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凌晨三点的百货大楼

凌晨两点五十九分，保安老周握着巡夜手电，推开了百货大楼的侧门。

整栋大楼沉寂在黑暗里，只有应急通道的绿光零星闪烁，大理石地面反射着冷光，踩上去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层里回荡，格外瘆人。老周是新来的夜班保安，队长只嘱咐过“凌晨三点前必须完成巡楼，别去顶楼的女装区”，却没说缘由——五年前的凌晨三点，顶楼女装区发生火灾，一名导购员葬身火海，从此那里就成了大楼的禁忌。

老周打着手电逐层巡查，走到顶楼时，却听见女装区传来细微的衣架碰撞声。他心里犯嘀咕，还是忍不住走了过去——原本紧锁的女装区大门虚掩着，里面的射灯竟亮着几盏，照得货架上的衣裙泛着诡异的光泽，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水味，却夹杂着一丝焦糊气息。

“有人吗？”老周喊了一声，无人应答。手电光扫过角落，他看见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背对着他，正对着镜子整理头发，身形纤细，裙摆处却有明显的烧焦痕迹。

就在这时，大楼里的挂钟突然敲响，沉闷的钟声穿透楼层——凌晨三点，到了。

女人缓缓转过身，脸色惨白如纸，皮肤下隐约可见烧伤的疤痕，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黑漆漆的洞：“终于有人来了……我在这里等了五年，等有人陪我试穿新衣服。”

老周吓得转身就跑，却发现应急通道的门被锁住，女装区的射灯全部亮起，光线惨白刺眼。货架上的衣裙纷纷掉落，衣架自动滑动，像是有无数双手在挑选衣物。女人飘到他面前，冰冷的手抓住他的手腕，往试衣间拖：“进去试试这件红裙子吧，五年前的凌晨三点，我还没来得及穿上它，就被大火困住了……”

试衣间的门一扇扇自动关上，镜子里浮现出无数模糊的人影，都是深夜巡楼的保安和清理卫生的保洁，他们面无表情地盯着老周，嘴里念叨着“试衣服”“留下来”。老周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变得轻飘飘的，耳边全是女人的低语和衣架碰撞的声响。

“留下来吧，凌晨三点的百货大楼，需要有人陪我守着这些漂亮衣服。”

女人的身影渐渐与老周重叠，他的手不由自主地伸向那件红色连衣裙，试衣间的镜子里，开始映出他穿着红裙的模样。

当天亮后，同事发现老周晕倒在顶楼女装区门口，大门重新锁死，货架上的衣裙凌乱散落，只有那件红色连衣裙整齐地挂在最显眼的位置。从此，百货大楼再也不安排人凌晨三点巡楼，据说每到那个时辰，顶楼女装区就会传来试衣服的声响和女人的笑声，像是有一个永远停留在深夜的导购员，在等待下一个“顾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