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绝境突围
毒烟弥漫，箭雨如蝗。
五人中，张松鹤第一个中箭。他为了掩护李秋白，后背中了一箭，箭头上的毒瞬间发作，半边身子都麻了。
“张师弟！”李秋白一剑劈开射来的弩箭，扶住张松鹤。
“我没事！”张松鹤咬牙拔掉箭矢，从怀中掏出一颗解毒丹服下，“快走！机关全开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厉无咎冲在最前面，手中拿着一块罗盘状的东西，不断调整方向：“跟我走！这条通道还没完全塌陷！”
但前方忽然落下一道铁闸，堵死了去路。铁闸厚达三尺，上面布满尖刺，显然是精钢铸造，人力难开。
“走这边！”叶红衣指向另一条岔路。
五人刚冲进岔路，身后就传来“轰隆”巨响，原来的通道完全坍塌了。碎石如雨落下，尘埃弥漫。
“咳咳......”沈孤城挥开尘埃，警惕地观察四周。这是一条陌生的通道，不在厉无咎的地图上。
“我们迷路了。”厉无咎脸色难看，“这是备用通道，我只听说过，没走过。”
“那怎么办？”叶红衣问。
“只能硬闯了。”沈孤城深吸一口气，“我开路，你们跟上。”
他双剑齐出，一马当先。断剑主守，星陨剑主攻，剑光如龙，将射来的弩箭和毒烟尽数挡下。但机关越来越多，毒烟越来越浓，他的内力消耗极快。
“这样下去不行。”李秋白看出沈孤城的吃力，“我来开路，你休息一下。”
“前辈，你的伤......”
“无妨。”李秋白撕下衣襟，将伤口简单包扎，然后走到最前面，“玄天宗有一门‘玄天步’，最适合在这种环境下突围。你们跟紧我。”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烟，在箭雨毒烟中穿梭。每一步都踏在机关的死角，每一次转折都恰到好处。沈孤城等人紧随其后，压力大减。
但好景不长，前方出现了更棘手的机关——流沙陷阱。
整个通道的地面都是流沙，一旦踏入，就会被吞噬。而流沙上方，悬挂着无数锋利的刀刃，随着机关的运转来回摆动，形成一张死亡之网。
“这是‘刀山流沙阵’。”厉无咎脸色发白，“楼主亲自设计的绝杀之阵，据说从未有人生还。”
“那就做第一个。”沈孤城看向李秋白，“前辈，有办法吗？”
李秋白观察片刻，沉声道：“流沙之下必有实心之地支撑刀刃。但实心之地会移动，需要算准时机，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他闭上眼睛，似乎在计算什么。片刻后，他睁眼：“我算出了规律，但只能带一个人过去。其他人，只能靠自己。”
“我跟你。”沈孤城毫不犹豫。
“我也一起。”叶红衣道。
“不行。”李秋白摇头，“流沙承受不了三个人的重量。而且时机稍纵即逝，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危险。”
“那......”
