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不亦说乎
升为母后的始皇帝的郑妃，来了。
升为皇后的扶苏正妻蒙淑，来了。
对，蒙恬是国丈。
这是始皇帝派嫡长子去长城军团的考量之一。
这也是历史上蒙氏被彻底灭族的原因之一。
更是赵高与李斯，不乐见扶苏成为秦二世的重要因素。
不过，此刻的皇后却心中忐忑。
儒学有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与扶苏结发十三载，蒙淑一无所出。
此前便有闲言碎语，如今丈夫登基为帝，此事牵涉国本，朝野焉能轻置？
逼急了，那帮朝堂重臣为保国祚，绝对干得出废后立新之事。
刚出笼的热腾腾的皇帝丢下三个萝莉，礼数周到地见过母后。
又拉过白捡的端庄贤良的媳妇，好一番殷殷寒暄。
母后郑妃，同样想抱孙子。
按照朝廷礼仪，为显示对先帝的尊重，最快也要等到明年，才能册封皇妃。
皇妃的事可以等，但生儿育女却不必等。
故此，郑妃委婉地提醒儿子：努力，加油。
一大帮女人走了，留下独自掩面的男人。
好皇帝，好儿子，好丈夫，好兄长，还有即将到来的好父亲。
秦二世扶苏，手脚酸软，身心两败！
五更天，眨眼到来。
一份最紧急优先的公文送到案头。
确定后宫殉葬人员名单，毕竟过了头七，始皇帝的棺椁要进入骊山陵。
按照公文意见，最起码，除有子嗣的后宫女性外，余者一律殉葬。
而依据内廷初步统计，便宜老爹的后宫，女人过万，有子嗣不过二十之数。
尼玛，老子击败关中军团，连死带伤也不超过五千。
你一句话，上万人就得掉脑袋？
将来青史斑斑，老子不是暴君也是暴君！
这又是涉及到文明维度的超级麻烦。
无论如何，不能干这种丧心病狂的事！
另一方面，即便不用殉葬，后宫上万美女如何妥善安置，更烧脑。
好一阵头疼。
看看专心制作卡牌的云柳，再看看专心啃胡萝卜的巨兔，然后就看到了内廷头号大特务。
这货心思缜密，鬼点子也多，嗯，要不，试一试？
“如此.......这般，你有什么想法？”
周琳原本就领了分流后宫冗员的差事，这段时间没少琢磨。
关于避免宫女殉葬，周琳想出了一个神理由。
哎，这个办法好！
扶苏眼睛一亮，有了兴致。
周琳见状心里乐开花，精神抖擞，继续说出如何快捷地分流安置上万宫女的方案。
嗯，也很有见地，十分可取。
心里有底的扶苏，总算能小小地喘口气。
为了达成上述两桩仁政，有必要建立统一战线，比如，母后，比如皇族以及三公九卿等等。
总之，伟人说过：把对手变得少少的，把盟友变得多多的。
说起三公九卿，目前太尉一职空悬，皆因人选不凑手。
蒙恬是够格，但王离还不足以挑起长城军团的重担。
其他人能力勉强能应付，但资历不到，总不能一个晚辈踩到国丈头上吧？
还有，钱袋子问题。
目前是李斯一揽子统管，可“服务型官府”一旦推行，他绝对脚不沾地。
还是缺人啊！
既可靠，又有才能，还要够份量.......
