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见家长了
戴维喜滋滋地说完这一切，方琼华倒是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儿子能自己找到女人成个家，自然是好事，唯一担心的是受骗，毕竟不知根知底。当然在这个兴头上，不便说什么扫兴的话，只想尽快见一见这女人，自己亲自过个眼才能放心。
“什么时候把母女俩带回来让我见见呢？”
“你要是没意见，我来问问雅倩，商量个时间过来。”
“日子是你们自己过，只要你们有心好好过日子，我能有什么意见呢。”
“呵呵，雅倩是好女人，能把日子过好，你肯定也会喜欢她的，还有灵灵。”
“那她打算再生孩子吗？”
“这我哪好问啊？愿意生就生，不愿意生也行，我就当灵灵是自己的孩子。”
“在这点上我不同意啊，你们都还年轻，娶妻不就是想留个后吗？要不然你白养母女俩啊，小丫头再好，也是人家的，长大了万一不认你，你后悔都来不及。”
“妈，你这是老一辈的养儿防老思想，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非要搞得像交易一样，灵灵不认我拉倒，我把房子一卖和雅倩一起去养老院啊，别提多潇洒了。”
“孩子不认你了，女人还理你个屁，说不定早就把钱啊、房啊的骗走了。”方琼华特别想怼出来，但是眼见戴维鬼迷心窍般自我陶醉，说了也只是被驳回。
“你自己的事自己想清楚就好。”
赶紧扒拉完碗里的饭，起身收拾起来，免得越说脾气越不对，自己可要想清楚，晚年可不能落个露宿街头啊，只有这一套房，存款也就二十万不到，毕竟前几年，婚丧嫁娶、生病等花费不少。之前儿子找不到女人，愁；如今儿子靠自己找到了女人，也愁。这人啊，真不知道怎么摆才能不愁？烦人烦人，人生下来就是烦的。
之前戴维就抱怨过方琼华耽搁了他找对象成家一事，这次可不敢乱搅和，可是又不能啥也不管，可把方琼华愁的，牌也不打了、晚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是啊，儿子的条件摆在那，除了一套房、一份饿不死的工作外，就没有拿得出手的优势了。
指望这样的年龄能找到啥样的呢？没结婚的姑娘又不眼瞎，到这岁数了往往都有些心高气傲，怎么可能看上自家儿子呢？呆呆傻傻的自己也不同意，所以要想结婚最大可能就是找离婚、丧偶的女人了，带着个拖油瓶再正常不过了。只是一想到帮人家养孩子，心里不痛快啊，万一还不愿意给老魏家添个种，那娶老婆的意义还有啥呢？可是儿子想女人了啊，也不知道这两人睡过了没？万一…那更是鬼迷了心窍。
“妈，我和雅倩商量好了，这周六来家里吃饭，你准备准备啊，灵灵也来，记得包个红包吧，大小你看着给。”
“我咋看着给啊？”
“意思意思就好了。”
今天周二，还有几天要愁，见了面下一步就要谈婚论嫁了？还是双方父母要先见个面？两个都是二婚的，彩礼就免了？母女俩要搬过来了？天呐，一下子就当奶奶了，可是这奶奶着实有些不敢当啊。
“林芳，林芳，上哪去啊？过来坐会，有个事找你商量商量。”
“我去老二家吃饭，啥事啊？”
“如美去BJ了，你也不来坐坐了？玫丽回来了吧？”
“昨天晚上回来的吧，暂时明松一个人能忙的过来，什么事？有屁快放、有话快讲，我要吃饭去了。”
“我戴维谈了个人。”
“哎呦，好事啊，你儿子有好事，你找我商量个啥？我听了要嫉妒的，我们家还光棍呢。”
“有啥嫉妒啊？青青条件和戴维不一样啊，就看她想不想嫁了。戴维谈的女人带了个孩子，女人倒是比戴维小了四五岁，离婚的，老家是Xx的，穷地方，两个人自己谈的，心里没个底啊？也不知道要不要再生孩子？要不要彩礼？女人人怎么样？是真心过日子还是图戴维有套房？这两天我愁死了。”
“你找我来商量这个？我知道个屁啊。你想这么多干嘛？我们俩就是讨论的天花乱坠也不顶用，你哪知道人家怎么个心思？一样一样来，该给的给，不该给的捂紧了。以后是他们俩过日子，好坏随他们去，你跟我一样，用到我们的地方，二话不说去做，用不到的时候，就闭嘴吃饭。”
“话是这么讲，也烦啊，既怕考虑不周把事情处理不好，戴维怪，也怕找了个祖宗回来，我就没好日子过了啊。”
“哎呦，戴维不娶老婆最好，你想上天都没人管，但凡娶个女人回来，你肯定没现在潇洒啊，但是怎么可能不让戴维娶老婆呢？扒心扒肺也要想着给他们成个家啊。我们老了，受点苦、委屈还计较什么，只要他们成家了，随便怎么过那是他们的事了。”
