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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四个家庭一台戏

共 30 章

四个家庭一台戏,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再难念,也要继续。家,承载着欢乐,也有冲突,是代购,也是爱的不同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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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家庭小聚会

魏青青躺在床上半天,不自觉地想了一遍戴家的过往,真像是喝海水长大的想到宽啊,自己的屁事一大堆,竟然莫名同情起了人家,再说了这年代,谁还需要这不值钱的同情啊?方琼华其实是想打青青的主意,儿子不行,侄子还是般配的啊,也是老大不小的人了,在上一辈眼中,老姑娘可比老光棍不值钱多了,也只有魏民生和林芳能容忍这么大的姑娘滞销在手上,既像是在等着看笑话,也像是在等着机会。

其实魏青青和戴维非常熟悉,是穿开裆裤的玩伴了,人都是好人,上了初中才不在一起玩了,也就慢慢疏远了。当然,见了面仍会打趣着聊聊天,与熟人在一起时,戴维还是挺爱说话的,但是面对艳红,他真的是三拳头打不出一个闷屁,哪怕一张床上睡了几年,都没培养出个共同话题,哪个女人受得了?曾经,魏青青怀着一颗救世主的心,劝了戴维老长时间了,以为能凭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扭转乾坤,结果是对牛弹琴。

有时候魏青青也幻想,自己如果四十岁了还没人要,是不是可以咬咬牙和戴维搭伙结个婚呢?那会有怎样的情形呢?会不会将妈宝男转变成妻管严?事事听自己的,要疯就疯,要躺就躺,如此摆烂的人生何尝不是另一种幸福呢?当然也只是想想而已,四十岁还没结婚?还不如直接去尼姑庵呢,心里狠狠地咒骂着。

“你还不起来?回来就知道吃和睡,和猪有什么区别呢?”林芳又不敲门地推门而入,这一行为惹得魏青青着实反感,但是抗议无效,到现在,除了叹气,也就懒得再反抗了,人嘛,抗议不过,就算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和猪的区别在于,我的妈妈是勤劳的人,所以别说我是猪,不然还顺便骂了你自己。”

“要啥啥不行,顶嘴排第一名,没人敢抢。赶紧起来收拾收拾,晚上你二叔喊吃饭,宁宁带男朋友回来了,你别就这样邋里邋遢的去啊,你不嫌丢人,我嫌丢人。”

“男朋友?你搞笑的吧?这次回来全是爆炸性的新闻,我不去,到时候我又像小丑似的了,全是虚伪的夸赞。我爸那弱小的自尊心又要受到伤害了,觉得抬不起头,看我更不顺眼了,我怎么赶这时候回来啊?你就说我没回来。”

“谁让你不争气的,活该,就该好好羞辱羞辱你,给我奋发图强去找男朋友。成天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也不知道是谁把你惯成这样?知道我们抬不起头来,不蒸馒头也要争口气啊。”

“我上哪去找啊?我的亲娘啊,回来一天至少听了一百遍找对象了,哎,你这时候应该安慰我,急啥?咱不偷不抢堂堂正正做人,只要你开心、幸福,怎么活都可以。”

“哼,那你还要上天呢?耳根子老的拽都拽不动,一点也不听劝。”

“人家怎么这么容易找对象啊,是人是鬼都能找个男人,我一大好姑娘,怎么就没人看上呢?。”

“问你自己,懒得和你扯,快起来。”

宁宁是二叔的女儿,比魏青青小五岁,中专毕业就出来上班了,超市、服装店、饭店都干过,第一段婚姻也才结束不到两年,所以才惊讶又带男朋友回来了,这速度,能不让人眼红吗?魏青青和这个堂妹八字不合,两人聊不到一块去,也只在过节、过年遇到时才会聊上几句。

充满了斗志的魏青青立即爬起来捯饬面子工程,倒要看看这死丫头又找了哪样的男人,当然晚饭时间还早,魏青青边收拾自己边甩不掉感慨宁宁的魔咒,羡慕嫉妒恨都有。宁宁的第一次婚姻是贡如美介绍的,男孩子叫贾兵,老实人,开始甜如蜜,婚后嫌人家抠门、管的太严。

所以啊,当爱一个人的时候,满眼的优点,放屁都是男子汉气概的体现,抠搜是节俭、会过日子,管的严是爱自己的体现;当激情过后,回归到日常的琐碎时,不自觉地跳到了相反的角度来看一个人了,喘气都是错,沉默寡言是没有共同话题了,加班是不顾家了,没有抢着付钱是舍不得花钱了,之类种种。人还是那个人,改变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由爱生厌,也许只在一瞬间。