好像隐隐约约有那么一个人影，呼之欲出。
“啪！”
扶苏想起来了：在灵前即位时，一榴莲定音的堂弟，赢婴。
有功不赏，寒心。
朕扫榻以待，快快有请！
一身孝服的堂弟来了。
大耳朵备备，不是，二世皇帝赶紧让出半边御榻，用袖子掸了掸，一脸真诚地招呼对方来坐。
赢婴：陛下，想吾死直说不好吗？
演技大跌水准的皇帝嘿嘿笑道：“书归正传。朕有发财大计，一笔写不出两个赢字，你不来点原始股？”
原本满怀期待的堂弟大失所望，皱了皱眉，善意提醒道：“陛下富有四海，何苦操持贱业？”
赢婴说的没错。
四民谓之：士农工商。
故，在此时的大秦，从商人员是属于最底层的牛鬼蛇神黑五类！
没钱了，先抄商人的家。
没兵了，先征商人去打仗。
活该，谁让你个资本家不事劳动生产，只会榨取剩余价值？
历史的沿革，观念的角度，时代的差距，片刻之间完全改变一个人的三观，几乎不可能。
所以，扶苏提出了一个现实问题。
裁军后，三十万复员将士以及三百万免除劳役的民夫，怎么安置？
赢婴：回乡务农。
扶苏：赋税削减，农户余粮增多，怎么办？
赢婴：无非衣食住行。
扶苏：说得好！那数千万子民的衣食住行，谁，来保障供给？
赢婴愣住了。
最后，扶苏拍了拍堂弟肩头，意味深长地说道：“让全体子民安居乐业的背后，不仅仅是商业和财富。”
赢婴悚然一惊，似有所悟。
越想越深，越想越觉得，这商业下面还真藏着大问题！
回家路上，赢婴认为二世皇帝绝非贪慕财货，车窗帷幕后若隐若现的集市，仿佛深不可测。
.........
事实上，并非所有人都认可扶苏当皇帝。
比如，正处于近卫军追捕之中的阎乐。
阎乐在攀上中车府令的大腿前，不过咸阳土著，仗着孔武有力聚集了一众弟兄。
后经人引荐，被赵高相中并将义女赵鹂下嫁，才得以富贵荣华。
此次，赵高谋逆始皇帝，蒙毅为了铲除赵高的势力，阎乐家亦受株连。
但阴错阳差，昨日阎乐去城外耍乐，躲过一劫。
今日，阎乐打听到，根本原因是赵高反对扶苏即位导致一损俱损，作为赵高女婿的自己才被株连。
一切化为泡影，家人陷入囹圄，阎乐决定实施报复。
他暗中找到义弟沈规，希望获得援手。
沈规与阎乐是发小，有过命的交情，且秦人重信，所以沈规二话没说决定助一臂之力。
咸阳宫防卫森严无懈可击，刺杀新皇帝绝无可能。
故，阎沈二人把目标瞄准了二世皇帝的侍从室主任，蒙毅。
尤其，蒙毅是摧毁赵高家和阎家的直接元凶，必须干他！
因而，两人秘密网罗数十狂徒，决意在蒙毅宅邸前埋伏，待其回府时实施刺杀。
就在阎沈隐秘筹备之际，咸阳城中，有人听说此事，产生了兴趣。
韩人，张良。
楚人，项缠。
两人都是大秦通缉犯，此前同在下邳藏匿。
机缘巧合，随着御驾军团遣返的郡兵和民夫回乡，张良得到确切消息，始皇帝驾崩，公子扶苏即将称帝。
尤其，传闻，护卫扶苏的亲卫中，有只赤瞳巨兔。
于是，这位将来大汉的留侯怀疑，这巨兔便是一起刺杀始皇帝的金瓯。
这个足以颠覆三观的推测，即便令智谋无双的张良，亦百思不解。
为解心头疑惑，他第一时间潜入咸阳，设法打探究竟。
而为了报答张良救命并收留的项缠，亦跟随同来。
两人乔装易容，混迹于下层民众间，故得知阎乐招募刺客的消息。
尽管不看好这次行动，但牵一发而动全身，或许能惊动新皇帝。
赶巧了，或可一睹赤瞳巨兔之风采。
若真为旧相识，或许......
所以，张项二人化身黄雀，静观蝉动。
随着关中军团回镇京畿，各种消息也扩散开来。
关于新皇帝的种种异象，层出不穷。
首屈二指的，便是“虎豹骑”与“魏季一型”青铜火炮。
没见着一炮糜烂百里的“魏季一型”，但虎豹轻重骑兵确如传闻，八面威风锐不可当。
张良大惊。
复国之途，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