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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版秦二世

共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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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力士(非香皂)

家中有一老,好比有一宝。

蒙恬,就是长城军团的宝。

戎马大半生的老将军全身负创三十余处,每一处都代表着生死毫厘的侥幸。

都说久病成医,无数次死中求活的经历,也锻造了老将军丰富的安保经验。

所以,爬长城也好,圈粉也罢,公子扶苏身边时刻都跟随着四个敏锐矫健的亲卫。

对于老将军周密的安排,惜命的扶苏自然没理由拒绝。

同理,之所以蒙恬一直坐于马上,也是为了便于观察现场状况。

当金瓯鹤立鸡群时,老头只瞄了一眼,便强烈预感到危险,条件反射地发出警告。

幸亏这声预警,一呼一吸间,三名训练有素的亲卫已经挡在了扶苏身前,他们手中木质包铜的盾牌,也同时冲着蒙恬马鞭所指的方向高高举起。

依据分工不同,剩下那名亲卫一手持盾一手拉着扶苏,不顾一切地冲向聚集在附近的同袍。

没等扶苏反应过来,便被强壮的亲卫近乎野蛮地拖行。

走了不到两步,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轰!”

居中那面盾牌,在石块的撞击下完全散架,外层铜皮大幅度凹陷,裂开的木片与碎石散落如雨,这位执盾勇士当即被强劲的动能震飞。

随着缺口显露,金瓯看见了被人拖着逃走的扶苏。

果然,一击必杀和夏代有工的玉,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事。

幸好自己明智,做了两手准备。

紧随其后的石块,即将射入缺口击中扶苏。

“逃得掉算你厉害!”

还没等金瓯露出笑容,剩下两名亲卫,不约而同地向中间横移了半步,拼尽全力撑起盾牌封堵缺口。

“轰!”

如同情景再现,巨大的撞击声响起,碎石与木片飞溅中,舍身封堵缺口的两位勇士均被震倒。

沃特法克~

双瞳发紫的金瓯,又急又恨,实在难以接受难以理解。

如此威力的撞击,执盾者非死即残,那两个不考虑活路的秦军士兵,绝逼都是莽夫。

大块头有大智慧,见两击不中,金瓯转身冲进人群,变形为塞伯坦新款推土机。

推土机后面,十余个亲卫不甘示弱地化身刘翔,连窜带跳地紧追不舍。

在蒙恬的视界中,更远一点的外围,上百名全副武装的秦军士卒,已经从四面八方封堵过来。

他哼了一声:“逃得掉算你厉害!”

连续击倒六名追兵,金瓯才发现已被团团包围。

二十多剑盾步卒组成内圈,他们身后是三十多长矛兵,四五十端着强弩的射手在最外层。

更别说还有数名骑马军将默默地看着。

暮色降临,外围秦军打出十数支火把,如同举办一场篝火晚会,而处于C位的金瓯,注定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到了此刻,他才醒悟,为何在博浪沙,不管中与不中,子房先生决定一击即走。

原来,莽夫竟是我自己......

尽管金瓯按倒了一名亲卫,但砂锅大的拳头终究还是僵在半空。

这时,坐在马上的王离笑嘻嘻地问道:“兄台刚才不是很猛么,怎的不打了?”

尼玛,看耍猴呢?

松开亲卫,金瓯跌坐一旁,彻底泄气了。

沉吟片刻,说道:“能不能给块肉?”

“啧啧!”

王离还想奚落两句,蒙恬却明白对方心意,抢先说道:“给他。”

一名亲卫从背囊中取出炙羊腿,丢进圈内。

金瓯捡起羊腿大嚼起来,也不管上面沾染的尘土。

吃了两口,他又问道:“有酒吗?”

一只皮囊随即落在他面前。

拔开塞子,金瓯嗅了嗅,上佳的葡萄酿。

猛灌一大口,他慨然赞道:“好酒!多谢了!”

蒙恬这才问道:“壮士是何人?”

