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鱼蠢
章邯眯起眼睛。
鱼骡联军的古怪骑姿,让他心生警惕。
从对面双方的言谈中,可以确定,他们都属于长城军团。
不过,蒙恬亲军一方,似乎并不知晓鱼骡联军的行动,这就有点蹊跷了。
当然,即便对方两部人马合并,也只有六七百之数。
两千对七百,优势在我。
可惜,章少府还没学习未卜先知技能,否则就知道他的这个判断,与两千年后逐鹿中原的蒋校长惊人地相似,他俩必然惺惺相惜英雄重英雄达成共识增进友谊组成命运共同体。
堂堂内庭少府,御驾前将军,史诗级英雄,三重极品“BUFF”,麾下两万精锐。
不给这头长舌黑熊点颜色看看,还真以为天老大他老二呢?
“右部出击,包抄北路。”
在章邯的指挥下,五百骑兵上马,迅速截断鱼骡联军的后路,并缓缓向鱼骡联军压迫而来。
董翳眼睛一亮。
这样,长舌熊他们不来进攻,就只能向涉间部靠拢。
那样,战场态势会瞬间分明。
等到对方两军聚集,己方左部再向西包抄,就能形成围三阙一态势,此举深谙兵法精髓。
不愧是本猫娘最敬仰的大人物!
到现在,对面的长舌熊都没任何应对反制举措,切,只会耍嘴皮不懂兵法的莽夫!
时刻留意战场态势的涉间,有点头疼。
对面的章邯是在仗势欺人,而且专挑薄弱环节。
章邯本部还有一千五百人,自己上去硬啃也费劲,一时半会难见分晓。
而且,不像关中那班熊货,这章少妇明显知兵,不见得能讨到便宜。
不过,黑鱼骡子身处险境,亦不能不救。
“磨蹭个甚?还不赶紧过来?”
看着御驾前卫营对自己形成了包夹态势,鱼骡联军从上到下神态轻松,浑不在意。
骡子冲着涉间摆摆手,表示无须担心。
然后转向章邯,笑着说道:“章将军,额们是公子扶苏的亲军,不要乱来哦。”
章邯微微一笑。
现在搬出公子的名头,怎么,怂了?
他沉稳地喝问道:“公子扶苏无诏起兵,阻拦御驾,意图谋反吗?”
骡子心细,不会留下话柄,所以他当即反问了一句。
“日前,公子扶苏被内侍谋害,故前来见驾申冤。敢问章少府,公子这个冤,能申不能申?!”
什么?!
章邯、董翳心头狂跳。
内侍谋害公子扶苏?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董翳不明所以。
但章邯心头,却顿时浮现出那张阴森可怖的面容。
见对方主次将都沉默不语,骡子再问道:“章少府这个前将军,是中车府令还是丞相给的?”
这句话太过敏感,有点犯忌。
董翳惊愕,难道身边这位大人物是赵高或李斯的人?
章邯却面露羞愤,张口说道:“章某奉诏督管前军,问心无愧!”
董翳有点看不懂了,你们说的我怎么越听越糊涂呢?
骡子见章邯避而不答,笑道:“既然这么说,那额劝将军不要掺和,等公子来裁决。如何?”
“办不到!”
被一名小小百将连连逼迫,骄傲的章邯绝不能接受。
“章某奉诏为御驾前驱,今日定要进城。”
此时,黑鱼阴恻恻地挑衅道:“嘿,少妇,有种就来,看额咋扒光你的衣裳洗白白哦!”
嘲讽陡然拉满!
章邯挥手,指向黑鱼。
形成包夹态势的前卫营两部人马,齐齐向鱼骡联军加速合围。
“鱼蠢!”
涉间骂了一句,也无可奈何,只能决定出击以牵制章邯,为鱼骡联军撤离赢得时间。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黑鱼不禁哈哈大笑。
拱火老半天,对面的少妇总算上钩了,朝虎豹骑先开了第一枪。
这下,额是自卫反击,保家卫国哦。
唿哨一声,鱼骡联军分兵两路散开。
如此操作,就连奔驰中的董翳都摇了摇头。
这俩莽夫居然敢分兵,还想绕过己方本部大队,找死也不是这么找的呀?
然而,章邯惊恐地发现,鱼骡联军的骑士居然在飞驰颠簸中放开缰绳,甚至还取出了弓箭。
他们居然不怕落马?
他们怎么没有落马?!
对方两百骑,疾驰如风,却始终稳稳地坐在马鞍上,并且对他们抛出了第一轮箭雨。
要糟!
章邯亡魂大冒肝胆俱裂。
虽然不明白对方如何做到的,但己方正在密集冲锋,距离这么近,这波箭雨得死多少人?
他伏低身姿紧紧抱着战马颈部大声喊道:“避箭!避箭!”
随着话音,两百支长箭已然带着啸声从半空俯冲而至,准确地落到章邯本部人马中。
一片闷哼声中,不少人落于马下。
然后,第二波,第三波,接踵而至。
遭遇连绵不绝的箭雨打击,章邯本部阵型大乱,相互碰撞,摔落者比比皆是。
叮!
第三波箭雨中的一枚,恰好落在章邯的头盔上。
某位鱼骡联军的轻骑兵,听见了提示音:“箭矢被弹开,未能击穿敌方装甲!”
