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凌晨三点的小卖铺

凌晨两点五十九分，小宇踢着路边的石子，推开了“利民小卖铺”的卷闸门。

深夜的街道只剩路灯的光晕，这家藏在居民楼下的小卖铺亮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玻璃柜里摆着泛黄的零食包装袋，空气中混着辣条和过期饼干的味道。小宇刚打完游戏，饿得发慌，附近只有这家店还开着，他没留意到柜台后的墙上，用红笔写着一行被海报遮住大半的字：“凌晨三点，货不卖人，慎取。”

小卖铺里没人，只有一台老旧的收音机滋滋响着，播放着几十年前的老歌。小宇自顾自拿了两包泡面、一瓶可乐，走到柜台前准备扫码付款，却发现收银机上摆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是个扎麻花辫的姑娘，笑盈盈地站在小卖铺前，背景还是几十年前的样子。

“有人吗？结账！”小宇喊了两声，没人回应。他刚想放下钱直接走，收音机突然没了声响，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声：“别急呀，先尝尝我做的糖糕。”

小宇猛地回头，只见柜台后走出一个穿碎花裙的姑娘，正是照片里的人，脸色惨白得像纸，手里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糖糕，甜腻的香气里透着一股说不清的腥气。“我不吃糖糕，结账就行。”小宇后退一步，心里莫名发慌。

“这是我亲手做的，三十年前的凌晨三点，我爹出摊前最爱吃的，”姑娘的声音沉了下去，“可那天他再也没回来，我守着小卖铺等了一夜，煤气泄漏，再也没醒过来……”

卷闸门突然“哐当”一声落下，自动锁死。白炽灯开始疯狂闪烁，玻璃柜里的零食纷纷掉落，可乐瓶炸开，褐色的液体淌了一地。姑娘端着糖糕一步步逼近，盘子里的糖糕渐渐变得乌黑，像是烤焦了一般：“凌晨三点快到了，陪我吃块糖糕吧，吃完就不用走了。”

小宇转身想撞开卷闸门，却发现门纹丝不动。柜台后的货架突然倒塌，压出一阵沉闷的声响，露出里面堆积的旧物——有泛黄的粮票，有生锈的铁皮玩具，还有一个掉漆的存钱罐，上面刻着“利民小卖铺”。

“铛——铛——铛——”

远处的钟楼敲响了凌晨三点的钟声，姑娘的身影突然变得透明，手里的糖糕飘到小宇面前。小宇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变得轻飘飘的，像是要融进这昏暗的灯光里。收音机再次响起，却播放着他刚打完的游戏音效，混杂着姑娘的低语：“留下来吧，陪我守着小卖铺，永远都有吃不完的零食……”

当天亮后，居民发现小卖铺的卷闸门大开着，里面一片狼藉，小宇的手机掉在地上，屏幕还亮着游戏界面，柜台前摆着一盘已经发霉的糖糕，旁边放着他没来得及付的钱。从此，再也没人敢在深夜踏进这家小卖铺，据说每到凌晨三点，里面就会传来开可乐瓶的声响和姑娘的叫卖声，像是在等待下一个深夜的食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