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故事
御驾前军山呼海啸而来。
鱼骡联军愣是待在原地没挪窝,从始至终就堵在城南主干道上。
他们不动,涉间也不好开溜,只能硬挺着。
前军裨将来到阵前,坐在马上举目四望。
三重“BUFF”的紫将呢?
好奇心重的董猫娘呢?
两千精锐的前卫营呢?
空荡的草原上,无声无息,无遮无拦,也无风雨也无晴。
总之,毛都没有。
再望望云中城。
四门紧闭,吊桥高悬,一副生人勿进的架势。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咦?
有人拦路......打劫?
这两伙贼眉鼠眼的土鳖,是穷疯了,还是猫尿灌多了?
好好瞅瞅,老子是堂堂忠央军!咸阳10086期的!
黑鱼团长:老子打的就是你们这帮熊货!
骡子政委:注意纪律!是友军.......
黑鱼团长:友军?那好,先留下一个营的装备,不然意大利炮也凑合。
涉间旅长直接捂脸: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就在裨将疑神疑鬼之际,突然发现对面的土鳖中,貌似有个熟人。
没有隐身草的涉间只能开口了。
“老齐,过来聊聊?”
齐典认出对方,长城军团蒙恬亲军的偏将,老色批。
于是,拍马上前。
涉间陪着笑,说道:“公子和大帅要来见驾,安排额们打前站。”
齐典皱了皱眉,这个敏感时期,公子扶苏与蒙恬将军无诏而来,形势很微妙。
作为御驾前军二把手,已是秦军中的高级将领,对辒辌车变故自然多有耳闻。
他颇有深意地看了看鱼骡联军和涉间先锋营,稍稍斟酌便开口问询。
“章少府呢?”
“城北扎营,等公子见驾再说。”涉间低声劝道:“老齐,连主将都撤了,你也别管了吧。”
齐典相当疑惑。
主将前一刻还呼叫火炮坦克航空兵支援,下一刻便偃旗息鼓撤了,实在有违常理。
不管怎么说,章邯是前军主将,他要去城北见章邯。
骡子直言不讳,除非你们像章邯那样答应不插手,否则只能你一人一马过去。
齐典可没章邯的好性子,刚想冲上去教训这个刺头百将,却被涉间拉到一旁。
“别乱来!好好想想,这是公子亲军,将来……还是快去快回少惹刺,见着章少府就明白了。”
齐典从话里听出两重意思。
一蒙大帅支持公子扶苏继位,且把握很大,所以得罪骡子有自绝前途的风险。
二鱼骡联军属刺猬的,别没吃着肉扎一嘴血,而且老色批那话的意思,连章邯似乎都吃了亏。
别人的话,齐典可以不在乎,但涉间是蒙恬亲信,与关中军团多有往来。
若这次闹的太僵,恐将来不好见面。
齐典算是卖了涉间一个面子,不过临走时,还是拿马鞭隔空点了点骡子。
骡子无所谓,只要拦下前军就成。
黑鱼却嘿嘿冷笑:“就这熊货,还不服气?要不是老色批拦着,额打滴他满地找牙!”
骡子却正色道:“行咧!少扯哪些个没用的,守好云中等公子来就成。”
御驾前军生生被堵在路上的同时,西面增援的两千骑兵也汇集到了涉间的麾下。
与他们一同到达的,还有相当数量的辎重器械。
涉间毫不含糊,当即下令架设路障并构筑防御工事。
待齐典返回时,御驾前军面前,一道简陋的防线接近完成。
防线后,是严阵以待的长城军团最精锐的将士。
涉间迎了上去,然而,齐典却表示不太好办。
不管真假,毕竟章邯有非战之罪的由头,但以齐典为首的前军大部,打都没打就认怂退出,上下都交代不过去。
不过呢,大概受了章邯董翳的影响,深知利害的齐典,也不愿意主动向长城军团和虎豹骑开战。
“老色,这样,额呢就地驻防,照规矩上报,后面咋弄全看上头的意思!”
涉间知道,这是齐典的底限了。
反正自己的任务是迟滞御驾前军,对方这么说意味着公事公办,彼此面子上也算过得去。
“那就多谢了!这次来的仓促,回头请哥哥喝酒。”
“好说!到了咸阳,哥哥找小娘子包你舒坦个够!”
齐典拍马过了防线,回头拿马鞭点了点鱼骡二人,笑道:“都来哈!”
男人,尤其是军中男儿,有些话无需明说。
得了便宜还卖乖的黑鱼,冲着齐典的背影扯着嗓子喊道:“齐老大,额要三个,你也会账?”