射完三轮,趁着混乱,鱼骡联军有条不紊轻轻松松地,再次汇聚于章邯本部阵前。
两百人笑嘻嘻地看着对面一千多骑乱作一团。
感觉到中箭的章邯几乎要晕厥,然而,等他回过神来,摸了摸头盔,完好无损。
再四下看看,也几乎见不到部下中箭飙血的惨状。
黑鱼挤眉弄眼地说道:“喂,少妇,公子有令:都是大秦子弟,非冥顽不灵者,不杀。”
骡子接着说道:“章将军,这三轮是警告,若你们再有妄动,额们就不客气咧!”
很快,看着散落在地上光秃秃的箭杆,章邯明白了,刚才三轮箭雨提前去掉了箭头。
这时,他也看清了,对方人人双脚都踩着一个物件,似乎是系在马鞍上的。
原来如此!
恍然大悟的章少府,看了看自己部下。
不是鼻青脸肿,就是盔歪甲斜,惨败!
彻底的惨败!
这仗没法打了,也不能打。
公子扶苏说得对,都是大秦的子弟,决不能自相残杀。
不愧仁义之名。
原本,章邯就不想掺和,这下,有了非战之罪的充分理由,他彻底轻松了。
传令全军下马,就地休息。
你们谁爱打打爱杀杀,反正老子躺平不给资本家吸血的机会。
云中城南,鱼骡联军兵不血刃拿下前卫营,斩获头彩。
握了个大草!
刚刚冲到场中准备救援的涉间部,看着眼前匪夷所思的场面,一个个呆若木鸡。
这特么闹哪样啊?
“老色......”见几步之遥的涉间要发飙,黑鱼赶紧收回技能改口道:“抱歉抱歉,害你们白跑一趟。”
“你们这是咋弄的?”涉间没好气地扭头去问骡子。
“没啥,也就是公子给额们配了马镫蹄铁。”
此时,章邯与董翳也空着手步行而至,主要是想一探究竟。
骡子会来事,一见面就按照军中规矩,单膝下跪给对方见礼。
“前将军章少府!董都尉!陈鱼罗彦军令在身,刚才多有放肆得罪,还请见谅海涵!”
黑鱼膝盖弯了一下,拱拱手就算礼到了,然后一个凌波微步找涉间扯蛋去了。
他是怕章邯找他麻烦,实在是没控制好力度,前面放的大招太拉仇恨了。
大人物章少府知道黑鱼是个粗人,双方又是各为其主奉令行事,他还没到小鸡肚肠的份上。
他拉起罗彦,笑着说道:“不愧是大帅麾下的勇士,佩服!”
罗彦也笑笑,然后不动声色地说道:“额们给公子当亲军,有好几天了。”
章邯听明白了,有些意外。
不知公子扶苏使了何种手段,居然能在短短几天凝聚如此坚定的军心?
不过,这些不是他要考虑的,随后便问到了马镫的情况。
骡子也没藏私,领着章董二人抵近查看马镫蹄铁,还让他们上马体验了一回。
获悉公子于被谋害的危急关头得授神机,才创制出马镫蹄铁,让章董惊奇不已。
由此,在心理上,两人对哪位公子应该继位,已经有了明显的倾向。
他们父子兄弟间的恩怨纠葛,外人不能管也管不了。
于是,双方讲好,章邯和前卫营到云中城北扎营并保持中立,不参与后续事宜。
最后,黑脸黑心肝的黑鱼,居然腆着脸向董翳提出要“赊”两百壶箭。
轻装急行军,只带了一壶箭。
好容易逮着天子亲军这头肥羊,不薅一把羊毛下来想想都亏心。
章邯摇了摇头,到底还是捏着鼻子让前卫营拨付了,当然,也没指望这贱货能有借有还。
另一方面,也有报答鱼骡联军三轮无矢箭雨的意思。
一直在云中南城楼观战的郑伦,眼看两百公子亲军,居然将十倍于己的御驾前卫营打得没半点脾气,不免动了一点小心思。
看来,长城军团比关中军团,着实要厉害得多。
要不要出城示好呢?
去的话带什么好呢?
无良小贩:“花生瓜子矿泉水,啤酒饮料八宝粥,来,让一让......”
云中城管:有证没?
铁脸车长:没有,你有意见?
云中城管:误会误会,弟兄们,撤!
郑伦权衡之际,南方又弥漫起冲天的烟尘。
关中军团近两万前军,奉章少府此前的军令,急匆匆地赶来增援、
这场面,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配备骑兵师的涉间旅长嘿嘿一笑:想吞掉我们,好大的胃口!可现在没有鱼饵了,我看他拿什么钓?
“我正在城楼观山景,耳听得城外乱纷纷,旌旗招展空翻影,却原来是陛下发来的兵......”
摇着羽扇哼着京剧的郑伦,手一哆嗦,揪下了几根胡须。
哎呀呀,御驾大军转瞬即至,阵容太豪华太强盛太炫太COOL。
鹿死谁手说不好......且看看罢。
好悬,亏得老夫英明,没有解封。
云中隔离期限,又又又延续一个礼拜,团购商户疯狂点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