“燕东金瓯。”

“为何行刺公子?”

“秦王掳吾子,吾便杀其子,两不亏欠。”

众人虽不解其意,但始皇帝统一华夏的战争中,死伤离散者实在难以计数,六国遗民的家仇国恨大同小异。

这时,王离注意到金瓯的一双赤目,再联想其投掷石块的身姿,心中一动。

“博浪沙,是你?”

金瓯哈哈一笑,叹息道:“只恨铁锥未中。”

众人恍然,此人竟是八年前博浪沙悬案的刺客,难怪有此神力。

同时亦不禁捏了一把冷汗,若非三个悍不畏死的亲卫,后果不堪设想。

将生死度外,金瓯吃完喝完便朝东双膝跪坐,朗声说道:“来个痛快的。”

涉及天字第一号钦犯,蒙恬也无权斩杀此人,所以,躲过一劫正探望照料着三个受伤亲卫的扶苏,来到了现场。

完完整整听过汇报后,他对金瓯复仇的起因颇为好奇。

确定对方无法伤人,扶苏在亲卫簇拥下进入内圈。

“我想知道,陛下何时以及为何掳走你儿子?”

“九年前,吾儿被秦军掳去海外求仙,至今音讯全无生死不知,他才六岁啊,啊啊啊.......”

金瓯泪流满面,痛不欲生,双手握拳捶地,浑身经脉膨胀,似乎发狂的前兆。

唯恐发生意外,刀盾兵长矛兵齐齐上前,弩手们亦将食指搭上机括,对方稍有异动便予以击杀。

我勒个去!

扶苏与众人这下明白了,金瓯之子必然是三千童男童女之一,源头是徐福惹的事。

哎,等等,传说中,这事好像有后续。

扶苏当即举手制止军士的紧张状态,然后冲着金瓯缓缓说道:“或许,你的儿子还活着。”

嗯?!

金瓯猛然抬头,怀疑地盯着扶苏。

“真的?!吾儿如今何在?”

哎,总不能说后世多方考证,徐福带着三千童男童女集体移民岛国了吧?

扶苏很无奈。

只要说了一次谎,意味着还要说无数个谎。

犹豫片刻,扶苏缓缓说道:“据我所知,此刻,徐福以及童男童女在某个海岛上,至于你儿子在不在其中,不清楚。”

尽管金瓯很是疑惑,但有消息总比没消息好,他并不怕死,但内心最深处仍时刻想着再见到儿子。

一眼,只要看一眼就好。

这一刻,他把扶苏当成了救命稻草,噗通一声五体投地,苦苦哀求。

“公子,求求您了,吾愿为奴为牛马,只求您给苦命人再指点指点迷津吧!”

“嘭嘭嘭!”

金瓯不顾一切地以头撞地,泪水,血迹,淌得满脸都是。

看着九尺汉子撕心裂肺呼天抢地,扶苏也有些不忍心,可那多半只是传说啊。

蒙恬看得分明,这传奇力士对公子的仇恨已经消散,若能将其收服,便凭空多了一位绝世猛将。

他下马,靠近扶苏,小声说道:“此人天生神力,若公子有意,可收入囊中。”

尽管这家伙是唯二的头号钦犯,但陛下已死,待公子上位后,设法操弄个戴罪立功也不是不行。

咦,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心念电转,扶苏有些意动。

略一思索,便说道:“我可以告诉你一些情况,但你儿子可能……只是可能还活着,明白吗?”

金瓯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希望的泪花,声嘶力竭地说道:“明白!若得吾儿一丝一毫的讯息,吾这条命今后便是公子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蒙恬阅人无数,此时对公子耳语道:“可。”

扶苏向四周摆了摆手,军士将兵器放低,齐齐后退。

走向前,扶苏对着金瓯低语了几句。

金瓯睁大双眼,旋即低声向扶苏问询。

如此几番,金瓯终于认可,尽管不是最理想的,但对方确实给出了一个相对具体的答案。

一诺千金,言出必行。

随即,金瓯恭恭敬敬地磕头认主。

入乡随俗,来到这个世界的扶苏,意外得到了一个奴仆,一个传奇刺客,一个无双力士。

看着忽而纠结忽而欣喜的奴仆,扶苏仿佛听到了NPC的提示音。

看,这张卡牌,纯金的哦。

环顾四周,扶苏想了想,开口说道:“金瓯,今日你伤及七人,依《大秦律》:黥为城旦舂。你认不认罪?”