尤其是当宁宁怀孕后,情绪波动大,贾兵也没有那么细致的事事顾全,矛盾在日积月累之下无处藏匿。在生下孩子六个月后,宁宁就狠心选择了离婚,孩子自然是不能要,带着个拖油瓶可就不好找了,二十多岁的女人能不再结婚吗?这也是魏青青不喜欢二叔和二婶的原因,离婚有他们俩功不可没的捣腾劲,背后常说贾家的种种不是,而忘记了一个巴掌是拍不响的。

人啊,还是得早点结婚,还有试错的时间,离婚在当今已是非常稀疏平常之事,而不结婚才像新世纪的怪物。你看“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女人只要心狠一些,才能过的更好,也是所谓的情感断舍离,步步攀升。魏青青就觉得自己的青春喂狗了,啥也没落着,真是应了《红楼梦》的那句:白茫茫大地真干净。又开始伤春悲秋了,太容易被带进自责的情绪漩涡了。

“你二叔又催了,赶紧的,他们两口子吃完了要赶紧上牌桌呢,你一个不重要的人耽误他们开席,又要不受待见了。”林芳又在催了。

“不受待见,那就不去了,谁想去啊,我宁可在家喝粥吃咸菜,只是不去的话,又以为我自卑的羞于见人了。”

“你想的真多,谁在乎你去不去啊,人家是新女婿见家长。”

“还新女婿?谁知道成不成啊?”满眼的不服与嫉妒。

“你多吃饭、少说两句屁话。”魏民生又冷不丁冒出了句话,迅速结束了这些闲扯。

“我爸什么时候回来的啊?”魏青青和母亲走在后面悄声地问道,这父女两人就像老鼠和猫似的,总也防不住这狡猾的猫。

二叔、二婶家也是住在这小区,中间隔了两排楼,就是几步路的事,路上几乎都是魏民生和林芳认识的人,边走边打招呼,还要顺带问候下魏青青,这就是老街坊的缺点,想一个人清清静静地走路都不行,住在这更像是住在村里,少了城市应有的味道。

“呦,大小姐回来了啊?你妈不做饭,又到你叔家蹭饭去啊?小气鬼。”说话的是魏民生的堂亲魏玫丽,估摸着他们的上上上辈是亲兄弟,然后开枝散叶后同一个姓却并没那么亲的人,当然比外面的人亲那么一些。魏玫丽是个大大咧咧的女人,她老公是贡如美的亲弟弟贡如良,大树底下好乘凉,虽然她和贡如美相处的并没那么好。

“姑,我叔的宴席肯定比家里的好,有好吃的还不去,傻啊?我妈才不是小气鬼呢,中午已经吃过大餐了。”

“你妈只会买肉、买鱼、买鸡,又舍不得买其他好的给你吃。”

“哪能和你比啊?你家燕霞回来,都是王八、鲍鱼的,我们吃鱼吃肉都吃不起。”

“你看看你妈不仅小气鬼,还是小心眼。”

“不带欺负我妈啊,气坏了她老人家的身体,我就住到你家去吃鲍鱼海参了。”

“来啊,天天好吃好喝伺候着。”

“去吃屎,懒得和你嚼蛆。”

“你看看,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三人笑着分开了,也顺势到了二叔家,他们家在三楼,所以爬楼还算好,还在一楼就听到了楼上传来的声音。这些人说话基本靠吼,都在比嗓门大似的,小辈们一个个嫌弃着却谁也制止不了。大门是敞开着的,吵吵嚷嚷地来了好多人,真是七大姑八大姨齐聚一堂的热闹啊,男人们坐在乌烟瘴气的客厅,继续抽烟;女人们围在厨房忙着炒、煎、炖、洗;年轻一辈聚集在宁宁的房间,魏青青自然来到属于自己的角落,与堂的、表的打着招呼。

瞄到一个陌生男人,被宁宁提醒叫了青青一声“姐”,自然是这次宴席最重要的人了,宁宁的新男友陈平峰。小伙子长得还不错,比贾兵时髦和体面,这一帮人已经在炸金花,好不热闹。魏青青一般不参加这种小团体的牌局,输赢太大了,这炸金花往往不是靠牌本身的好坏,而是胆大的吓死胆小的,挺没有意思的,但凡这些人聚在一起必然要炸一回。

魏家有四个儿子,两个女儿,魏民生是老大,民凤是大姑,民春是二叔,老三民辉已经去世快有十年了吧,民美是小姑,民贵是小叔,除了大姑生有两个儿子外,其他都是按照计划生育执行,只生一个好;除了魏青青和小叔的儿子魏鹏外,都已经结婚了,今天见家长的宁宁也排除在孤家寡人之列。奶奶老说的“这一头一尾,愁死人”,她老人家还健在,住在小叔家,今天没来。

