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凌晨三点的养鸡场

凌晨两点五十九分，货车司机老陈揉着惺忪的睡眼，把车停在了城郊的“兴旺养鸡场”门口。

深夜的田野一片死寂，只有养鸡场里亮着几盏昏黄的灯泡，铁丝网后的鸡舍隐约传来几声虚弱的鸡鸣，空气里混着浓重的鸡粪味和一股说不清的腥甜气息。老陈是来拉新鲜鸡蛋的，货主反复叮嘱“凌晨三点前必须到”，却没告诉他三年前这里发生的事——养鸡场老板一家在凌晨三点的火灾里葬身火海，从此鸡场就变得邪门。

鸡场的铁门虚掩着，老陈推门进去，喊了几声“王老板”，无人应答。他打着手电走向鸡舍，手电光扫过之处，只见满地散落的鸡毛，几只瘦骨嶙峋的鸡缩在角落，眼神浑浊，看见他也不躲闪。最里面的鸡舍亮着灯，老陈走近一看，门上的锁早已生锈，里面却传来“咯咯哒”的鸡叫声，格外诡异。

他刚想推门，墙上的挂钟突然敲响——沉闷的钟声在空旷的鸡场里回荡，一下、两下、三下，凌晨三点，到了。

鸡舍里的鸡叫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女人的哭喊声和孩子的啼哭声。老陈的手电突然熄灭，黑暗中，几团惨白的影子从鸡舍里飘出，正是养鸡场老板一家三口，他们身上还沾着烧焦的痕迹，脸色乌黑，眼眶空洞：“你来了……终于有人来了。”

老陈转身就跑，却发现铁门已经锁死，铁丝网外的田野里传来沙沙的声响，像是有无数东西在靠近。老板的身影飘到他面前，枯瘦的手抓住他的胳膊：“三年前的凌晨三点，电线短路引发大火，我们被活活困在鸡舍里，连鸡都没能幸免……可这鸡场不能没人守，你留下来陪我们吧。”

鸡舍里的灯突然全部亮起，惨白的光线照亮满地烧焦的鸡骨，那些瘦骨嶙峋的鸡突然发狂，扑腾着翅膀撞向铁丝网，发出凄厉的尖叫。老板妻儿的身影钻进鸡群，鸡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齐刷刷地盯着老陈，像是要把他撕碎。

“留下来喂鸡，永远留在养鸡场……”

无数声音在老陈耳边回荡，他感觉自己的皮肤开始发烫，像是被火焰灼烧，意识渐渐模糊。最后一眼，他看见自己的身影出现在鸡舍门口，手里提着喂鸡的食桶，和老板一家站在一起，周围的鸡群安静下来，低头啄食着地上的东西。

当天亮后，村民发现养鸡场的铁门大开着，老陈的货车停在门口，驾驶室里空无一人，鸡舍里的灯还亮着，地上散落着他的安全帽。从此，再也没人敢靠近这家养鸡场，据说每到凌晨三点，里面就会传来喂鸡的声响和女人的哭声，铁丝网后的鸡群会齐刷刷地盯着外面，像是在等待下一个“守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