金瓯明白,这是要在他面部刺字,刑期五年,白天修筑长城,晚间警戒值勤,日日不得闲。

但他同时也糊涂了,吾都委身为奴了,公子还要执行秦律刑罚?怎么想的?

蒙恬也很意外,这是闹的哪一出?

金瓯现在没有任何话语权,公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奴认罪。”

“好!”扶苏这才微笑道:“监工何在?”

士兵散开,亲卫将差点被吓死的监工从人堆里带了过来。

不后怕不行,若扶苏发生意外,他也会完蛋。

他战战兢兢地问候道:“公......公子,无恙乎......”

扶苏三言两语交代了情况,大意是劳工金瓯伤人,按照律法判“黥为城旦舂”,让他立即刺字。

按照扶苏的要求,监工在金瓯左颊上刺了“伤人”二字,再用墨汁涂抹便完成了黥面。

这货的手艺非常之粗鄙,字迹歪歪扭扭,难看到写字如鬼画符的王离都直皱眉。

尽管被银针扎的血肉模糊,金瓯却纹丝不动,一声不吭。

与心头的痛楚相比,这点皮肉之苦洒洒水啦。

随后扶苏对监工说道:“本监军需临时征调犯人金瓯听用,明日补送公文,可否?”

监工傻了,你直接带走不好吗?干嘛还要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呢?

但对方毕竟是公子,说一声那是看得起你,自己可不能不识抬举。

所以监工毫不迟疑地点头哈腰,甚至谄媚地表示,公文就不必派人送了,他会亲自到军营去取。

这是大秦嫡长公子,混脸熟的机会,可不是每天都能有的。

监工打定主意,今晚收罗一下,怎么也不能空着手上门。

扶苏哪里管得了监工的小算盘,口头办过交接,犯人金瓯跟着新鲜出炉的主人离开了苦役营。

此前,蒙恬检查过三名执盾亲卫,均受了较重的内伤,没大几个月恢复不了,监工识趣地找来三辆大车,安排苦役拉着伤者送回军营医治。

至于,追上去与金瓯搏斗的五人,分别有不同程度的皮肉外伤,想来涂抹药膏跌打正骨一番,基本无大碍。

在王离的安抚下,受到惊吓的劳工苦役得知公子无恙,凶犯被擒,也都逐渐安下心来。

从此,公子扶苏以仁爱降服魔头的传说,随着回乡苦役之口传播到全国,越传越玄,甚至演义到了飞天遁地搬山移海的地步。

无星无月,扶苏蒙恬一行人打着火把踏上返程,三十多里路,赶到军营起码后半夜了。

看着前方的马车,王离忍不住向大帅请教,直接带走金瓯多省事,公子为何要大费周章地搞什么判刑和征调?

蒙恬想了想,大致猜到一些眉目,暂时难以判断利弊,只说了一句。

“循章办事,未尝不可。”

王离想了想说道:“法家?”

蒙恬想了想,摇头说道:“儒。”

王离服了气,我的好公子哎,你怎么还念兹在兹的?被穷酸夫子坑的那么惨,怎么就不吸取教训呢?

蒙恬却从今晚的事件中窥得细微差异,似乎公子的手段变得更灵活了。

至少,对于他们这支边军来说,没准是个好兆头。

跟着扶苏的马车亦步亦趋,金瓯心底不再荒芜,一颗希望的种子渐渐发芽。

公子允诺,三年内派船东渡,届时,自己可以随往。

吾儿,等着老父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