迎战，威风更甚昨日。
两个战车方阵率先出击，一如昨日的虎豹重骑，在长公子阵列前施施然兜圈子。
蒙恬没有让军士轻举妄动，任由战车抵近耀武扬威。
兜了两圈，两个战车方阵欠揍的表情嚣张到爆表。
哎，我可以打的你们满地找牙，但偏偏就是不打。
我又跳出来了，你能怎么办？打我呀，有本事来打。
“大风，大风，秦-军-威-武！”
御驾中军全体将士当即爆发出巨大的喝彩，风起云涌，尘沙飞扬。
卧槽，机不可失！
扶苏立马让人安装风力发电机组，绿色可持续能源，不能浪费。
仰头看着耸入天际的大风车，中车府令一阵头晕。
想到正事要紧，赵高便拿着喇叭喊道：“长公子，单挑还是群殴，老奴奉陪到底！”
有底气，话就硬。
“哎~~大家这么熟，打打杀杀多伤和气？要不还是对对子吧？”
“嗤！”
没受过培训的大秦丞相就是不专业。
见赵高看过来，李斯赶紧解释：“我们......啊，不是，我老婆生孩子......”
“闭嘴！我忍你很久了！”
赵高拂袖而扭过脸去，继续开涮扶苏。
“啊呀呀，长公子这么说，令老奴很失望啊！陛下一世英武，从来只有打别人的份，绝不会让人欺负。看来，泱泱大秦，你这个长公子，是无论如何接不住的。”
扶苏终于收敛玩世不恭的笑容，郑重地问道：“你意思，只要摆平这些乐色碰碰车，我就是大秦之主？”
咦？
无论赵高还是李斯，都明显感觉到，扶苏的气质完全变了。
变得庄重肃然，恍然有道浩然之气，自头顶直冲苍穹。
赵高有些呆，李斯却暗暗心惊。
这种气势，在壮年时期的始皇帝身上，他时不时能见到。
“天意！天命所归！”
赵高显然听到大秦丞相低声的喃喃自语。
尽管有些警惕，但他还是不愿意相信，仅仅过了一夜，长公子就有了击败战车军的本事。
有本事变出个死星来看看，老奴就算你狠！
即便昨夜对方闹了个通宵，对于御驾中军而言，其影响只是挠痒痒罢了。
思来想去，他认为扶苏虚张声势，毕竟神神鬼鬼玄之又玄的那一套，不符合科学的物理学概念。
大不了，让战车军谨慎从事多加提防，若有不妥，撤回便是。
赵高：最多再耗两天……届时，胡亥登基，天下我有！啊哈哈哈哈！
扶苏同情地提醒道：呃，我猜，你还没修炼到“若不自宫亦可成功”那段。
赵高赶紧翻出地摊上买的皱皱巴巴的《葵花宝典》，很快不屑一顾：根本没有你说的这段。
扶苏在线传了正版APP过去。
赵高看后，懵逼了，涨红着脸不敢置信。
扶赵二人一同微笑面向观众：支持正版，人人有责。支持盗版，除了害己还是害己。
毕竟中车府令见过大世面，自身局部的损失……过去的事别提了。很快，赵高恢复正常，做出了决定。
博彩新玩法：你两块博老奴五百万，我可以先出拳，然后还是我出拳。为嘛？因为我拳头大啊哈哈哈哈！
一声令下，全部五个战车拳头，朝着扶苏砸了过去。
扶苏抬手，蒙兴跃马横刀，两千四百轻骑纷纷冲向全无敌。
轻骑速度更快，利用奔射技能，有机会讨到战车军的便宜。
赵高又岂是浪得虚名无能之辈？
拍了拍手。
一万步卒，及一半近卫军，立时出动，负责从后方两侧保障战车军，同时限制虎豹轻骑的机动性。
见御驾中军大举进攻，蒙恬及时指挥全军后退，避免遭遇“全无敌”强大的突击杀伤。
在令旗指挥下，步卒、重骑按照次序，列队向后方分路转移。
而此刻，蒙兴带着虎豹轻骑，与御驾中军攻击部队展开奔射对攻，以迟滞对方攻势。
随着本部陆续撤出，蒙兴的轻骑在御驾中军即将合围前，及时逃离战场。
半月谷地势平坦一览无余，两侧及后方有步骑保障，三百辆战车可以毫无顾虑地追击。
昨日追了三里，而赵高今日的指标也不高，再提升百分之五十就算成功。
必须狠狠打压长公子的气焰。
故此，“全无敌战车军”终于放开手脚。
按照经验，三里到五里范围内，可追上步卒。
战车出阵，总不见血，有点不吉利！
于是，一排排战车直接冲着对方落在后面的步卒，碾了过去。
撤退中的扶苏，扭头向后面看了看，问道：“没问题吧？”
他身后，骑着马的服英，笑了。