“你的意思是我就不管了？”
“你管的了吗？你想怎么管？管多了、管的不好戴维要怨你一辈子，何必呢？还不如遂了他的心，想娶就娶，彩礼啥的给，但在能力范围之内啊，不能要天上的月亮啥的，没那实力。”
“万一不生了呢？”
“这个肯定是再生一个好啊，但现在年轻人也难讲，你这婆婆好好待人家，应该愿意生的吧？人也不大啊，让戴维到时候朵吹吹枕边风，努努力。反正不是我俩能解决的事情。”
“哎，这周六，母女俩要过来吃饭，搞得我还紧张兮兮。”
“哎呦，你不是能的吗？这小场面还能吓到你？哈哈，丑婆婆总归是要见新媳妇的啊，好事好事，快的话，过年前就能把事办了，一个变三个，明年说不定又多一个了。”
“哎，你讲的是轻松呢，哪那么容易啊。”
“有媳妇了还唉声叹气，我这姑娘嫁不出去不是更愁吗？放宽心，两个人自己谈的更好，只要他们好，就好了啊。不和你嚼舌根子，又催了，我走了啊，回头再聊。”
是啊，究竟要怎么安慰？究竟想要得到怎样的安慰？人生在于经历，而不是纸上谈兵，更何况人是最难预设的。算了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人来了顺其自然吧，包红包，这个倒是个难题，包多少合适呢？最关键的问题忘了问了，等下一定要再抓住林芳问问，没个可商量的枕边人就是不便。
可是商量来、商量去也烦，没有万全的方案，都是摸着石头过河的节奏。方琼华这点好，一旦想明白了，也就不管了，她仍然是这个家的定海神针，无论什么样的泼辣人，自己也不是吃素的。儿子找到对象，毕竟是天大的好事了，总算能扬眉吐气了，那就包个大红包，面子里子都好看，咱好歹是城里人啊。
周五的一早，方琼华就买回了不少菜、零食，宁可赶早弄也不赶晚，况且自己的手脚也没那么快。
“妈，雅倩明天过来，你别太严厉啊，她很紧张了。”晚上吃晚饭时，戴维又关照了一遍。
“哼，你妈是凶神恶煞的人吗？这么不当事，将来肯定要当个妻管严了。”
“你不一直希望有人管我吗？”
“那也要看对方靠不靠谱啊？”
“靠谱，勤快、又能吃苦，嘿嘿。”
“你说你当年怎么就和艳红没话讲呢？真是八字不合啊。你看看你和这叫雅倩是吧，又是另一种味了，我还以为你对女人兴趣不大呢。”
“嘿嘿。”
“就知道傻笑，太听女人的话也不是件好事，凡事都往心里过一遍，用点脑子，别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不会的。”
“谁知道会不会？”方琼华轻轻念叨了这么一句，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没经过自己的手就是不放心，外面的人能有多少好人？
不管怎样，约定的日子如期而至，无论是害怕还是害羞，耳熟能详的几人终于见面了，都说婆婆和媳妇前世是冤家，第一眼看着不舒服，也就定下了往后的基调了。方琼华第一眼就不喜欢这女人，太漂亮了，漂亮女人一旦过上好日子心就容易动，希望儿子选的是个例外吧，可是儿子能有啥魅力啊？哎，继续保持笑脸相迎。
今天雅倩打扮的很漂亮，那也是戴维舍得花钱的成效，上周末就带着雅倩和灵灵去买衣服，和初次拜访方琼华的礼物。人靠衣装马靠鞍，本来就长得不错的雅倩，穿上商场买来的新衣服，再稍微化个淡妆，一下子就光彩照人了，戴维都觉得自己站在她旁边显得磕碜了。
“妈，这是雅倩，还有灵灵小朋友，雅倩，这是我妈。”
“雅倩，快坐快坐，灵灵，来…来…这有好吃的，喜欢吃啥自己拿。”
“阿姨，您好，我是雅倩，这是买给您的礼物，灵灵，快叫奶奶。”
“奶奶。”
“哎，乖乖，这是奶奶给你的大红包，快拿着。”说着就把红包往小朋友手中塞，吓得她一个退缩，雅倩赶紧说道，“阿姨，您太客气了，灵灵，还不说谢谢奶奶？”
“谢谢奶奶。”方琼华倒挺喜欢这粉雕玉琢的小丫头的，真希望这是自己的亲孙女啊。
“不用谢，还有雅倩，你来就来了，买啥礼物啊，浪费钱。”内心的真实想法是，估摸着都是儿子花的钱，左口袋出、右口袋出，好处全落在你头上了，哎，没办法的事。
“戴维你陪着坐一会，还有两个菜炒下就吃饭了，丫头，喜欢吃什么自己拿啊。”方琼华忍不住又摸了摸孩子的头，走进了厨房。
如果事情定下来，这个家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谁不想家庭兴旺呢？算了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来来，过来吃饭了。”
