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凌晨三点的花圈店

凌晨两点五十八分，李默攥着车钥匙，站在街口的“福安花圈店”门前，指尖冰凉。

他是个外卖员，今晚接了个诡异的订单——收货地址是这家24小时营业的花圈店，备注里写着“凌晨三点送到，要白色菊花扎的花圈，放在门口左侧第三棵梧桐树下”，下单人信息更是一片空白。李默本想拒单，可平台显示订单已被锁定，取消就要扣双倍违约金，他只能硬着头皮来。

花圈店的门虚掩着，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映得门口摆放的纸人、纸马脸色惨白。店里静悄悄的，只有老式挂钟的滴答声，和偶尔传来的纸张翻动声。李默推开门，一股浓重的香烛味混着纸浆味扑面而来，他喊了两声“老板”，无人应答。

柜台后堆着高高的花圈，白色菊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纸扎的童男童女立在角落，眼睛画得又大又圆，像是在盯着他。李默找到备注里要的白色菊花圈，抱起它就往外走，刚走到门口，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小伙子，急什么？还没到三点呢。”

他猛地回头，看见一个穿黑色寿衣的老头从花圈堆里走出来，脸上布满皱纹，眼睛浑浊不堪，手里捏着一串纸钱：“这花圈是给‘那边’的人订的，三点前送过去，他们才收得到。”

李默心里咯噔一下，想起附近老人说的传闻：这家花圈店的老板十几年前就死了，是个孤寡老人，死在凌晨三点，据说死后执念不散，还守着店，专做阴间的生意。他抱紧花圈，慌不择路地冲向梧桐树下，把花圈放下就想跑，却发现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挂钟突然敲响，沉闷的钟声在夜里回荡——凌晨三点，到了。

梧桐树下的阴影里，缓缓走出几个模糊的人影，个个穿着宽大的寿衣，面无表情地盯着花圈。李默吓得浑身发抖，回头看向花圈店，那老头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支香，香头的火星在黑暗里一闪一闪：“他们来了，你不陪陪他们吗？”

人影渐渐靠近，李默能闻到他们身上的腐朽味，其中一个人影伸出手，指尖冰凉地搭上他的肩膀：“谢谢你送的花圈……我们缺个引路的，你跟我们走吧。”

他想尖叫，喉咙却像是被堵住，身体轻飘飘的，跟着人影往巷子深处走。花圈店的灯光越来越远，老头的声音还在身后回荡：“凌晨三点的花圈，从来不是给活人订的……”

第二天早上，有人在梧桐树下发现了那个白色菊花圈，旁边还放着李默的外卖箱和手机，却不见他的踪影。花圈店的门依旧虚掩着，柜台后坐着那个穿寿衣的老头，面前摆着一个新扎的花圈，上面写着李默的名字。

从此，再也没人敢接凌晨三点送到这家花圈店的订单。据说每到深夜，路过的人能看见梧桐树下站着一个穿外卖服的虚影，手里捧着花圈，而花圈店门口，总有个老头在清点纸钱，像是在等下一个“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