服部家的手工活不见得比公输家差，至于名气另说。
“回公子，若有差池，臣愿受罚。”
扶苏也笑了，说道：“我开玩笑的，别总是紧绷绷的。”
然后又问道：“你那边呢？”
这回，翟五笑着回答：“回公子，臣认为金力士说的双保险甚是有理。”
金瓯白了他一眼。
原来这帮神机营大匠还挺懂礼的，现在熟了，居然敢拿自己觉醒技雷霆二连击开涮了。
这时，蒙恬挥旗传令道：“全军待命！”
出阵前都通知过各部，所以，六万大军，近乎齐刷刷地停止后撤。
继而，大军同时转身，直面身后追击的御驾中军。
此时，他们向后退了大约三里半，与最突前的战车距离，仅有百步。
此刻，在服英眼中，御驾中军战车军的前方，有数百个机关张网以待，准备一口吞了“全无敌”。
最突前的战车驭者，昨晚没怎么睡好，高速追击中，隐约瞥见前方草地上似乎有异常。
哪来的绿色小树桩？
当他定神细看时才意识到不对，四匹战马却几乎同时发出嘶鸣并矮了下去。
然后整个世界都在驭者的眼前旋转，旋转，再旋转。
再然后，驭者眼前一黑，失去知觉。
与突前战车驭者一样，第一排战车仿佛遇到了无形屏障，马匹和车辆都发生了倾覆。
然后是，第二排追尾，当第三排战车为避免与前方再次发生连环追尾，只能选择驾驭战马转向。
然而，从高空看下来，在全无敌战车军周围，有个密密麻麻时隐时现的“口袋阵”。
兵法有云：围三阙一。
故此，损失近半战车，后续的战车才堪堪停下来，以为触发了什么禁制，再也不敢快速行驶。
显而易见，求仁得仁的他们，这回也算如愿以偿见到血了！
对方大吉！
扶苏挥动战旗。
蒙兴、苏角率先反攻，杀了回去。
蒙恬挥动战旗。
长城军团的骑兵，也杀了回去。
以章邯部为首，整编后的全体关中军步卒，加上长城军团的步卒，也都铺天盖地往回冲。
“击败全无敌，活捉御林军！”
“缴械不杀，大秦子弟不杀大秦子弟！”
“长公子，万岁！万岁！万万岁！”
反攻军士们的呐喊，层层叠叠，一浪紧过一浪，如潮水般迅速包围近乎停滞状态的御驾中军。
形势至此，天命所归！
御驾中军攻击部队，明智的放弃了抵抗。
现在，大秦境内，再也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挡公子扶苏成为大秦之主了。
“嗤！”
城寨烽火台上，大秦丞相又没忍住。
不过，中车府令说的有一点没错，他真的看了一出好戏。
不明白，不甘心，不相信，不死心。
看着平地翻起来的滔天巨浪，赵高失魂落魄，濒临绝境。
“不！不行！”
他还要做最后的顽抗，他要在这座固若金汤的城寨中再坚守两天。
只要两天，他就有机会重新掌握这个最强大帝国的命运。
收兵回城，负隅顽抗，寨门紧闭，坚守不出。
想要老奴的命，拿人头来换吧！
城寨之上，掩体之后，挤满了人影。
上万名弩兵、弓兵、各种士兵，明知大势已去，却不得不屈从于中车府令的淫威。
翘着尾巴扛着金箍棒啃着蟠桃踩着筋斗云的扶苏大圣，来到城寨之下。
“哎呀呀，小高子，这回，你怎么说？”
赵高腆着脸笑道：“是，老奴承认，长公子确实青出于蓝！不过，老奴前面不是也没答应么？若长公子今日能破此城，老奴便心服口服！”
扶苏和蒙恬所部，没有携带大型攻城器械，想要攻破御驾城寨，至少要填进来上万条命。
到时候，看你还怎么仁德？
“府令，好歹是支柱，体面些吧？”
李斯看不过去了。
“闭嘴！这是咱家和长公子的家事！”
大秦丞相直翻白眼，却也无可奈何。
只有赢赵家的人，才有资格处置赵高。
“行！本公子从不强人所难，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大威天龙！什么叫大罗法咒！”
说完，扶苏举起右掌。
赵高老师：请小明，不是，扶苏同学来回答这道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