“我带沈少侠过去。”李秋白做出决定，“叶姑娘，你和厉堂主、张师弟一起，等我们过去后，再按我们的步法走。”
叶红衣咬了咬牙，最终点头。
李秋白抓住沈孤城的肩膀，深吸一口气，然后如离弦之箭般冲入流沙阵。他的步法极其诡异，时而在流沙上轻点，时而跃起避开刀刃，每一次落脚都在实心之地。
沈孤城只觉耳边风声呼啸，眼前刀光闪烁，但李秋白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短短十丈的距离，仿佛走了十年。
终于，两人安全到达对岸。
“记住我的步法了吗？”李秋白问。
沈孤城点头。他有过目不忘之能，刚才的步法已经刻在脑子里。
“好，你指挥他们过来，我调息一下。”李秋白盘膝坐下，刚才那一段路消耗了他大量心力。
沈孤城站在对岸，按照李秋白的步法，一步一步地指导叶红衣三人。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流沙阵忽然加速运转！实心之地的移动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刀刃的摆动也毫无规律，完全打乱了李秋白计算的节奏！
“不好！阵法变了！”厉无咎惊呼。
叶红衣三人被困在流沙阵中央，进退不得。流沙已经开始吞噬他们的脚踝，上方的刀刃如雨落下！
“叶姑娘！”沈孤城想冲回去，被李秋白一把拉住。
“别冲动！你现在过去，只会一起死！”
“那怎么办？！”
李秋白看向厉无咎：“厉堂主，这阵法可有破解之法？”
厉无咎额头冒汗，拼命回忆：“有！流沙阵的阵眼在......在东北角的墙壁上！那里有一块活动的石板，击碎它，阵法就会停止！”
东北角！
沈孤城立刻看向东北角的墙壁，果然看到一块颜色稍浅的石板。但那里离叶红衣他们很远，而且中间隔着刀山流沙，根本过不去！
“我去！”张松鹤忽然大喝一声，一掌拍在自己胸口，喷出一口精血，身形暴涨，如炮弹般射向东北角！
“张师弟！不可！”李秋白惊呼。
但已经晚了。张松鹤燃烧精血，强行提升功力，硬生生在流沙上踏出一条路！刀刃砍在他身上，鲜血飞溅，但他浑然不顾，眼中只有那块石板。
“给老子破！”张松鹤一拳轰在石板上！
“轰！”
石板碎裂，流沙阵瞬间停止。刀刃停止摆动，流沙也不再流动。
但张松鹤也力竭倒下，浑身是血，生死不知。
“张师弟！”李秋白目眦欲裂，就要冲过去。
“前辈留步！”沈孤城拦住他，“阵法虽然停了，但机关可能还有后招。我先过去看看。”
他小心翼翼地踏上流沙，确认安全后，才快速冲到叶红衣身边。叶红衣和厉无咎都受了伤，但无大碍。张松鹤的情况最严重，失血过多，气息微弱。
沈孤城从怀中取出苏清霜给的九花玉露丸，喂张松鹤服下一颗。丹药入口即化，张松鹤的脸色稍微好转，但依然昏迷不醒。
“此地不宜久留。”厉无咎强撑着站起来，“段天涯很快就会追来，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走！”李秋白背起张松鹤，五人继续逃亡。
这一次，他们运气不错，找到了一条向上的通道。通道尽头是一扇暗门，推开暗门，外面竟然是黑风山的后山。
此时已是黎明，天边泛起鱼肚白。五人逃出生天，都松了口气。
但就在这时，一个阴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想走？问过我了吗？”
段天涯！他竟然追出来了！
不只段天涯，他身后还跟着十几个黑衣人，个个气息深沉，竟然都是先天境高手！
“你们先走，我断后。”沈孤城持剑而立。
“你一个人挡不住。”李秋白放下张松鹤，“我和你一起。”
“还有我。”叶红衣也站了出来。
厉无咎犹豫了一下，最终咬牙道：“我也留下。这件事因我而起，我不能一走了之。”
“好。”沈孤城看着三人，“那就并肩一战。”
四人一字排开，面对数十倍于己的敌人，毫无惧色。
段天涯冷笑：“勇气可嘉，但愚蠢。你们以为，逃出总坛就安全了？这黑风山，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
他一挥手，黑衣人散开，将四人团团围住。
“杀！”段天涯一声令下，黑衣人同时出手！
沈孤城双剑齐出，剑光如龙，瞬间斩杀三人。李秋白剑法飘逸，每一剑都带走一条生命。叶红衣星陨剑法诡秘莫测，专攻要害。厉无咎虽然受伤，但招式狠辣，招招夺命。
但敌人太多了，杀了一批又来一批，仿佛无穷无尽。
“这样下去不行！”李秋白一剑逼退敌人，喘着粗气道，“他们在消耗我们的体力！”
“擒贼先擒王！”沈孤城看向段天涯，“我去杀他！”
他身形如电，直扑段天涯。段天涯狞笑一声，挥刀迎上。两人瞬间交手十余招，刀光剑影，气浪翻涌。
这一次，沈孤城不再保留。他左手断剑施展铁衣守心，右手星陨剑施展星陨剑法，双剑合璧，威力倍增。段天涯虽然功力深厚，但一时竟被压制住了！
“好小子！”段天涯眼中闪过惊色，“几日不见，武功又精进了！”
“还有更厉害的！”沈孤城剑势再变，将铁衣剑法和星陨剑法融为一体，创出了一招全新的剑法！
这一招，既有铁衣的厚重，又有星陨的灵动，如星河倒悬，又如铁壁横空！
“什么？！”段天涯大惊，想要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剑光如电，穿透了他的护体真气，刺入胸膛！
“噗！”
段天涯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你怎么会......”