齐典也不是好货,哪里肯吃亏?
他一边策马,一边甩下话来:“四十岁的婆婆,中不?那滋味,美滴很!”
就这样,长城军团弱小的先头部队与强大的御驾前军,在云中城南陷入僵持。
双方均第一时间向各自后方发出军报。
从距离上来说,到御驾中军仅有一天的路程,而扶苏与蒙恬还要两天才能抵达。
但无论如何,随着始皇帝的离去,这场决定大秦帝国命运与前途的博弈,已经深入到了最高权力的核心。
俱往矣,
数风流人物,
还看今朝。
......
借助星链卫星的快捷便利,我们把视线从针锋相对刀枪相向的云中城南,切换到温馨祥和的虎豹骑中军临时营地。
“........曾祖派人追到函谷关,可孟尝君已顺利出关,与他的门客走远了。”
夜空下,篝火旁。
公子扶苏“鸡鸣狗盗”的故事,进入尾声。
尽管,围在公子身边,多达五层的观众与听众们意犹未尽,但还是纷纷向扶苏致礼后散去。
蒙恬虽然是边军大帅,但不代表他不通文墨,历史上著名的人物与典故基本都了解,但公子别开生面的讲解演绎却令他耳目一新。
自从出征以来,每到晚间扎营,无论多忙多疲惫,公子扶苏都坚持给身旁的将士们开直播,讲述一些历史上著名的故事。
夏日行军有多辛苦,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深有体会。
所以,起初,并没有多少将士有这个闲心来凑热闹。
可是,逐渐,听故事的人持续增加,甚至蒙恬都被惊动,每晚跑来旁听。
得益于后世发达的娱乐业的熏陶,扶苏并没有像这个时代的学者或老师那样,晦涩难懂地照本宣科,而是声情并茂地用白话讲述。
甚至有意设置一些曲折反转的桥段,令故事变得更为生动有趣,很多目不识丁的士卒民夫,不仅增长了见闻,也潜移默化地成为公子的忠实粉。
继纸上谈兵、将相和、荆轲刺秦三个故事后,今天是第四个,前来的将士与民夫超过了两百。
很多来晚的将士没占到好的位置,只能在人墙外听声音,即便如此,依然兴致不减。
尽管不太明白为了什么,但蒙恬隐约能感到,公子此举大有深意。
例如,今天的特邀嘉宾,隶属于长城军团的“带械民夫”之一,姜孟。
姜孟今年十六岁,当兵不到半年的他,尚显得很是稚嫩。
扶苏之所以知道姜孟,是源于云柳的玩笑。
故此,今晚,公子邀请了这个对着云柳唱《越人歌》的愣头青。
来之前,姜孟被同袍们吓坏了,毕竟冒犯公子婢女的后果,听说相当严重。
但他的什长何满,也就是出手教训他的老兵,却告诉姜孟不用担心。
“别听他们胡咧咧,公子仁德无双,不会乱来的。何况,真要处罚你,哪用这么费事?”
最后,何满拍了拍姜孟的肩膀,让他一定要好好表现,为全什争光。
就这样,晚饭后,姜孟忐忑地来到中军听故事,云柳给他留了最好的内圈位置。
没想到这一听,就陷进去了,完全忘了此前的担忧和疑惑。
公子讲的真是好啊!
看着众人离去,现场只有主仆三人和自己,姜孟难免有些局促。
扶苏笑了笑,让云柳取出些干鲜果品,众人分食。
“姜孟,我听小柳说,你唱歌很好听......”
还是来了!
姜孟脑袋一阵眩晕,几乎条件反射地跪了下去。
“啪叽!”
本以为对方已经放松,姜孟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反倒把扶苏给惊到,险些噎着。
姜孟一头磕到地上,惶恐地说道:“小的有罪,不该冒犯云小娘子......”
放下桃块,扶苏拉起姜孟,笑道:“不知者无罪。何况,知慕少艾乃人之天性,何罪之有?”
又说道:“你看,云柳也没有生气,还觉得那什长不该为此打你。”
姜孟在这时已经有些清醒过来,忙为什长分辨。
“公子,什长对额一直很好......”
扶苏哈哈一笑,说道:“好,好,你不要担心,我始终认为只有触犯秦律军规者,才要受到相应的处罚。你明白吗?”
姜孟点点头,表示理解了。
扶苏干脆直截了当地问道:“这样,你现在能不能唱给我听?”
此刻,姜孟比得知云柳女孩身份时更惊讶。
啥?
对着公子唱《越人歌》?
难道,公子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