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凌晨三点的药店

凌晨两点五十九分，发烧的晓雨捂着额头，推开了“仁心堂”药店的玻璃门。

深夜的街道只有路灯零星亮着，这家24小时药店的灯光惨白刺眼，药柜里的瓶瓶罐罐在光线里泛着冷光，空气中飘着浓郁的中药味和消毒水味，混杂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晓雨烧得头晕，只想买盒退烧药，却没注意到柜台角落摆着的黑白遗照——照片里的老中医戴着老花镜，神情肃穆，相框上积着薄薄一层灰。

药店内空无一人，只有老式算盘摆在柜台上，旁边放着一本泛黄的药方簿。晓雨喊了两声“有人吗”，无人应答，便自顾自走到退烧药货架前，刚伸手去拿药盒，身后突然传来算盘珠子碰撞的“噼里啪啦”声。

她猛地回头，柜台后坐着一个穿灰色长衫的老中医，正是遗照里的人，脸色惨白如纸，手指枯瘦，正拨弄着算盘，嘴里念念有词：“三钱柴胡，两钱黄芩……还差一味药引。”

“您是……店主？我要买退烧药。”晓雨的声音发颤，后退了半步。

老中医缓缓抬头，眼底没有一丝生气，指了指药方簿：“凌晨三点的药，不能随便卖，得用东西换。”他翻开药方簿，最后一页用朱砂写着：“药引，生人魂，凌晨三点取。”

墙上的挂钟突然敲响，沉闷的钟声在药店内回荡——凌晨三点，到了。

药柜的门接二连三地自动打开，瓶罐掉落一地，中药味骤然浓烈，呛得晓雨喘不过气。老中医飘出柜台，手里拿着一支沾着暗红液体的毛笔，步步逼近：“三十年前的凌晨三点，我为救急症病人，耗尽心力配药，却倒在柜台前，魂困于此。每到凌晨三点，我需要一个生人魂，才能换一剂药……”

晓雨转身想跑，玻璃门却死死锁住，窗外的树影扭曲如鬼爪，拍打着玻璃。药架上的药材腾空而起，像无数条小蛇缠向她，药方簿自动翻页，每一页都写着她的名字。老中医的毛笔抵在她的额头，冰冷的触感让她浑身发麻，意识开始模糊。

“喝了这剂药，你就能退烧，代价是……永远留在药店，替我抓药。”老中医的声音带着蛊惑，药罐里的液体咕嘟作响，散发出诡异的甜香。

晓雨感觉自己的体温越来越高，身体却越来越轻，眼前浮现出无数深夜买药人的身影，他们都面无表情地站在药柜前，重复着抓药、算账的动作。老中医的身影渐渐与她重叠，她的手不由自主地伸向算盘，开始拨弄珠子。

当天亮后，晨练的老人发现药店的门大开着，里面一片狼藉，晓雨的钱包掉在地上，退烧药摆在柜台上，却不见她和老中医的踪影。从此，再也没人敢在深夜光顾仁心堂药店，据说每到凌晨三点，里面就会传来算盘声和抓药的声响，还有一个年轻女人的咳嗽声，像是在永远等待一剂救命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