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整一口
随着神勇近卫军四散避让,战场态势一目了然。
苏角带着麾下,在御驾将士面前,像一群高傲的天鹅,施施然走过来,又施施然走过去。
如此嚣张,如此不屑一顾。
不但打脸,还打击士气。
令城寨之上,持续关注并将拳头差点攥成油井的赵高,浑身青筋暴起。
若他的双眼是加特林,苏角和牛皮哄哄的虎豹重骑,分分钟会被撕成碎片。
可惜,除了全无敌有一线可能,剩下的御驾中军完全挡不住。
但,三百常胜战车军,是最后一张底牌。
刚被长公子阴了半只胳膊,中车府令不敢轻易出手。
正在纠结之际,神经病公子又开始了表演。
御林军有数了,全无敌总得亮个相吧?
“小高子,都说你有个易姓朋友,我是不信的!为嘛?且不说你是男是女非男非女亦男亦女无枪无蛋无儿无女无胸无须......”
刹那间,位高权重声势烜赫的中车府令,关二爷附体,七窍紫烟气冲斗牛飞鱼服。
哪怕戴上这顶帽子,老奴也要砍死你个缺德带冒烟的长公子!!!
去吧!
大秦始皇帝全无敌常胜战车军!
Fire!
Free fire!
近卫军遭遇挫败,御驾中军上下终于被打醒,睁开眼睛看世界,与世界接轨成为主流意识。
魔黑鱼:镶嵌了命中+增伤宝石的无尽嘲讽,果然是无双神技,公子厉害啊!
一瘸一拐剩下七条命的董猫娘:哪呢,哪呢?让奴看看,别推别挤,就看一眼……
左右两侧,各冲出六十四辆配置曲率引擎的歼星号太空战舰,对战场中央的虎豹二型重骑,形成了钳形攻势。
原本,在扶苏看来较为笨拙笨重的战车,由四匹健马拉着,其速度竟然一点也不比重骑慢。
战车定员三人,驭者,大戟士,射手,不仅攻防兼备,且机动性相当不错。
首先,向前撞击、碾压,近距离劈砍捅刺,及远距离射击,两侧轮毂外锋利的长刃,大范围多层次的杀伤力,令人生畏。
其次,防护力也很强,车斗有半人高的复合陶瓷反应装甲,敌方步卒即使抵近,也很难攻击到车载士兵的要害。
当然,战车对地形有一定要求,最好是起伏不大的平原,同时土地要能承受住战车自重。
比如,像昨日的大雨中,战车大概率会变成活靶子。
但,天气预报员蒙恬认为:今明两日,九成以上概率无雨。
因而,想抓获赵高李斯,扶苏必须出奇兵,否则就必须硬杠。
奇兵等等再说,看着城寨烽火台上的老奴才,像个特大号的人形狼烟且正火山喷发一般,扶苏决定得了便宜走为上。
自家宝贝重骑,可万万不能一不小心当了大冤种。
一边召回苏角,一边让蒙恬指挥全军有序后退,避敌锋芒。
好在,没中嘲讽的两队战舰舰长还算理智,放弃深入追击,将公子大军生生逼退三里后,才得意而归。
“日落西山你不陪,不是,红霞飞……”
任你重骑千般厉害,咱全无敌始终常胜不败,大秦来一份,不,独一份!
好歹扳回一分的中车府令,看着日头西沉,总算心平气和不冒烟了,勉强露出笑意。
只要拖上三天,待咸阳大局已定,且看是谁人之天下?
半月谷口,大军营地,公子帐中。
扶苏下达军令:“蒙兴!入夜后,不定时对御驾城寨,实施小股袭扰。怎么干我不管,总之,让他们睡不好。”
蒙兴眼睛一亮,开开心心接令出帐。
“章邯!趁蒙兴部袭扰空挡,挑些将士去城寨附近,吹拉弹唱搞起来,若能吼几嗓子秦腔或乡俚小调最好!”
