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凌晨三点的医院

凌晨两点五十九分，护士晓薇端着换药盘，穿过医院的住院部走廊。

整栋楼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只有应急灯的微光勾勒出墙壁上的指引标识，消毒水的气味里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晓薇是值夜班的护士，刚接到病房呼叫，要去顶楼的特护病房换药，却没想起护士长反复叮嘱的话：“凌晨三点，别去顶楼走廊尽头的病房，那间房，锁了十年了。”

走廊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逐一亮起，又逐一熄灭，像是有什么东西跟在身后。走到顶楼时，晓薇发现尽头的病房门竟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线，与其他紧锁的病房格格不入。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走了进去——病房里空无一人，病床上铺着整齐的床单，床头柜上放着一个褪色的布娃娃，还有半杯没喝完的牛奶。

“谁在里面？”晓薇喊了一声，无人应答。

就在这时，墙上的挂钟突然敲响，沉闷的钟声在空旷的病房里回荡——凌晨三点，到了。

床头柜上的布娃娃突然动了一下，掉落在地，发出“啪”的轻响。晓薇低头去捡，却看见地板上倒映出一个小女孩的影子，梳着羊角辫，穿着粉色的病号服，正蹲在地上玩布娃娃。她猛地抬头，病房里依旧空无一人，可那杯牛奶却开始冒着热气，像是刚倒不久。

“姐姐，我的药还没换呢。”

稚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晓薇浑身一颤，回头看见一个小女孩站在病床边，脸色惨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正是十年前死在这间病房的白血病患儿。据说她凌晨三点突发并发症，没能等到医生，从此每到这个时辰，就会在病房里等待换药。

“你……你是谁？”晓薇的声音发颤，手里的换药盘险些掉落。

小女孩飘到她面前，冰冷的手抓住她的手腕，往病床边拖：“我等了十年，终于有人来了……姐姐陪我换药吧，换完药，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病房的门突然自动关上，锁死。窗外的树影晃动，像是无数双手在拍打玻璃，消毒水的气味被浓重的奶香取代，布娃娃开始发出诡异的笑声。晓薇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模糊，身体变得轻飘飘的，眼前浮现出小女孩生前的画面：她躺在病床上，眼巴巴等着护士换药，却再也没能等到。

“姐姐，别走……”小女孩的脸贴得越来越近，晓薇看见她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漆黑的空洞。

当天亮后，同事发现晓薇晕倒在顶楼走廊，那间病房的门重新锁上，床头柜上的布娃娃和牛奶消失无踪，只有地上残留着一点淡淡的奶香。从此，再也没人敢在凌晨三点靠近顶楼的病房，据说每到这个时辰，里面就会传来小女孩的说话声和布娃娃的笑声，像是有人在永无止境地等待一场迟到的换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