“这一招，叫‘星河铁衣’。”沈孤城收剑，“是我自创的。”
“自创......”段天涯苦笑，“我输得不冤。”
他缓缓倒下，气绝身亡。
统领一死，黑衣人们顿时乱了阵脚。沈孤城趁机大喝：“段天涯已死！你们还要顽抗吗？！”
黑衣人们面面相觑，最终一哄而散。
四人这才松了口气，但都已是强弩之末。尤其是沈孤城，刚才那一剑耗尽了他所有内力，此刻连站都站不稳。
“快走！”厉无咎道，“楼主的追兵马上就到！”
五人互相搀扶着，向山下逃去。刚逃出不远，就听到身后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回头一看，黑压压的一片人追了上来，起码有上百人！
“完了......”厉无咎脸色惨白，“楼主出关了！他亲自带人追来了！”
沈孤城心中一沉。天机楼主，那可是比段天涯还要可怕的存在。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抵挡。
就在这绝望之际，前方忽然出现一队人马。
是陆九渊！他带着玄天宗的弟子赶到了！
“快上马！”陆九渊扔过来几匹马的缰绳。
五人翻身上马，陆九渊一挥手，玄天宗弟子立刻摆开阵势，挡住了追兵。
“走！”陆九渊调转马头，与五人一起向山下冲去。
身后传来激烈的打斗声，但很快就渐渐远去。玄天宗弟子虽然人数不多，但训练有素，且战且退，竟然挡住了天机楼的追兵。
一口气逃出五十里，确认安全后，众人才停下。
“陆盟主，多谢相救。”沈孤城抱拳道。
“不必客气。”陆九渊看着浑身是血的五人，皱眉道，“你们伤得不轻，先疗伤。”
他取出疗伤药分给众人，然后看向厉无咎：“陨铁呢？”
厉无咎从怀中取出天外陨铁，递给陆九渊。
陆九渊接过陨铁，仔细端详，眼中闪过喜色：“果然是它！有了这个，孤城剑就能修复了！”
“但修复需要时间。”李秋白道，“而且需要绝对安全的地方。”
“回青莲寺。”陆九渊道，“那里最安全。而且慧寂大师精通铸造之术，可以请他帮忙。”
“那还等什么？”叶红衣道，“快走吧，我怕夜长梦多。”
众人上马，向青莲寺方向疾驰。
途中，沈孤城忍不住问道：“陆盟主，天机楼主真的出关了？”
“应该是。”陆九渊脸色凝重，“我刚才远远看了一眼，带队的人气息深不可测，不在我之下。除了楼主，不会有第二个人。”
“他会不会追来？”
“不会。”陆九渊摇头，“天机楼主生性多疑，不会轻易离开总坛。而且我刚才故意泄露了气息，他应该以为我在附近埋伏，不敢轻举妄动。”
沈孤城这才放下心来。
但厉无咎的脸色依然难看。他时不时回头看向黑风山方向，眼中满是恐惧。
“厉堂主，你怎么了？”叶红衣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没什么......”厉无咎摇头，但手却在微微发抖。
沈孤城看在眼里，心中疑窦丛生。厉无咎的反应太奇怪了，好像在害怕什么。
但眼下不是追问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赶回青莲寺，修复孤城剑。
三天后，青莲寺。
慧寂看到天外陨铁，眼中闪过精光：“果然是它！有了这个，再加上千年寒铁和龙血晶，孤城剑就能完全修复，甚至更胜从前！”
“需要多久？”沈孤城问。
“七天。”慧寂道，“这七天，你们哪里都不要去，就在寺中养伤。修复神兵，不能有任何打扰。”
“那就有劳前辈了。”
慧寂带着陨铁去了后山铸剑炉，开始修复工作。沈孤城等人则留在寺中养伤。
张松鹤的伤势最重，苏挽晴和苏清霜全力救治，总算保住了性命，但需要静养三个月。李秋白和厉无咎都是皮外伤，休养几天就好。叶红衣内力消耗过度，需要调息。