唱歌跳舞算什么兵法?
最大的可能,是明天御驾中军的将士们,全都变身“蒙面佐罗”吧?
章邯不明所以。
但直属BOSS第一次派任务,没法拒绝。
“谨遵监军令!”
随后,工匠们也接到了属于自己的任务,整个大营有条不紊地运转着,忙碌着。
吃好晚饭,网红主仆三人又开始组团直播卖货,不对,是讲故事。
蒙恬得知后,啧啧称奇。
白日作战,双方你来我往各有胜负,明眼人都知道,除了战车军,缺乏攻城器械,御驾城寨这块硬骨头相当地不好啃。
时间紧,任务重,公子不急不躁,照常开讲,至少在安定军心鼓舞士气方面,能加分不少。
公子真乃大将之风!
继邯郸学步、千金市马骨以及田忌赛马后,公子扶苏今晚讲的是《颜回煮粥》。
“......子路认识到,没看到整个事件的真相,就认定颜回偷粥,是自己的偏见。于是,他非常后悔,真心诚意地向颜回道歉。”
故事进入尾声,众人也都像往日一样致礼准备散去,但有个军士却开口了。
“公子!”
众人一愣,停了下来,看向军士和扶苏。
扶苏微笑道:“有什么事吗?”
军士壮了壮胆子,问道:“公子讲的故事很好,只是额想,毕竟莫人看见落灰,若颜回骗人,子路是不是就莫错呢?”
蒙恬与众人惊讶极了。
这特么亏你也能想得出来,自己心里阴暗,还好意思问公子?
有意思!
与别人的惊讶与气愤不同,扶苏没有感到被冒犯,也不觉得这名军士心理有多阴暗。
不过呢,这确实涉及到人性的阴暗面,一句话两句话很难说的透彻。
即便如此,但扶苏仍然很重视。
至少,这是首个敢于提问并质疑故事的普通军士。
而自己之所以坚持开直播,也正是为了开启民智,响应“双百方针”。
环视众人,扶苏笑了笑,温和地说道:“首先,你想的有一定道理,这说明你认真听了,认真琢磨了,这是好事。”
“其次,故事是故事,现实是现实,不可混为一谈。所以,就故事而言,子路确实心存偏见,颜回是无辜被冤。”
“那么,就按照你说的,我们在现实中,看见‘颜回’吃粥,怎么处理比较好呢?”
见众人低头沉思,扶苏继续问道:“第一,你会选择当面询问颜回,还是私下告知尊长?”
众人恍然大悟,不管出于何种目的,子路私下背后举报的做法,明显不正派。
“第二,在无法确定颜回偷粥的情况下,就认定其有错合适吗?”
众人进一步低头沉思。
“第三,即使明知颜回偷粥,却没有证据,能否认定其有错?”
这个问题更加烧脑。
扶苏也没有征求答案的意思,只要能让他们习惯思考,少一点盲从就好。
坚持下去,这个世界就会多一分光亮,也就能变得更好一点。
蒙恬一抬头,发现所有人都像鸵鸟一样,把头扎进土里,深深深深地沉思。
揉了揉眼睛。
老帅松了一口气,还好,大家都在很正常地思考。
最后,扶苏笑道:“其实,今天的故事是告诉我们,有的时候,我们看到听到的不一定是真相。所以,遇事要多想,要进一步了解调查,再合理分析,最后做出符合逻辑符合自己本心的判断。”
“故事中,夫子没有偏听偏信,给了颜回解释的机会。子路也不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们要明白,故事可以简单,现实却要复杂得多,所以,遇人遇事,更需谨慎,避免伤人伤己。”
尽管扶苏尚有保留,也比较委婉,但那名军士却已经非常满意了。
“谢谢公子教诲!”
待众人散去,蒙恬回到帐中,陷入深思。
公子高瞻远瞩,其一言一行,皆有深意,将来必是明主,必是雄主。
...........
