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凌晨三点的废弃戏院

凌晨两点五十六分，阿远的手电筒光柱扫过戏院落满灰尘的雕花穹顶，呛得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这座藏在城中村深处的戏院，荒废了近二十年，据说上世纪九十年代曾红极一时，后来因为一场火灾死了人，便彻底被废弃。阿远是个探险博主，专拍深夜废弃建筑的视频博取流量，出发前有人告诫他：“千万别在凌晨三点待在戏院里，当年烧死的那个花旦，魂魄还困在台上。”他只当是噱头，揣着相机就闯了进来。

戏院的座椅东倒西歪，舞台上的幕布破了大洞，垂落下来的布条在穿堂风里晃荡，像极了招魂的幡。阿远走到舞台边缘，镜头对准积满灰尘的戏台，突然听见后台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像是有人穿着绣花鞋，一步一步踩在木板上。

“谁在那儿？”他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戏院里回荡，无人应答。

阿远壮着胆子走向后台，手电筒的光掠过一排排落满蛛网的戏服，红的、绿的、粉的，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脚步声停在了一间化妆室门口，他推开门，里面摆着一张斑驳的梳妆台，镜子裂了一道缝，台上还放着半盒褪色的胭脂和一支发簪。

就在这时，镜子里突然映出一个穿着戏服的身影，凤冠霞帔，眉眼如画，却脸色惨白得吓人。阿远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再看向镜子，那身影竟对着他缓缓勾起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

他吓得后退一步，撞倒了身后的衣架子，戏服散落一地，其中一件红色的戏衣轻飘飘地落在他脚边，像是有人故意扔过来的。阿远捡起戏衣，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润，凑到鼻尖一闻，一股烧焦的糊味混着脂粉香扑面而来。

“你来了……终于有人来看我唱戏了……”

一个柔婉的女声突然在身后响起，阿远浑身一颤，转身看见一个穿着红色戏服的女人站在门口，正是镜子里的模样。她的裙摆处还沾着未烧尽的布料，皮肤泛着被火灼烧后的焦痕，手里却捧着一个精致的戏本，轻声念道：“《贵妃醉酒》，该开场了……”

阿远想起查到的旧事：当年戏院失火，当红花旦柳玉茹正在台上唱《贵妃醉酒》，逃生通道被堵，她被活活烧死在台上，死时正是凌晨三点。此后每逢深夜，附近居民总能听见戏院里传来唱戏声，却没人敢进去看。

“我不看！我马上走！”阿远转身就跑，却发现戏院的大门被死死锁住，后台的出口也被落下的铁门封死。柳玉茹的身影飘到他面前，戏本翻开，指着其中一页：“陪我唱完这出戏，唱完了，你就能走了。”

舞台上的幕布突然自动拉开，聚光灯不知何时亮了起来，惨白的光线打在台上。柳玉茹牵着阿远的手走向舞台，他的身体像是被操控了一般，根本无法反抗。台下空荡荡的座椅上，渐渐浮现出一排排模糊的人影，像是当年的观众，正齐刷刷地盯着台上。

凌晨三点的钟声，从远处传来。

柳玉茹唱起了《贵妃醉酒》的唱段，声音凄婉动听，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阿远被迫站在她身边，扮演着唐明皇的角色，他看见台下的人影越来越清晰，个个都面无表情，眼眶漆黑，像是烧焦的窟窿。

“唱完了……该谢幕了……”柳玉茹的脸突然凑近他，烧焦的皮肤下，露出森森白骨，“你既然来了，就留下来陪我，永远当我的唐明皇……”

阿远的意识瞬间崩塌，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得僵硬，皮肤开始发烫，像是被烈火灼烧。最后一眼，他看见台下的人影纷纷站起身，朝着舞台走来，而柳玉茹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第二天早上，有人在戏院门口发现了阿远的相机，里面的视频停留在凌晨三点，画面里只有空荡荡的舞台，和一阵凄婉的唱戏声，再也没有阿远的踪迹。

从此，再也没人敢靠近这座废弃戏院。据说每到凌晨三点，戏院里就会响起《贵妃醉酒》的唱段，舞台上隐约能看见一红一白两个身影，像是在唱一场永远落幕不了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