沈孤城虽然也受了伤，但恢复得最快。铁衣真解第九重的强大恢复力，让他在三天内就基本痊愈。
第四天夜里，他正在房中调息，忽然听到窗外有动静。
推开窗，只见一个黑影向寺外掠去。看身形，像是厉无咎。
这么晚了，他去哪里？
沈孤城心中起疑，悄悄跟了上去。
厉无咎很谨慎，绕了好几圈，确认没人跟踪后，才来到后山的一处悬崖边。那里早就等了一个人。
月光下，那人的面容清晰可见。
沈孤城瞳孔骤缩。
那人竟然是——陆九渊！
只见厉无咎跪在陆九渊面前，低声道：“主人，任务完成了。”
陆九渊点点头：“做得不错。天机楼主那边，没有起疑吧？”
“没有。”厉无咎道，“属下按照主人的吩咐，故意暴露行踪，让楼主以为属下是真心背叛。楼主已经相信了。”
“很好。”陆九渊满意道，“这次能拿到天外陨铁，你立了大功。等孤城剑修复，开启天门，少不了你的好处。”
“多谢主人！”厉无咎磕头。
沈孤城藏在暗处，浑身冰冷。
原来这一切都是圈套！厉无咎根本没有背叛天机楼，他是陆九渊安插在天机楼的卧底！而陆九渊，也根本不是要封印天门，而是要开启天门！
“对了，”陆九渊忽然问，“沈孤城他们，没怀疑你吧？”
“应该没有。”厉无咎道，“不过沈孤城那小子很警觉，属下怕夜长梦多。”
“无妨。”陆九渊冷笑，“等孤城剑修复，他们就没用了。到时候，一个都跑不了。”
“主人英明。”
两人又说了几句，陆九渊挥挥手，厉无咎躬身退下。
等厉无咎走远，陆九渊忽然看向沈孤城藏身的方向，淡淡道：“出来吧，沈贤侄。”
沈孤城心中一凛，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他深吸一口气，从暗处走出。
“陆盟主好算计。”他冷冷道。
“过奖。”陆九渊微笑，“不这样，怎么能拿到天外陨铁呢？”
“你根本不想封印天门，你要开启天门，对不对？”
“对。”陆九渊坦然承认，“天门背后有长生不老的秘密，有超凡入圣的力量。我为什么要封印它？我要开启它，成为天下第一人，甚至成为——神！”
他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沈孤城握紧了拳头：“那你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骗我的？”
“半真半假。”陆九渊道，“天机楼主确实杀了你师父，但不是我指使的。我只是顺水推舟，借他的手除掉沈云鹤而已。毕竟，他知道得太多了。”
“你......”沈孤城气得浑身发抖。
“别激动。”陆九渊摆摆手，“你现在知道了真相，但也晚了。孤城剑七天后就能修复，到时候，我会用它开启天门。而你，还有青莲寺的所有人，都会成为祭品。”
“祭品？”
“开启天门需要血祭。”陆九渊笑容狰狞，“十二个宗师的鲜血，是最好的祭品。慧寂、慧明、李秋白、张松鹤、叶红衣、苏清霜、苏挽晴......再加上你，正好八个。还差四个，我会去找。等凑齐十二个，就是天门开启之日！”
沈孤城再也忍不住，拔剑就要冲上去。
但陆九渊只是轻轻一挥手，一股无形的力量就将他禁锢在原地。
“别白费力气了。”陆九渊淡淡道，“我在你身上下了禁制，你动不了的。乖乖等七天吧，七天后，我会让你亲眼看到天门开启。”
他转身离去，留下沈孤城一人站在悬崖边，动弹不得。
夜风吹过，冰冷刺骨。
沈孤城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他以为找到了盟友，却落入了更大的陷阱。
他以为在为天下苍生而战，却成了别人成神的祭品。
现在，他该怎么办？