夜幕下的城寨,渐渐沉入梦乡。
一串清晰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但寨墙上火把下的守卫睁大眼睛,却什么也看不清。
“嗖!”
“夺!”
幽暗中,一支羽箭射在守卫身旁的板墙上,颤啊颤的。
嗖嗖嗖!
箭雨连绵,敌军夜袭!
“呜呜呜呜!”
“当当当当!”
牛角吹响,铜锣敲响。
御驾中军都被惊醒了。
等到寨门开启,数百骑兵打着火把直扑守卫所指的方向。
然而,啥也没有。
骑士们愤愤不平地咒骂着,兴奋着,回到城寨中。
城寨重新恢复了安宁。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另外一端,正宗秦音的歌声响起,那叫一个慷慨激昂,壮怀激烈。
寨门再次打开,两三百骑士又扛着火把一哄而出。
再一次空着手返回,至少有一半的骑士,闭嘴了。
这特么的,谁这么缺德带冒烟?
有这么作弄人的么?
夜幕无声,星光温柔,睡意渐浓。
“呼呼呼!”
上百支火箭,飘飘悠悠地射入城寨。
全体御驾中军鼻子都气歪了。
一边大声咒骂着灭火,一边怒气冲冲冲冲冲进黑暗抓捕纵火犯。
这帮兔狲给爷爷捉到,非扒了你们的皮!
然而,今夜,御驾中军几乎注定一无所获。
这回,大半的骑士打着哈欠返回寨中,把门关的山响,决定打死也不开门了。
“他大舅他二舅都是他舅......”
听着五音错乱曲调像心电图破锣般高亢激昂的三秦小调,还没睡踏实的御驾中军将士,齐刷刷地爬了起来,纷纷捂着耳朵。
不能忍了,这特么唱的简直要了老命!
眼见无法在演艺事业上超越姜孟达成心愿的本晚志愿兵邱八:额呸呸呸,乃们都是些不懂得欣赏艺术眼瞎耳聋的乡巴熊!
打不死的百余小强骑士把手按在同袍的胸口上发誓:这回一定要追到这个实施噪音攻击的污染源。
一定要这只喝北风吃沙子作孽作恶作死的兔狲好看!
哪怕天之涯海之角知交半零落,也要抓到这个自己不睡也不让人睡的牲口。
果然,这回,天道酬勤,求仁得仁。
铁鞋踏破无觅处,蓦然回首,邱八这只缺德兔狲以及那些丧尽天良的坏人都在灯火阑珊处。
居然没跑?!
但,让这帮有志者事竟成的骑士们傻眼的是,确实是找到了,是唱歌放火那帮瘪兔狲没跑了,可问题是特么的有三百多只啊!
还一个个美滋滋笑呵呵地吃着淄博烧烤喝着青岛啤酒。
到底谁抓谁呢?
见这帮偃旗息鼓近乎崩溃的熊货都快哭了,蒙兴不仅没有抓人,还满脸真诚地友好地发出邀请。
“乡里乡亲,来都来了,是吧,要不,整一口吃两串再回去接着睡?”
于是,城寨守卫就看见刚刚威风凛凛冲出去的,一百多咬牙切齿有志不在年高的打不死的小强骑士,夹着尾巴泪眼婆娑地回来了。
这帮卑鄙的兔狲太特么欺负人咧!
他们居然偷偷装备了蟑螂克星灭害灵!
旋即,城寨挂出“免战”…不是,一份温馨小贴士。
珍爱生命,远离邱八!!!
御驾中军全体将士泣血忠告。
实在是这只兔狲的次声波超声波伽马射线暴的威力太大太炸裂,将士们心理阴影面积,已经超出了最先进的计量仪器的最高值。
围观心形告示的何满:哇哦,老邱,你心心念念滴,这回总算成了知名人士公众人物咧!
准备撒腿跑路的七位同袍:额们读书不多,难道关中熊货们的意思,不是反面教材负面人物?
某反面人物负面教材:别跑,看额捶不死你们这些个损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