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凌晨三点的理发店

凌晨两点五十九分，阿杰推开了“青丝坊”的玻璃门，门上的风铃发出一串细碎的响声，在空荡的老街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是个夜班保安，下班路上被夜风一吹，总觉得头发痒得难受，瞥见这家还亮着灯的老式理发店，便想进去剪个短发。理发店藏在老街拐角，门面是复古的红砖墙，橱窗里摆着掉漆的旋转灯柱，门口的招牌褪色严重，只隐约能看清“青丝坊”三个字。

店内暖黄的灯光下，只有一个理发师坐在转椅上，背对着门，手里擦拭着一把老式剃刀，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阿杰喊了两声“老板”，对方才缓缓转过身——那是个面色苍白的中年男人，眼睛凹陷，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剪发？还是剃头？”

“剪短就行。”阿杰走到理发椅前坐下，男人拿起围布罩在他身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店内静得可怕，只有剃刀划过磨刀布的“唰唰”声，阿杰从镜子里瞥见墙角摆着一排老式发型照片，照片里的人都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

突然，他感觉脖子后传来一阵冰凉，像是有人在吹气，阿杰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只有窗户开着一道缝，夜风灌进来吹动了窗帘。“别乱动。”理发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股寒意，“剪发要专心。”

阿杰重新坐好，镜子里的理发师动作越来越慢，手指划过他的发丝时，冰凉得不像真人的温度。他忍不住问：“老板，你这店开多久了？怎么凌晨还营业？”

理发师停下手里的动作，盯着镜子里的阿杰，缓缓道：“三十年了，从她走后，我就只在凌晨三点营业。”他指了指墙上的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是个梳着麻花辫的女人，笑靥如花，“她最爱在凌晨三点来剪头发，说这个时辰的头发最听话，可那天，她再也没回来。”

阿杰心里一紧，刚想追问，镜子里突然映出一个女人的身影——正是照片里的模样，她站在理发师身后，脸色惨白，头发凌乱地垂着，正伸出手，像是要抚摸阿杰的头发。阿杰猛地回头，身后依旧空无一人，再看镜子，女人却不见了。

“她来了。”理发师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手里的剃刀突然变得锋利无比，“她说，要找个有缘人，替她留住这头青丝。”

阿杰想挣脱围布逃跑，却发现身体被死死固定在椅子上，动弹不得。理发师举起剃刀，缓缓靠近他的脖颈，镜子里的女人再次出现，贴在阿杰耳边，轻声说：“凌晨三点到了，该剪头发了……”

墙上的挂钟敲响了三下，沉闷的钟声在店内回荡。阿杰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正一根根脱落，而理发师的脸渐渐变成了女人的模样，手里的剃刀划过，带来刺骨的疼痛。

“留下来陪我吧，永远有新的头发可以剪……”女人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意识渐渐模糊的最后一刻，阿杰看见店内的旋转灯柱开始疯狂转动，红色的光芒映得整个屋子如同血色。

当天亮后，老街的居民发现青丝坊的门大开着，店内空无一人，理发椅上散落着一堆黑发，镜子上用血写着“凌晨三点，青丝不断”。从此，再也没人敢靠近这家理发店，据说每到深夜，里面就会传来剪发的声音，还有女人的低语，像是在等待下一个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