魏家兄弟的感情还是很热络,平时吆喝吃饭、喝酒是常事,逢年过节更是轮着请吃饭,也是这个小区少有的现象。当然少了三叔,还是有些遗憾的,三婶也没有那么殷勤请客吃饭,三叔去世后,三婶就喊穷,连这个老母亲都不愿意赡养了,三兄弟也没有说什么,毕竟只有兄弟一人的,不照样养得起老人,更何况还有三个呢。

清官难断家务事,这种赡养父母的事,也真的不好去计较。是的,男人不幸去世了,女人撑起了原有的家,有良心的自然照着之前的规矩办事,不讲道理的两手一摊,大家庭里的大小事都不管了,哪怕是赡养老人这最严肃的事,逼不得,没有了顶梁柱够惨了,竟然还要欺负孤儿寡母,逼急了,人还会走,所以能撑起这一房已是不容易的事了。

当然,遇事还是只知道找这些兄弟姐妹,看在逝去的手足情以及同属一家人的面子上,怎能袖手旁观呢?这不是双标,这是利弊权衡后的生存之法。无论过的好不好,你们都看到我的家已经不完整了,就该值得被同情和照料,况且侄子是亲的啊,是你们老魏家的人。

这就是三婶的心理状态,遇事到处靠,躲事一把手。其实三叔刚离开时,不到五十岁的三婶迫不及待地想再嫁,在魏家人看来,她唯一的优点就是顾及儿子魏志,一直没嫁掉,就是因为舍不得这个宝贝儿子,毕竟男方不愿意上魏家的门、三婶舍不得儿子到人家门上去,两头难平,各种介绍都不了了之了,这也是魏家人对她有求必应的最根本原因。

你看,一家人尽管面上有说有笑,其实都各怀小心思,有着难念的经,一旦涉及到钱上的问题时,那矛盾往往更多。好在魏家的经济状况都差不多,小叔民贵稍微差一些,反正各家如今都学精了,主打一个‘也有困难’,也是这些年大家都过的安生,只要勤快些,钱总是能赚到的。

魏青青实在看牌无聊,又转到厨房观看,自然惹得这些姑姑、婶婶一番唉声叹气:

“这大丫头怎么办啊?眼光高,该降一降了,你挑人,人也挑你了,年龄不小了。”小姑先声夺人地开了腔。

“那小姑,你倒是帮我介绍啊,是个男的就好了,不挑。”

“我哪有合适你的人啊?认识的都结婚了,我留意留意,可不能挑啊。”

“知道了。”

“再不结婚孩子都生不出来了,抓紧啊。”

“那就不要孩子好了啊。”

“不要孩子结什么婚,想当然。”

……

“还是我老二有福,”大姑莫名其妙来了这么一句,像是故意挖苦魏民生一家似的。

“你不是更有福吗?两个儿子,都结婚生子了,嘴要笑歪了吧?记得多买些好吃好喝的给奶奶,老是回来蹭吃蹭喝。”大姑一家是最抠门的,世上少有的抠,当年明知道爷爷去世,舍不得路费就直接躲着不回来了,让人心寒。

“我是过的舒心啊,你表嫂表弟媳对我们都老好了,老大不小了,赶紧结婚,省的让你爸妈操心。”

魏青青给了个白眼,不再搭理她,自己过的好,却从来不管娘家人,很多嫁出去的姑娘都愿意贴娘家,这个姑姑是奇葩,专薅娘家的羊毛。

“吃饭了,吃饭了,乌烟瘴气的,魏民春,赶紧收拾下。”

“来了来了。”人多力量大,一会就将两个饭桌收拾干净了,老规矩,喝酒的坐一桌、吃菜的做另一桌。

一大家子人真的很热闹,有过年的氛围了,边吃边上菜,吵的、闹的、笑的,魏青青也非常享受这样齐聚一堂的幸福时光,自己缩在角落里忙着吃,没人注意自己才好呢,每个人都酣畅淋漓地发挥着胃部的装载量,狼吞虎咽地席卷着,这魏家在吃上的能力是杠杠的。

饭后,一窝蜂的又涌到宁宁的房间继续牌局,这牌瘾是真的大啊,一家人在一起打,耍赖、威逼利诱、作明毙等等,也是很有意思,声音一个比一个大地吼着。魏青青看了会牌,嫌太吵了就一个人回家了。

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完全不清楚,很后悔自己早回家了,如果自己一直在是否可以避免或缓和那一场闹剧呢?不得而知,这是魏青青的一个噩梦,不堪回首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