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凌晨三点的佛像店

凌晨两点五十九分，古董商老顾推开了“禅意阁”佛像店的木门，门轴转动的吱呀声在深夜里格外刺耳。

店铺藏在老街深处，橱窗里摆着几尊蒙尘的佛像，昏暗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映得青石板路一片惨白。老顾受人所托，来取一尊明代铜佛，店主曾嘱咐“凌晨三点前务必取走，勿碰里间的紫檀观音”，可他贪念作祟，想趁机瞧瞧里间的稀罕物件，全然忘了老街流传的传闻：三十年前，店主的女儿在店里失踪，从此每到凌晨三点，佛像店就会响起诵经声，却不见诵经人。

店内弥漫着檀香与灰尘混合的气味，货架上的佛像或坐或立，眼神空洞地盯着门口。老顾绕过柜台，推开里间的门——紫檀观音摆在正中的佛龛上，莲座雕刻精美，观音面容慈悲，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佛龛下的蒲团上，放着一串褪色的佛珠，像是有人刚念完经离开。

“有人吗？”老顾喊了一声，无人应答。他伸手想去摸观音像，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紫檀木，身后突然传来佛珠滚动的声响。

墙上的挂钟骤然敲响，一声、两声、三声——凌晨三点，到了。

里间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檀香变得浓郁呛人，佛龛上的观音像突然睁开眼，眼神凌厉地盯着老顾。一个穿素色旗袍的少女身影从观音像后飘出，脸色惨白如纸，手里攥着那串佛珠，正是三十年前失踪的店主女儿：“你不该碰它的……这尊观音，是用我的魂镇住的。”

老顾转身想跑，却发现里间的门被死死锁住，货架上的佛像纷纷晃动，铜铃、木鱼声凭空响起，汇成一片诡异的诵经声。少女飘到他面前，佛珠缠绕上他的手腕，冰冷的触感顺着血管蔓延：“三十年前的凌晨三点，我被歹人藏进观音像的莲座里，魂困于此，每到凌晨三点，就需要有人替我镇住这尊佛……”

佛龛后的墙壁裂开一道缝，露出森森白骨，正是少女的遗骸。观音像的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莲座下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像是鲜血。老顾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往佛龛拖，无数双冰冷的手从佛像后伸出，抓住他的胳膊、脚踝，耳边全是少女的哭诉和诵经声的混杂。

“留下来吧，凌晨三点的佛像店，需要有人守着观音，也需要有人……成为佛的祭品。”

少女的身影渐渐与观音像重叠，老顾的意识开始模糊，他看见自己的手不由自主地拿起佛珠，跪在蒲团上，对着观音像念念有词，而佛龛里的观音像，眉眼越来越像他的脸。

当天亮后，老街居民发现佛像店的门大开着，里间的紫檀观音消失不见，老顾也不知所踪，只有佛龛下的蒲团上，放着一串沾着灰尘的佛珠。从此，再也没人敢在深夜靠近禅意阁，据说每到凌晨三点，店里就会传来诵经声和女人的哭声，佛像的眼睛会在黑暗中睁开，像是在等待下一个闯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