“阿姨，我来帮您端菜。”
“没事没事，可别把衣服弄脏了，坐下就好了。”
“脏了可以洗，我来帮您。”抢着往厨房钻，方琼华脸上展露着大大的笑容，心里却笑不出来。
“来来，吃饭吃饭，戴维，拿饮料啊，傻不愣登的杵着。”对比之下，戴维倒像是来做客的人，雅倩落落大方的帮着忙，心思敏捷，手脚利索，方琼华心里能笑的出来才怪。
一顿饭吃的笑声盈盈，连小丫头灵灵都不那么拘束了，敢对话方琼华了，这老小倒是挺有缘的，能玩到一起去，饭后，小丫头就和方琼华来到小卖部，拿了好些零食给她，逗趣着真是越看越爱。
戴维和雅倩留在家里收拾，最后一个人筷子刚放下后，眼疾手快的雅倩就抢着要收拾碗筷，让灵灵陪着奶奶去玩，方琼华也不便再争抢，愿意表现就表现吧，自己的意见重要个屁，只希望以后在那个家能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就阿弥陀佛了。
可别以为这个小卖部是戴家的，它不姓戴它姓陈，是陈明松家的。之前是租给别人卖这些零碎物件的，后来人回老家了，正好戴家出了那么大的变故，家里也着实有些困难，贡如美就很慷慨地让方琼华来接管，房租要的倒是真不贵，前几年生意还行，现在是不行了，大家都学会网购了，别小看了这些老人，手机用的贼溜，网购也上瘾了。
很多人都劝方琼华，将小卖部改成快递驿站，跟上时代潮流。可是自己一个人哪有精力搞快递啊，那一套流程都搞不连牵。现在什么行业但凡有快钱赚，那走几步路就有一家了，自己也不想去趟那浑水，小卖部的盈利够一家日常开销就可以了，发财人人都想，真正发财的能有几个呢？
只是将来家里多了两口人，不知道能不能继续安稳地维持这小卖部呢？不说是命根子，至少也是日常习惯的一大部分了。
“灵灵，有多久没回老家了啊？想外公外婆吗？”方琼华有意没意地问着小丫头各种家里的事情，但是也不敢问太多或太明显，毕竟六岁的小孩已经知道很多事了，回去一股脑倒给她妈妈，可就不太好了。
“我和妈妈暑假回去的，吃了好多西瓜，可甜了。”小丫头热情地说道。
“那奶奶也想吃，给奶奶吃吗？”
“给啊，但是现在没有了，要等到以后了。”
“外公外婆家好玩吗？我好还是外婆好？”
“奶奶好，外婆凶，我怕她。”小丫头对这个话题兴趣不高，估计经历并不愉快，除了西瓜。
“你喜欢上学吗？喜欢和小朋友一起玩吗？”
“喜欢上学啊，也喜欢和小朋友一玩，在家就没有小朋友玩了，妈妈不许我出去玩，说外面有坏人。”
“是的，外面有坏人，可别乱跑，陌生人给的东西也不能乱吃。”
“那小朋友都有爸爸，灵灵没有爸爸，小朋友会笑你吗？想爸爸吗？”
“不想，妈妈说爸爸坏。”
“那你想爸爸吗？”
“想，小朋友的爸爸都带他们出去玩，我也想出去玩，妈妈说等戴叔叔做了爸爸，就可以带我出去玩了。”
“你喜欢戴叔叔吗？你想戴叔叔做你爸爸吗？”
“想。”
“那你喜欢小弟弟吗？妈妈和戴叔叔将来有小宝宝，你会喜欢吗？”
“他们为什么要有小宝宝？”
“恩？他们结婚后自然有小宝宝了啊，你想他们有小宝宝吗？”
“我不想啊，嘻嘻。”
“为什么呢？你不想有个小弟弟一起玩？”
“不想，有了弟弟，妈妈就不爱我了。”
“怎么会？有了弟弟，妈妈、戴叔叔，还有我还是会爱灵灵的，谁让你这么可爱啊。”
“那我想要个妹妹。”
“妹妹也好。”方琼华无奈地谈了口气，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啊？和小孩子乱扯，有屁的用处。
……
“这些都是灵灵和奶奶之间的小秘密哦，不可以告诉别人，连妈妈也不能说哦。”
“为什么呢？”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啊，就因为它是秘密啊，你不说下次还可以继续和奶奶一起玩，吃到这么多的零食，好不好？”
“好，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谁变谁是小狗。”
也不知那两人在家干吗呢？也不知道过来找孩子？真把自己这当免费保姆了？糟心，耐心也有限啊，一遍遍和路过的人解释这孩子，怎么介绍都显得尴尬。尤其是啥有用的信息也没套着，说不定小丫头回去还说漏嘴，自己惹人嫌，就自己的小伎俩，显得太幼稚了。
估计这两人的婚事要提上日程了，就连这亲妈都觉得两人不般配，自己儿子将来要被拿捏的死死的，有得吃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